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22、二二

　　毕竟等待的时候也是可以背单词或者听听力的。

　　这场电影持续了很久，老师或许害怕学生放不开，看到一半就走了，班上的人大多分了好几类，悄悄玩手机的，认真看电影的，聚众聊天的，情侣培养感情的，以及像莫微这种，借口去上厕所偷偷溜出去的。

　　凯芸跟班长聊着天，莫微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实在不太好，她去了后操场，站上了主席台。
　　人站的越高，看的总是更远的，围墙外的街道很繁华，能闻到烧烤的香味，夜晚很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跑道上的杂草歪倒在一旁却依旧垂死挣扎。空气里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算不上多好闻，手底下的墙壁有了裂隙，这是一栋很多年的老校。

　　这里很安静，适合胡思乱想。

　　想自己，想父母，想发财，想毕业，想未来，不想结婚当黄脸婆。

　　想半天，却什么都没有结果，围墙下掉下一个不明生物，翻滚了半圈瘫在地上，这玩意要么蠢得死，要么懒得死。莫微下了楼梯慢慢走过去，是只流浪猫，脏兮兮的，但身体健康，眼里都是戒备，却讨好的喵呜一声。

　　莫微歪头，这货看起来是想引诱她，保不准刚伸手就要被挠死。

　　莫微坐在草地上，撑着下巴，和小猫说话，“猫啊猫，咱俩挺像的，可惜我不能带你走，我自己都养不活呢，总不能对你不负责是吧。”
　　流浪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终是没忍住，趴在了莫微小腿旁，莫微挡住了风口，猫咪舒坦了伸了伸腿。

　　莫微：“…”

　　静静待了一会，莫微起身拍拍屁.股猫咪说了再见。

　　半晌，阴影里，一个人影出现，流浪猫宛如舔狗一般，疯狂奔了过来，讨好的叫了一声，少年蹲了下来，将手中的面包撕碎了，喂给它吃。
　　一双修长洗白的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像是自言自语道：“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云南的山美水秀，人能离天空很近，能看见云的移动，会被鸟儿的鸣叫吵醒，墙角边会长满青苔，温度适宜，阳光是和煦的，晒在身上很舒服。
　　这里有纯朴的村庄民俗，也有高楼平地起的先进商铺。

　　这里永远是莫微的归属。

　　正是闵行们约好吃火锅的日子，凯芸催着莫微去换衣服，着重强调“穿好看点啊！”
　　莫微拉了拉自己白体桖和牛仔裤，问：“我穿成这样不好看吗？”
　　凯芸又推着莫微进卫生间，说：“换掉换掉，太低调了，最起码跟我一样，诺，长裙。”

　　莫微总觉得吃个火锅穿裙子麻烦不说，还容易脏，不过扭不过她，选了选，换上一件黑色热裤和银色吊带，再穿一件黑色的BF风外套，一双白色匡威。
　　出门的瞬间，凯芸盯着莫微的腿，忍不住上手…

　　“好奇怪，你的小腿都没有肉吗？为什么我的腿一坨赘肉，而且我的膝盖都不直，唉，我的腿怎样才能长成你这样啊？ ”
　　莫微：“你的问题可真多，腿部肌肉需要拉伸，你得坚持把它伸匀了，还是可以矫正的。”

　　“类似于劈叉拉筋那种吗？”
　　“对。”
　　凯芸默默摸了摸大腿，说：“我努力…”

　　两人到了约定的地方，人基本来齐了，侍婧竟然还化了妆，穿得很是清凉。

　　男生开始点菜，徐荣很是体贴的把菜单递给侍婧，两人头碰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菜单传到莫微这，莫微和凯芸看看还差些什么。点完锅底饮料蘸料和配菜荤菜之后，莫微和凯芸起身调蘸料，当然，也有调好的，但莫微不喜欢。

　　闵行站在莫微旁边，问：“你的蘸料看起来挺好吃的，能帮我调一份吗？”
　　莫微接过碗，说：“行。”

　　闵行眼睛一直盯着莫微，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便问：“你火锅喜欢吃什么菜啊？”
　　莫微头也不抬：“好吃的都可以，我不挑的。”

　　锅端上来了，一般都是自己煮，边煮边吃，闵行一直小心观察着，看见莫微碗里空了就问：“还要吃什么？”
　　莫微略有深意看他一眼，回：“鹌鹑蛋。”
　　闵行十分上道的拿漏勺捞起来。

　　莫微挑挑眉，颇有些兴师问罪的看了眼凯芸，凯芸嘻嘻哈哈混了过去，一直叫呵着干杯，大家用的饮料替代，一时间倒也吃的畅快。

　　吃的差不多，莫微去了洗手间，洗完手有些热，脱了外套等他们出来，这顿饭说什么撮合，人家郎有情妾有意，瞎掺和个什么劲。

　　捋了捋短发，莫微看见闵行出来了，那人看到他竟然扭过头了，莫微纳闷的很，原先高一就输他叫嚣的最凶，放言说，要她好看。
　　怎么她也没干啥，这玩意就看上她了。这事，还是得说明白了，可不能误会。

