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41、四一

　　老板听见响声匆匆过来，封信推开人跟了出去，无奈只能将段浩文扶起，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财务损失。

　　等封信追出来的时候，莫微拦的车刚好开走。

　　封信有生之年终于能说一句经典台词，“跟上前面那辆车。”
　　可惜大叔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问八卦，速度很快，敬业地一直跟在前面的车后面。

　　到了学校，外来车辆不能进学校，莫微下了车，大概也缓过劲了，虽然头有些疼，身上也没力气，但最起码知道路，脑子还算清晰。
　　后面封信跟了上去，大概放心不下，可碍于刚被打了，碍于脸面，气消了，可还是丧着脸。

　　眼看着莫微一句表示也没有就准备进宿舍，封信有些按耐不住了，拉住莫微的胳膊，这才低头说道：“抱歉，我今天气头上了，说错话了。你打也打了，别生我气了。”

　　莫微眼神一瞟，看着他说：“我心情不好，这段时间不用见面了。”

　　甩开封信的手走了。男生气得踢了脚台阶，这辈子就没谁让他这么低声下气过，到头来人家鸟都不鸟他。

　　封信回了宿舍，闷头上床睡觉，叶霖伯叫他，封信全然不理会。

　　舍友一个看一个，耸耸肩，觉得大佬的脾气来的突然。

　　躺在床上，肩膀被那龟.孙子下了黑手，估计青了，不过那男的也没讨到好，打的都是看不出啥却贼疼的地。虽然十分想揍烂那张脸，但碍于莫微还得跟他见面，怕他使坏朝莫微告状，只能转了方向，全招呼他身上了。

　　躺了半天，胡思乱想的全是莫微，轻啧一声，懊恼闭了眼，这嘴怎么就那么欠，当时的火气真是怎么都压不住。等了一会手机还是没动静，忍不住翻开看看是不是静音了，没静。

　　怎么没消息，也没个电话。

　　想什么呢，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打电话来的，估计早睡了。

　　封信无聊地翻看莫微最新动态，她一般不喜欢在网上晒生活，期待她有个什么记录比登天还难。

　　封信忍不住发了消息问：“睡了吗？”

　　对面没回。

　　男生手垫在脑袋下，睫毛忽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熄灯时间到了，封信翻个身，决定还是先睡吧。

　　莫微宿醉一宿，醒的有些晚，脑袋嗡嗡的疼，跟一群蜜蜂在里面撞来撞去。坐在床上歇了半天，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她给段浩文打了个电话，又道歉，又赔礼，心里却觉得尴尬又烦躁，隐约记得段浩文越放越大的脸，莫微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难怪平时工作，总觉得他的态度很暧昧，却又没挑明。

　　段浩文很聪明，直说：“没关系，也是我的问题。本来偷偷暗恋的事，也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想喝醉了向你表白的，没成想被你男朋友看见了。给你造成困扰了，很抱歉。”

　　莫微没否认，借此断了段浩文的念头。寒暄过后，莫微总算下床上课。

　　至于封信的消息和电话，切，谁理他，神经病真是。

　　整整一个星期，莫微拉黑了封信的电话，她其实挺讨厌他这种脾气的，说她作也好，拿乔也罢。她觉得自己被封信给骗了，什么温和清朗的模样全都是装的，本质里依旧偏执霸道，脾气臭的要命，谁惯的真是，她就是不想理他。

　　眼看着没两天就是封信生日了，凯芸估计也是授他的意，一直明里暗里的问莫微的行程安排，说什么给封信好好过一个生日，毕竟刚上大学，还在外地。

　　莫微总是含糊其辞，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她知道封信的意思，但她现在的确不喜欢封信，感情有时候总是说不准的，也许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相濡以沫的感情很真挚，可现实多的是新人笑旧人哭。
　　从前那个掏心掏肺只为了一个人的笑颜的莫微，早就死在了过去，她的心脏是鲜活的，她更渴望自由。

　　以前看过一本书，讲过这么一个故事，恋爱和结婚的区别就是，恋爱是在一片苹果树林里，挑选一个你最喜欢的苹果，而且走过了就不能回头，只能继续往前。人们总是看到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却想着，后边估计会有更好的。所以到头来，没有摘到一个苹果。

　　而结婚则是，经过上次的经验，现在必须得摘到一个你喜欢的苹果，你会发现，你手中拿的苹果，很普通，不大，也不红，只能算是众多苹果中的一个。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回不了头，害怕像恋爱时的一无所获，人们往往选择将就和适合。

