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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控 ...

  •   话说两头,卡西莫多拿着他养父的钱袋,本想去市场给艾斯美拉达买些食物的,可当他看到集市上拍卖的小山羊时,却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顶绝妙的注意来。
      他当即拍下了山羊,牵着它拐进一条巷子里,逮住四肢使劲朝墙上撞去,这可怜的替死鬼立马惨叫一声,死的脑浆迸裂、凄惨无比。卡西莫多于是复又把它的尸体揣进怀里,哼哧哼哧的大步朝卫生监狱的方向冲去。
      “嘿!这可真有你的!”克洛潘赞叹的拍了拍卡西莫多的肩膀,一旁那些埃及人则迅速的把金色的颜料涂到小山羊的四肢和角上,又在它周身撒上了一堆奇奇怪怪、粉末状的东西,估计是埃及部落的一些送葬习俗,随即一路哭喊着要把这可怜的小羊抬到城外的营地去。
      “这不是那只河滩广场上的山羊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只死状凄惨的小山羊,顿时扯着嗓子叫起来,“瞧它平时可灵性的很,该不会是眼见它主人活不成了,就跟着一头撞死了吧!”
      随着人群嗡嗡的议论声,送葬的队伍竟然越来越壮大起来,一堆埃及人、流浪者,还有些无所事事的巴黎市民们,围着一只盛装出殡的山羊,哭天抢地,好不亲切,这场景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它的主人是谁啊?”有看热闹的人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你都不知道,那个老在广场上跳舞的埃及小妞呗!”
      一边说着,这人又朝他们的身后指了指:“那姑娘现在可不就被关在这监狱里吗!”
      听言,有人发出了惋惜的声音,吉普赛姑娘的舞蹈可称得上河滩广场最美的一道风景了,而如今,依着监狱里浓烟滚滚的火势,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知该是被烧成了什么样儿啦!
      “可怜见呀!这么大的火!那埃及少女肯定是给活活烧死了!”
      ……
      卡西莫多逆着街上喧闹的人群向回走着,全然不知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状况。他不禁想起那只叫佳丽的小羊,它现在还形影不离的跟在她主人的身边呐——那可真是个勇敢的小家伙,若不是它忠诚护主,恐怕那天晚上他和他养父就会得手了吧,如果是那样,艾丝美拉达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他还真希望自己能像佳丽一样,那只简单的脑袋瓜就至多记些数字、日期之类的玩意儿,就能给她的主人带来无限的快乐和满足。可那样是行不通的。对于他来说——
      这些日子以来,他养父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当他抱起对方的时候才发现,年长者的眼眶下方青黑一片,脸颊也瘦得一丁点血色也无。不客气的说,他抱着甚至比五年前那会儿还要轻得多。
      卡西莫多曾经抱过一次弗罗洛。那还是在五年前的圣诞夜,他养父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神志不清的倒在床上。那天晚上教堂里几乎被做弥撒的人塞满了,神甫们忙得分身乏术,根本没人搭理他这个丑八怪。
      他快急疯了,又不知道城里的医馆在哪儿——他往常生病都是弗罗洛给治的,少有人能想到这位教士的医术可丝毫不逊于他的神学造诣,或许还要更高,谁知道呢——总之敲钟人只能找来最厚的被子给他养父裹上,抱着他往大街上挨家挨户的去敲门。
      街道上张灯结彩却空无一人。跑的时间一长,他累的直喘粗气,又不敢把他怀里的男人背到背上,天气太冷了,他养父要是再着了凉,或是就这么在他背后睡去……
      卡西莫多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他紧了紧搂着他养父的手臂,不时拿脸蹭过他滚烫的额头,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而弗罗洛偶尔恢复一丝神智,就会嘶哑的回应他一声:
      “卡西……”却往往只吐出两个音节就没了力气。
      那天夜里,驼背的敲钟人顶着风雪绕了整个巴黎至少半圈,才终于找到一位独居的老医生给他的副主教看了病。

      卡西莫多想象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回到圣母院后即将面对的情况,却从没想到当他推开门,会看到这样让他几乎心跳骤停的一幕。
      他想也没想的冲上去揽住了年长者的腰,以一种超乎常人极限的速度把对方快要坠下钟楼去的身体拽了回来,手臂上青筋毕露。直到把人完完整整的抱进怀里,仍是满脸惊恐的回不过神来。
      而弗罗洛呼吸急促,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疯了!”敲钟人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一阵恐怖的轰鸣声,“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这么对待自己!这么对待我!
