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20、二○

　　凯芸登时得瑟了，将自己美美的照片发过去，附带一句，“本仙女美吧？”

　　对面好一会回了句，“丑”。

　　凯芸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想炫耀，把自己闺蜜的图包括莫微的都发给封信，非得讨个说法，“那我闺蜜好看吧！”

　　封信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眼睛盯着其中的一张照片，放大，保存，编辑，剪去了碍眼的人，将照片保存在相册了。

　　这才不紧不慢想起什么，回了句：“嗯”。

　　凯芸对封信的一系列变化感到十分难以置信。

　　莫微的课程很紧，每个人清早都是睁着一双熬红的眼睛，在早读课结束后趴在桌上补眠，从讲台看去，趴倒一片，每个人连接水都觉得像是浪费时间，说什么，减少排泄？。黑人问号脸。

　　一个个吃饭都像是用生命在赛跑，黑板上早早的开始高考倒数，仅剩198天。

　　紧张感越来越强，莫微难得噩梦惊醒。

　　看了眼表，4：38，可莫微却不敢再睡了。

　　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梦见小姨和外公，整个梦特别荒唐，却像是逗老鼠一般，将莫微耍得团团转。老旧的土坯房里，莫微半夜起床，看见外婆被姨夫挟持，黑夜里，莫微只看见一把短刀插进了外婆的肚子里，莫微惊吓得捂紧了嘴巴，那种感觉像是冰冷的黑蛇在她脖子上吐着信子。梦里的人全都看不见脸，莫微惊惶地去叫大舅，叫妈妈，叫大姨，报警！打120！找到莫母的时候，她躺在一个箱子里像是在玩手机，灯光照着，莫微也没多想，却没曾想，叫了半天，外婆竟然躺在床上睡觉。

　　所有的人都起来了，莫微发现，她的母亲，一直没有出来。

　　心里的惊恐像是剥开她的皮肉，抓住了她的肠胃，心悸，害怕连带着恶心的生理反应。莫微重新去打开那个箱子，莫母缩在箱子里的身子僵硬泛白，虽然看不见脸，但那种哀恸却宛如实质一样，莫微滑坐在地上，捂着眼崩溃的大哭，而莫微正是在此时惊醒的。

　　黑暗里，舍友都睡着了，莫微看着天花板极具的喘息，害怕莫母睡着了，打算明天打电话问问。这个梦境诡异的让莫微害怕，毕竟这辈子，莫微最大的软肋就是母亲了。

　　第二天上课，莫微竭力不去想这种怪事乱神的东西，却依旧期盼着下课，打电话回家。

　　午饭没吃，凯芸跟着莫微回了宿舍，电话打了两三遍一直没人接听，焦躁感越演越烈，莫母终于接了电话，不过是哭着的。
　　“妈！妈！你咋个了？”
　　“…那个牲口骗我的钱啊，杀头的，一万块钱啊！说着今天发货给我，人也跑掉了！天杀的…的啊！我不活了…”

　　说实在的，听到只是被骗了钱，莫微难得送了口气，还好还好，人没事。
　　“妈，你去报警嘛，出示你们的协议合同或者聊天记录，看看给追得回来。”
　　莫母还在哭：“哪里有个协议，他答应好的低价进货给我，哪个认得会跑掉。”

　　莫微忍不住皱眉：“这人明显骗你的，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不要每次为了贪点小便宜被人骗了。”
　　“前几次的确是把货给我了嘛，而且质量都可以。”

　　莫微语气也强势了起来，“你也说了前几次，这不摆明的让你上钩嘛，为什么都那么多次了，告诉你多少遍了，你为什么永远都听不进去呢！”

　　“你喊什么，我是你妈，哪个认得会出这种事！我给是想个！”
　　莫微无力的低头，“你找警察看看给追得回来，先进几批货，差钱我卡里还有，到时候转给你，我先挂了。”
　　“喂，喂，你说的这个是哪样话…”

　　莫微挂了电话，情绪不太好。
　　凯芸看没声了，这才进了屋，抱了抱她说，“有需要随时跟我讲。”
　　“知道了，谢谢你啊。”
　　“没事的，都是朋友。”

　　莫微傍晚的时候，还是又打了个电话回家，莫母的情绪好了很多，只是一直在问：“这个要咋个整，货也没有，钱也没了，一万块钱啊，你妈我要苦多长时间…”

　　“我转了一万在你卡上，你以后就去原来的供应商那进货了，别再被那些人骗了，货一定要进，网上下单量一直在增加，先发货，钱的事以后会有的，就当买个教训，也别在意，做生意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
　　莫母叹了口气，回：“是了是了。”