　　莫微冲他招招手，闵行摸了摸脖子，直直过来了。

　　莫微看他红透的耳尖，问：“你喜欢我？”

　　“谁…谁喜欢你啊，我才不喜欢。”我去，这么直接？！宛若被戳破的气球，闵行面对莫微的直白，很想大声说我喜欢你，可少女的冷淡，却让他心生畏惧，只能矢口否认。

　　莫微穿上外套，理了理头发，气势很强，“不喜欢就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好好学习吧。”说完，莫微抬脚出了门。

　　火锅店生意很好，是不是有视线看过来，莫微早已经习惯了，去一楼找他们，男生非说请客，给了钱，开始一拍两散。
　　虽也有其他活动，不过莫微不想去。

　　毕竟，闵行现在的状态，挺失落的，人人都看得出来。大家心照不宣的散了。
　　班长拉着闵行去疗伤。

　　莫微跟凯芸回了宿舍，提到闵行，难得有些严肃：“你以后还是别给我拉红线了，我不喜欢他们，也不想早恋。”
　　凯芸敬礼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说：“没有早恋的人生那该多不完整啊，我爸妈就是高中认识的。”

　　莫微：“要我早恋也行，你得找个让我惊艳的人啊。”
　　“你眼光那么高，谁知道你喜欢谁啊！”
　　莫微勾起嘴角：“那就别提什么早恋了，有那时间，好好学习，985等你哦。”

　　凯芸：“…”

　　学校的课程很繁忙，莫微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到联考上，却总是能在吃饭的地方，看见封信和不同的女孩子嬉笑，虽然封信更多的时候只是在看手机，可那又怎样，依旧掩盖不了男性劣根的本质。

　　莫微总会觉得，长了一张天生带笑的唇瓣，却如此薄情，莫微为前世的自己感到悲哀。

　　繁重的学习压力下，莫微喜欢上了跳舞和睡觉，会在一个月的回家中，不吃饭倒床就睡，从天亮到天黑，莫母也十分照顾莫微的情绪，会煲好喝的汤，喜欢煮糖水菠萝让莫微带到学校里和大家分享。
　　至于跳舞，莫微喜欢在晚上的阳台边，安静的，发泄一般的，直到大汗淋漓，泡个澡之后，会睡得更舒服。

　　莫母有一次偷偷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不曾想，粉丝数竟然又涨了。

　　多年的舞蹈重新捡起，莫微感觉到流汗的快乐。

　　当然，能涨粉的话，莫微不介意多上传几个，顺便疯狂安利衣服。一起学习的学霸，最近出现的很频繁，他似乎不太爱和莫微私信，但每一条内容总会被赞，莫微喜欢和他探讨今年的高考，拖她上辈子的福，这题型，她隐约记得一点点。

　　中国的高考制度往往就是这样，选拔级别，每个人都有压力，每个人都很努力，每个人都很辛苦，这已经是最基本最基础的事，天赋和勤奋是加分项，每个人都要穿过高考这扇大门，都必须对自己的人生大考有一个交代。

　　学校里，教室里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徐荣和侍婧的恋爱短跑也在前两天终结，莫微不好追根究底，只能安慰着好好学习，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下课时，听见徐荣说：“她成绩挺好的，我不想耽误她。”
　　一米八的男生脸上，都是落寞和自卑。

　　莫微觉得年少真天真梦幻，也为青春时期的感情没有任何信心。

　　她的前世，活了二十八岁，却依旧不懂得如何去爱，她也没有立场去评判任何一场感情，却总对世间的感情有所畏惧。毕竟，这是一种脆弱的抽象情感。

　　闵行很久没跟她说话了，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尴尬起来，莫微也不想破坏这种平衡，她觉得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没有希望也就没有盲目。

　　所有的鼓励，贬低，愤怒或者心灵鸡汤，这都是针对个人的，那是自己的事，抗的住也好，扛不住也罢，结果是给自己的。

　　这是人生属于自己的高考。

　　阳光照射在莫微的桌面上，外面有低年级的学生打篮球的“砰砰”声，难得班主任大发慈悲，放弃剥夺一节体育课，凯芸叫不动莫微，自己出去撒欢了。

　　光影打在桌面上，玻璃窗随着风吹而动，蓝色的窗帘微微飘了一下，木质老旧的桌面，莫微侧脸躺在上面。

　　阳光，空气和木头，让莫微想到了小时候喜欢喝的木瓜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木瓜，是用木瓜籽泡的水，加上石灰水，放上红糖水做出来的，有点类似果冻口感的饮品，五毛钱一杯，劣质的红糖甜味，粗糙的口感，却是夏天最喜欢的饮料。
　　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听说有的是用牙膏做的，莫微就吓得不敢再吃了。

　　风很温柔，莫微悄悄补了个眠。

　　睡梦中，总觉得嘴巴像是被什么咬过一般，湿湿的，软软的，像是猫咪的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