　　我们总是被迫现状而安于现状。

　　莫微快要毕业了，很快又会有一批新生进入这个生动的校园。庆幸的是，她的学生生涯，将会在这里延续三年。

　　头顶的枝桠绿芽争相爆着，学校里的桃子李子树都熟了，一颗颗往下坠着，上课总能听见果实落地的声，树木苍翠，风带起热感，太阳赤裸裸的照耀着大地。莫微喜欢晴天，却怕热。

　　校园里冰棍畅销，炒酸奶水果捞，雪糕冰淇淋十分火热。老板娘估计赚到钱了，态度十分敷衍，拿钱的手速都变慢了。

　　正是一年毕业季，何静萱邀她去参加还送大四，都是一个部门的，流程每年都得过。最隆重的都是大一迎新面试，和送大四换届。

　　时光匆匆，莫微的内心却觉得充实和有所规划，她在人生十九岁完成了她上辈子对自己的所有目标和要求。十八岁经济独立，十九岁学业有成，二十岁工作有着落，赡养父母有能力。她的人生，因为她的自律和努力变得优秀和成功。

　　她所在乎的，从来不是父母的夸奖，以及别人的眼光。她所追求的，是精神世界的充实，自我价值的实现，以及闲暇时间不为自己的愚蠢和懒惰感到后悔，会在加班是能露出微笑，会在老师苛刻要求下，有所激情。她觉得，这就足够幸福了。

　　莫微在这天的中午，特意化了一个十分清纯唯美的妆容，抛弃了伤脚的高跟鞋，穿上了白色的长裙，奶茶色的唇釉看上去就想接吻，配上一双白色帆布鞋。莫微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的实际年龄一下缩小好几岁，而且超级纯，超级正。

　　等看到何静萱的时候，她冲莫微比了个大拇指，咽咽口水说道：“姐妹，还是你狠。”

　　莫微弯起嘴角笑。

　　就跟男生无论什么年纪都喜欢清纯，回眸一笑的美女同学一样，其实女生的审美，很多时候也喜欢干干净净，白衬衫牛仔裤的清俊男生。

　　这次大四的同学，还有一个好友许星辰，他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总在暗夜里发光，哪怕毕业也是一副干净的少年模样。不过想当然，这样优秀的少年总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两人都很优秀，男帅女靓，只可惜是异地恋。

　　许星辰和莫微关系其实更像是兄妹，他一直都很照顾莫微，但对部门的贡献很大，曾经是上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实至名归，没有人不服气。她很敬重这位同学，为此几人很是舍得请大四的学长学姐吃烤肉。更多的时候是在合影留念，许星辰会跟愿意听的人讲一些就业的问题和现象，基本都是在传授经验。

　　大家说了毕业感言，差不多的时候准备散场。莫微眼尖的看见许星辰手机亮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柔起来，拿着手机出去外面讲话。莫微想，应该是女友的来电，那种感情你无论怎么掩盖，都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莫微再没敢喝酒，被何静萱拉着一起回学校，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嬉笑着，何静萱特别遗憾的说：“想当初，我还偷偷暗恋许星辰，没想到人家早就有了女朋友，听说都谈了六年了，一直没分，也没红过脸。哎，好羡慕啊。”

　　莫微忍不住说：“你们最近一个个的是都到发.情期了还是怎么的，怎么都这么饥渴。”

　　何静萱悄悄跟莫微说：“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你要不想穿这么好看干什么？还穿裙子，还是这么纯的白色雪纺裙，你说你想干嘛！”

　　眼看着何静萱伸手就要掀莫微的裙子，莫微叫着往前跑：“警告你别掀啊，路灯还亮着呢，来个人全看见了。”
　　何静萱嘻嘻笑着，八卦道：“对了，今晚那个大二的封信怎么没来，我看咱学校，就属那小子跟你关系有猫腻，说！你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莫微拍开她的手，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叫奸情，你才有奸情，人家是学弟，搞什么，真是的。”

　　“哎呀，学不学弟不重要，女大三抱金砖没听说过？”

　　眼看着何静萱寝室到了，莫微忍不住推她走开，“得了得了，别扯有的没的，快进去吧，我要走了。”

　　何静萱这才摆摆手，说，“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事，我宿舍就前面几步路，送来送去还睡不睡觉了。”

　　何静萱这才没说啥了。

　　眼看着就到楼底下了，莫微拿出校园卡准备刷门禁，想起何静萱的问话，这才想起啦她似乎忘了啥事，正准备掏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关机了。

　　旁边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眼眶沁着红，一身的酒气，男生个高腿长，眼神惊艳有贪欲。

　　莫微被封信一把抱住了腰，跌跌撞撞往旁边走着，莫微忍不住推开他说：“你喝酒了？这是喝了多少，你清醒点！”

　　封信喉结往下咽，眼里都是深情，浓的灼人。

　　他低下头，鼻尖贴到莫微额头上，嗓音有些沙哑：“我很清醒，阿微你知道吗，我等了你一晚上，打了我都不知道几个电话，可你一直都没来，一直都不理我。我等啊等，扔掉了我的骄傲和脸面，傻乎乎的在你楼下等你，可你舍友说，你去聚餐了，听说大四的学长也在。你知道吗，我嫉妒的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