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11、一一

　　看过小姨之后，莫微和莫母便要走了，外婆是个啰嗦的性子，叫嚣着“在这里住一晚嘛！急着回去干啥！”莫母摆摆手说：“要回去看店，有时间再来。”
　　外婆一直跟到门口，大嗓门不停。

　　莫母跟莫微坐上公交准备回家。莫微想了想问：“妈，要不咱们买个电动车，你不是会骑吗，咱们买一个去哪也方便。”

　　莫母每次进货的确是跑来跑去不方便，想了想说：“行，待会去看看。”说干就干，莫母跟莫微去买了一辆电动车，莫微承蒙上辈子的经验，好歹是考过驾照的人，电动车莫微也能骑。顺便莫微又买了几件胸.衣，原来的那几件又小了，穿着不舒服。

　　莫微特意选了几件仙仙的，舒适少女感满满的，前世买了许多好看的，奈何总是空.杯，这辈子既然有这个条件，当然得好好打扮。

　　农村的女性大多对自己的女性特征发育，总有羞涩和恐惧的无知感，莫微记得小学上体育课时，看见的一个女生或许因为自己发育过于迅速，男生们总爱起哄，互相传递着心照不宣的想法，为此那个女生总是弯着腰，含着胸，后来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以后的体育课都用白布裹满了上身，看起来平缓了许多。
　　莫微觉得很悲哀，因为世俗，因为无知，造就了这个畸形的社会。

　　莫微回了家，拿着母亲的手机给大舅母打了个电话，想说一说外公的情况，毕竟前世外公就是因为抽烟，得了肺癌，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大舅或许不会在意她这个小辈说的话，舅母或许碍于面子，况且舅母就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或许能有点用。

　　电话呜呜响了两声，“喂，会会个？（莫母叫莫会）”
　　“舅母，我是阿微咧，我跟我妈今天回了趟老家，我外公好像身体不好，我和我妈劝他跟我们去医院看看，怎么也说不动，一直说他身体好着。我想着要不让我舅劝劝他，去医院看一看。”
　　舅母低声沉吟了会：“我跟你舅舅说说，你外公哪里不好个，给严重呢？”
　　莫微想了想，夸大了说：“一直咳，痰里好像有血丝，看起来有些气短，我怀疑是不是肺不太好。”
　　“咋个还是严重呢，等我和你舅舅说说，带着去瞧瞧。”
　　莫微低声道：“好嘛，我刚刚就是打我舅舅的电话没得人接，想着告诉你一声，我舅舅说着么，外公应该听得进去。”
　　“好嘛好嘛，我就先不说了。”
　　“好的，拜拜。”

　　解决掉这件事后，莫微总算能安心写作业了。她初三了，这一辈子，总要考一个好高中。

　　晚自习，数学老师正在奋笔疾书，初中的晚自习老师从来都是用来上课讲题，这样的强度下来，一般睡觉前，头都是晕的，莫微敲了敲脑门，好像有点用脑过度。
　　数学老师又指了几道题，莫微哼哧哼哧开始列表达式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从而得出角D等于角E，最后得出这两条线平行。

　　写到一半，灯突然灭了，莫微有一瞬间愣住了，教室里闹哄哄的，连带着隔壁楼的学生都有些激动。毕竟停电诶，对于学生来讲，能偷点懒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满老师虽然严厉，但也是个偷懒的性子，轮到吃饭的时候跑得比学生快，对于食堂的饭菜那可是如数家珍。看学生这激动的模样也只是说了句“小声点，坐着玩玩。”

　　底下的学生倒也听话，一个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班里男生有调皮的，悄悄拿了根粉笔，涂上一些涂改液，躲在桌子底下拿出打火机点了个火，粉笔便烧了起来。还有几个胆大的，悄悄拿出手机来，绿油油的光映在脸上像个鬼火。
　　满老师抬起眼皮看一眼，也没说啥，压抑这么久了，学生难免兴奋。

　　莫微肚子有点疼，等了一会，看样子是真停电了，班主任应该还得过一会才会联系班长去买蜡烛，反正也没她这个课代表什么事，莫微悄咪咪准备出门。

　　苏雯趴在桌子上玩着一根粉笔，隔壁桌的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得送了好几个粉笔在她们桌子上，说什么点着了照明用，看了眼莫微，好奇地问：“你去哪啊？”
　　莫微抵了根手指在嘴唇前：“嘘，小点声，我去上厕所。”
　　“要不要我跟你去？”
　　莫微压低了身子：“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你坐着吧，我怕小满看见，他要问起来你就说我上厕所去了。”
　　苏雯又趴了回去，“好吧。”

