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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媒 ...

  •   #距离无常索命还剩53天#

      季丰年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山洞里找古墓,然而路刚走了一半,洞顶突然坍塌,顶上砸下的巨石重重地压在他胸口,那真实痛感痛得他一口老血喷出,喷着喷着他就醒了。

      他一醒来就感觉胸口闷得慌,低头一看发现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臂紧紧箍住了他。

      季丰年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他昨天好像在江元初这儿留宿了。

      正想着,身后抱着他的人动了动,那一头青丝长发落到他脖颈处,痒痒的。

      季丰年不忍心弄醒他,仅是任由他将自己当作鳄鱼玩偶那样抱着,不过出于好奇,季丰年轻轻抓起肩头也流下的长发,摸了摸,还挺滑的,然后就开始揪着两撮头发打起结来。

      他上一次玩别人头发还是上小学时候调戏前桌女孩儿。

      “你在干什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音,吓得季丰年赶紧放开手里头发,随后推开身后的人,麻溜地爬出他的怀里。

      “我没干什么,倒是您醒了就早说,手都勒得我快喘不了气了,还做噩梦。”季丰年说的振振有词,仿佛他刚刚玩人家头发的事压根儿不存在。

      江元初嘴角染着笑意问道:“你做什么梦了?”

      其实江元初很早就醒了,他倒是有半夜迷迷糊糊将季丰年抱住的记忆,可等早上先行醒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又不想放开,他喜欢闻他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味,他想这么抱着他不放手。

      只不过,季丰年给他头发打结玩得太狠了,弄得他不得不“醒”过来让他撒手。

      季丰年:“就梦见我去找墓,然后墓室塌了,石头砸到我胸口,把我砸吐血。”

      江元初脸上退了点笑意,眉头也蹙起来:“没有我?”

      “有你干嘛?”季丰年说着从床上爬下去,拉开窗帘,对着落地窗外正好的朝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儿风景不错啊。”

      江元初的声音冷不防地在他身后响起:“你要喜欢,不如这段时间都搬过来住?”

      季丰年一听就立刻转身摆手:“那可别,您今儿是手搭我身上,明天要上脚了怎么办?哥哥我这小身板受不住,受不住。”

      江元初倒是认真地想了想:“那我让人搬张床进来,窗边位置够。”

      听他这话,季丰年突然有些心动,他倒是不介意和人共处一室,而且他觉得他和江小朋友也没多生分,他当江元初是半个弟弟,不当他是客客气气的朋友。

      季丰年习惯性地咬着唇:“那,床大吗?”

      “可能不大,不过你要想睡大床,你就睡这儿,我到时换过去睡。”江元初是想着,然后他半夜再耍赖梦游爬回大床上。

      “那不用了,我怎么能委屈你这大个儿?”季丰年摇了摇头,“我回我那屋去睡就行。”

      虽然他那屋一开窗看到的都是漫山遍野黄土坡。

      季丰年说完就走去刷牙洗脸,也没管坐床上一脸不高兴的江小朋友。

      他正刷牙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江元初走进来,不过那脸色有点沉。

      “你咋来了?”季丰年嘴里还塞着牙膏泡沫,说话有些含糊。

      “来刷牙。”江元初站在他身边,低头往牙刷上挤牙膏。

      季丰年刷着牙,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的两个人,一时恍神,弄得他一口泡沫进到嗓子眼,连忙慌慌张张地拿水漱口,等搞完之后,他感觉自己像吃了一管牙膏一样,薄荷气味烧透的食道。

      “你没事吧?”江元初本是正要刷牙的,可边上动静极大,不由得侧头问道。

      “没事没事。”季丰年拧干毛巾擦了一把嘴后说道。

      等起了一脸泡沫,季丰年对着镜子刮胡茬的时候,他又看见镜子里刮胡子和刷牙的两人,那种“这他妈怎么这么像婚后生活”的想法又一次冒上他脑海,接着他一慌、手一抖,下巴就见了血。

      “卧槽。”季丰年扔开一次性刀片,又一次手忙脚乱地处理起来。

      等脸上的泡沫都冲光,季丰年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感觉没毁他英俊帅气的脸,可他是满意,他身边的某人就不乐意了。

      “你,”江元初抽了张纸巾擦干嘴角的水渍,看着季丰年下巴上的一道血口就是觉得碍眼,“跟我出来。”

      他说完就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一脸懵逼的季丰年拽到客厅去。

      江元初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找出药箱,随后他让季丰年自个儿乖乖扬起下巴,好让他把创口贴贴上去。

      “你到底怎么了?”江元初见他先前一直心不在焉,便问道。

      “没什么。”季丰年说着从沙发里站起来,“你早餐吃什么?哥哥我给你露一手。”

      长年累月的自力更生,季丰年早已练就一身厨艺,比如一百次泡泡面不重样。

      “我都行。”江元初说完就起身走进浴室,他必须冷静冷静,刚刚帮季丰年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故意磨磨蹭蹭地,就是为了能近距离看他。要不是他定力够好,那贴完创口贴的下一秒,他就捏着人家下巴吻过去了。

      而等江元初再走进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汤面,面上放了个溏心荷包蛋,还撒了点绿色葱花作装饰。

      “来来来,试试哥的手艺。”季丰年把锅洗完了就走过来,对江元初招呼道。

      江元初拉开椅子坐下,他倒是没吃过季丰年煮的东西,但是闻着味道还是香的。

      季丰年见江元初动筷了,他也跟着动筷,可吃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说夏祭结束后要告诉我续命的方法吗?”