      他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才阻止住自己情绪激动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您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这个人了。如果他刚刚稍微来晚了一步……卡西莫多惊魂未定的收紧了手臂,几乎要把年长者的身体嵌进他的胸膛。
      “你懂什么!”弗罗洛抖着嗓子低吼道,猛地推开了他的养子,对方毫无防备的被他推的一个踉跄。
      方从濒临死亡的危险中脱离出来,他的心跳的飞快,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和挣扎,欲壑难填,此时全都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股脑的爆发出来:“我爱她!那个被绞死的异邦女巫,无辜的羔羊!我爱她!有她在的地狱,便是我的天堂1!”
      谁都不知道弗罗洛看到敲钟人浑身是血的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受到的冲击究竟有多大。而当他定睛看去,卡西莫多的动作如常,显然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再加上对方那一脸失魂落魄的神情——
      血色一下子从黑袍教士的脸上完全褪了下去。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在他心中碎掉了。
      而此时此刻,浓稠的鲜血洇湿了敲钟人胸前那赤褐色的布料,或许正是泥土所铺就的棺椁包裹了吉普赛女郎火焰般的灵魂,弗罗洛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状似已经恢复了理智,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她没死。卡西莫多的心里针扎了似的疼。他想告诉他面前的人,艾丝美拉达已经得救了,这不是她的血,然而一开口,吐出的句子却变成了:“不!您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不,我在说什么,停下,不是现在。
      “您现在伤害自己又有什么意义!您做过的一切,带给她的不都是恐惧和压迫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能够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去守护他,又需要拥有多大的毅力,去克制住自己不去触碰他。
      卡西莫多艰难的压抑着那些汹涌而出的情感,直直的看向他毫无所觉的养父。
      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说出自己爱艾斯美拉达?就因为这纯粹的美丽点燃了你早已献给宗教的、沉寂已久的心?你怎么能,把自己所施予她的种种伤害,全都归咎为爱?那我呢?你对我这个连亲生父母都嫌恶的、当之无愧的愚人之王所施予的那些,又算是什么?
      “瞧瞧!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激吗,卡西莫多!”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弗罗洛的脸色一沉,何须提醒,他早已看到自己身后所张开的地狱了。
      他不禁露出一个掩盖情绪的假笑,阴郁的目光对上他养子那双泛着怒火的眼睛:“你要为了这个邪恶的吉普赛女巫跟我作对吗!”
      他想到面前这个人,想到他的注视,想到他对他的维护,还有落于指尖的那个细微的碰触,以及现在,为了一个相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心里顿时堵的厉害。
      “闭嘴,弗罗洛!你以为我爱的是她吗!”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平生第一次,他握紧了拳头冲着他的养父嘶吼道,嗓音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里挤出来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见卡西莫多粗重的呼吸声。
      弗罗洛一时说不出话来。敲钟人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隐秘的感情,任谁都无法忽略。他看着对方赤红可怕的眼睛,竟错觉自己在其中看到了两团火焰,如此激烈而炽热,像是要把他焚烧殆尽。
      “……那真是最好不过。”黑袍的副主教颇为狼狈的偏过头,避开了他养子的视线,“别再干涉我的事。这些本就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卡西莫多的呼吸一窒,对方的话无疑是加在天平上的最后一块砝码,彻底压垮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一把抓住弗罗洛的手腕,用力的一拽,就把他甩到了床上。在年长者反应过来之前,俯下身几乎算是凶狠的吻住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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