　　解决完莫母的事情，莫微准备凯芸的生日了，虽然莫微一直都觉得生日费钱又费时间，可凯芸却认为生日是每个人最重要的日子，高二的时候，特意给莫微做了一个小蛋糕，很漂亮，上面有一个戴着皇冠穿着裙子的小女孩，是她的模样。另外又送了莫微人生第一支口红，凯芸说：“女生总是要走向成熟，蜕变为女人，这枚口红，希望能见证你越来越好的人生。”

　　所以，作为高中最后一个生日，莫微想着，送点什么特别的。可凯芸看起来好像也不缺什么。

　　莫微班最近来了十四个复读生，不过也是因为班主任的严格政策和近三年优异的教学成绩，莫微班的人数达到了顶峰，教室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位置，老师又带着他们去搬桌子搬椅子，一共五列桌椅，从讲台一直到后黑板，前桌与后桌的距离基本仅容人通过。

　　班主任也不知道那脑子是怎么想的，买了一层贴纸，白色的，但里外互相看不见那种，透光性好，安排班长和闵行剪裁好，贴在窗户上，顺便，每一块玻璃都有划出一个小洞，以便班主任“查看”。

　　大家正怨声载道的时候，班长和闵行已经弄好了小洞，毕竟没办法，这事要是不做，那可是要被叫到办公室的，所以当天晚上，玻璃就贴满了窗纸，莫微这次换座位，刚好在窗子边，今天的作业量很大，各科都留了试卷，这个时候也是抄作业的高峰期。

　　莫微心惊胆战的摁着作业，没有管后桌的骚扰，毕竟这作业要是借出去了，那被撕卷子的，她也算一份。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挑战班主任的权威。

　　没成想，说曹操曹操到，前方玻璃的三角透明处，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缓缓上移，莫微虽然被这一通操作弄得有些辣眼睛，却还是缓缓低头，状若思考，在笔记上写着错题。

　　没一会，班主任的黑色皮鞋和一身黄色风衣出现在眼前，利落的走到莫微后桌，手一掀，只感觉到一阵风袭来，两张卷子就到了班主任手里，班主任阴沉着脸一看，正是化学卷子，忍不住怒了：“我发的卷子你都有胆子抄，”说完，对着全班说：“哪个再敢抄作业，看好了，这个就是下场。”说罢，啪啪两下，卷子撕的粉碎，扔到了垃圾桶里。

　　想了想，又倒了些水进去。

　　说：“看你们咋个粘起来，卷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讲题，每个人必须人手一份。还有，你们两个出来，我办公室等着你们。”

　　说罢，气冲冲的走出去。

　　后桌一贯是个仗着有些小聪明，爱偷懒的，也不知他这次借的是谁的作业，莫微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侍婧，复读生中的一员，在一众扎马尾的女生中，是一位勇于披头发的少女，听说后桌徐荣正在追她，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看这架势，这路似乎还长着。

　　似乎是训了一节晚自习，莫微的班级离班主任办公室有些距离，听说班长和闵行悄悄去观望是何发展，只说班主任挺生气的，叨叨叨一直说个不停。

　　对了，班长，闵行和徐荣算是哥们，平时喜欢一起打篮球，勇于在高三的晚上，不吃饭，躲过班主任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咚咚咚的声音引得几位老师前去查看，可想而知，当天查寝，班主任就从男生宿舍搜查出了三个篮球，毕竟学生买的，班主任也不能毁坏，只说篮球帮他们“保管”，以后晚饭时间，他会定时查岗。

　　基本上这样一来，除了不上化学的正课，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上哪都能看见班主任的身影。

　　也不知道谁举报的男生会抽烟，男厕所，小卖部以及各楼梯死角，基本上都成了班主任的查岗地点。

　　他总说，“你们会侦查，那我就反侦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为了随大流赶作业，莫微基本睡得也很晚，但质量很高，基本挨着枕头翻个身就睡着了，手镯又在微微发烫，不知是不是莫微的错觉，总感觉小腹一股暖流，一日的排便基本是稳定的两次，月.经也十分规律。

　　莫微看了看镜子，每次都能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变化，却说不上是哪里，她的脸棱角分明，脸却很小，一个巴掌就能盖住，下巴圆润。最传神的就是眼睛，睫毛纤细卷翘，眼神透亮深邃，看着你的时候，亮的像是一汪水，能把人看化了。高挺小巧的鼻子，黑色蓬松的短发随意又慵懒，配上冷白的皮肤和前面深深一道沟的身材，莫微怔怔地摸了摸脸，原来健康饱满的模样是这样子的。

　　学校的午睡起床铃声在校园里回荡，莫微拿了书包准备出门，寝室最能睡的女生还躺在床上，闹铃响了两三遍，基本上，闹不醒。

　　莫微无语，走过去摇了摇潘妮妮，“醒醒，醒醒，快上课了。”
　　潘妮妮迷迷糊糊说，“…好。”

　　半晌，摸了把嘴，坐起身，看了眼时间，穿上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