      “嗯。”江元初点点头,“吃完面说。”

      他怕现在说会吓着季丰年,就他今天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要一开口说出那方法,季丰年极大概率会把碗打翻。

      ***
      季思雨的飞机落地极早,而她一下飞机就有专人接她到长白山天通门地头。

      等她到了白虎丘,豪华古筑庭院前站着位戴墨镜的白衣曼妙女子。

      “元臻姐姐!”季思雨一看到她就奔过去。

      东方元臻见到她也是笑得开心,“小雨你到的时间刚好,我们去喊你哥他们一齐去我那儿吃顿午饭。”

      季思雨点点头:“好啊,听说我哥已经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

      她这次是被东方元臻邀请来的。东方元臻知道她高考考完了之后,就提议让她来长白山玩,而且山上气温低,泡起温泉来也是合适。不过她并不知道这里是天通门,她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元臻姐姐家里有一个山头的庄园。

      东方元臻并不知道季丰年住哪儿,她先带着季思雨去找江元初,打算让江元初到时再带她们去找季丰年。

      等她们二人到了江元初的住所,东方元臻听见虚掩的门后传来说话声,一时停在了门前。

      “元臻姐姐怎么了?”季思雨见她突然停下不推门,便问道。

      东方元臻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随后指了指屋内,小声道:“你安静听。”

      ***
      等他们吃完早餐,季丰年把碗往洗碗机里一送,随后跑到江元初对面坐下。他这次坐相十分正经,一副听大事专用坐姿。

      “我在天通门里找到了能够救你的方法。但是,”江元初顿了顿,他心觉季丰年可能不愿接受那方法,“延续你生命的同时,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季丰年皱起眉头:“什么代价?”

      “没有子嗣。”江元初沉思道,“也就是你无法为你族氏延续香火。”

      “这样啊。”季丰年啃起大拇指,忽的又想到什么,“等等,不会是要像那谁,东方不败那样自宫吧?”

      他不孕不育都好,但是他起码也要留着小丰年在啊。

      “咳咳。”江元初被他这话倒是呛住,“不是,只是天不会容忍你有血脉留世,如果你执意要有子嗣,怕是天命难违,他们恐遭横祸。”

      季丰年这下抚了抚胸口,“那没事,小事小事,我家不注重香火。你说吧,那方法要怎么做?”

      “那方法是,”江元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他特意撇开视线,“同我成亲。”

      “卧槽。”季丰年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他现在是不知道该吐槽这方法是什么鬼玩意儿好,还是吐槽江元初怎么用这么搞笑的词好?

      季丰年自个儿想着想着就开始发笑,他觉得江小朋友有点完蛋,要是下次遇到心仪对象,求婚的时候直接来句“同我成亲可好”,人家姑娘可能得原地吓跑把。

      “你笑什么?”江元初见他突然又笑起来,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去了。

      “啊抱歉抱歉。”季丰年收了笑,正色道:“光靠结婚就能续命,有点天方夜谭了吧?”

      他倒是没听过有什么续阳气之法有结亲一说,他只听过阴亲冥婚,那是给单身鬼魂找个伴共度黄泉,阎罗殿上伉俪情深还能感动感动阎王爷用的。

      江元初看着他,缓缓道:“因为我不一样。天通门大祭司是为天而生,为万物而殒,我没有灵魂,我死后魂归万物,而非下黄泉轮回。

      然而,身为大祭司又有一项特权,可渡气给结发妻子,将发妻阳寿依附于自己,虽不同生但可共死同穴。只不过,两人都将没有灵魂,死后一齐化为万物。”

      季丰年听后,啃着手指甲琢磨道:“那我要和你那什么结发了,我不就也没法入轮回?其实我现在早死也无碍,早点去地府报道嘛。”

      江元初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不,你的魂魄不会消亡。我续的是你的阳身,你的魂魄早已在地府别册上标明往生轮回,现在留在你身体里的魂魄并不身在六界之中,同我成亲的只是你的躯壳而不是魂魄,所以在百年之际,你只有肉身化作尘埃万物,灵魂照往轮回。”

      季丰年确认道:“只要和你成亲就可以了?没别的规矩?”

      “嗯,你依旧是自由身,只需办个仪式来告知天公。”江元初顿了顿,又道:“你若是答应了,其他由我来操办,你只要在吉日当天跟着我走完仪式就行。”

      “小朋友,我问你,”季丰年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十分认真道:“这对你有什么损害吗?”

      他觉得这方法听着对他都是好处,可他知道为天行事都是有来有往,他不信江元初能在同天交易中全身而退。

      “没有。”江元初答道。这个法子是让一人奉献灵魂,另一人忠贞不渝。若他对天意之人不忠,那他将受尽天劫。但对他来说,他已经把心给了季丰年,他不会再对谁动情了。

      “是吗?”季丰年皱起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你呢?你们天通门应该需要继承人吧?你要是诞下子嗣,老天会放过他们吗?”

      如果他们真结发了,他一看就不能生啊,那天不是不认江元初和其他人的血脉吗?

      江元初解释道:“天通门没有世袭制,每任掌门祭司都是由族内灵脉至纯者担任,下一任已经找好,你不用担心。”

      季丰年想了想,又问道:“这机会只有一次吗?你若是哪天遇上喜欢的人,想跟她长相厮守的话……”

      “我不会遇到。”江元初打断他,“我这辈子注定孤身一人,圣女已经帮我算过了,她的卦从不会出错。”

      季丰年盯了他好一会儿,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叹息一声,问道:“为什么?我还是不知道我有哪里值得你救。”

      江元初还是当时那句话:“因为你是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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