　　说实在的，教室里黑漆漆的，外面好歹有点月亮光，看着黑漆漆的厕所，莫微突然有点怂了，早知道叫苏雯陪她一起了，这也没个人什么的，好像有点冷清…

　　正当莫微的想象力越演越烈的时候，转角处，一声吧嗒的火机声冷不丁冒出来，莫微吓得大声问到：“谁在那？”

　　“噗通噗通。”

　　黑夜里很安静，能听见莫微心跳的律动。

　　莫微无措地咬着下唇，前面有着猩红的火光，有人在这抽烟。莫微想会不会是老师或者哪个调皮的学生在这抽烟，平复了心情之后，莫微低着头，当做没看见想要往里走。

　　黑影出的人似乎有恃无恐，漫不经心地吞吐着浓烟，喉结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朦胧。
　　“喂。”
　　莫微没反应。

　　天蓝色的校服外套挡在莫微面前，莫微无力翻了个白眼“有屁就放！”
　　封信将烟掐灭之后，这才开口：“管住你的嘴，听见没。”
　　莫微推开他的手往里走，原本求人办事，这副语气是想搞什么。莫微心里恨不得掐死他，原本的害怕这会也没了踪影。

　　转角处的男生，微微敛了下眼皮，神色很淡，像是冬天里的冷白开。少年摸了摸后颈，塞了颗糖在嘴里，讨厌的薄荷味，不过除烟味很有效。
　　片刻，又恢复成乖巧的模样，转身走了。

　　莫微解决完了之后，才溜了回去，班主任已经让人去买蜡烛了，满老师瞅着没他啥事，早走了，班里有些闹腾，像是水快沸是锅底的水泡，咕噜咕噜，带着一股子躁意。楼道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大家一哄而散。

　　楼道里人群拥挤，莫微想了想还是等人走得差不多再出去。昏暗间，有人塞了一封信放在莫微桌上，说实在的，这一会就有好多了，莫微实在很佩服现在少年人的心思。

　　想了想只好带回家处理掉，毕竟被人发现的话，有嘴也说不清。
　　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莫微这才往外走，再不回去，莫母也得等很晚。

　　人群稀少，莫微留神脚下的地砖，有人挤了一下，莫微往旁边一靠，慌乱间似乎摸到了一双手，温温的，不灼热，也不冷淡。莫微匆恍抬头看去，礼仪使然，“对不起”已经说出了口。

　　只见少年鹤立鸡群站在一侧，莫微只来得及看他的眉眼，狭长，似乎不像单眼皮，好像是内双。
　　黑暗里，莫微依旧能感受到那精准的视线。

　　莫微若无其事的转身，随着大流走去。

　　第二天，听说教导主任在办公室训人，以往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大嗓门，如今不仅贴心的关好门，竟然没有惊动家长。
　　几个八卦的同学早早下去随时获得新消息。

　　莫微最近迷上了圣经，英文原版，偶然在城里一家小店买的二手书。莫母看莫微这抠门的样子，每天恨不得唠叨好多回。

　　虽然莫微的英语前世过了六级，但奈何文章仍有很多晦涩难懂的地方，这会子，莫微一手词典，一手书，正在翻看着。

　　苏雯看着莫微这副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实在佩服她心不跳气不喘的模样，正经地让人想立正敬礼。

　　隔壁桌的男生是个刺头，特别爱在莫微面前刷存在感，几个男生坐在一旁说话，刺头五大三粗问了句：“莫微，你知道今早教导主任办公室那人是谁吗？”
　　“不知道。”
　　“咳，听说是个高一的学霸，被人举报昨晚停电在厕所门口抽烟呢。不过好学生嘛，总是有特权的，教导主任只是思想教育教育，连个家长都没叫，忒偏心了，哪像对我们。”

　　旁边的男生附和：“就是就是，这些老师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都是些偏心的主。”
　　莫微心想，他们口中说的那个男生，该不会是封信吧，不过还真是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莫微还没想那么多，等到放学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封信站在她们教室门口，靠着栏杆，也不知道在等谁。

　　莫微利索收拾了东西，只想快点走。

　　“喂。”
　　“你有毛病啊，我不叫喂，懂不懂礼貌，有没有人教过你如何尊重别人。”莫微冷着一张脸，眼里的讨厌都要溢出来了。

　　封信似乎有些纠结的皱了眉头，没跟莫微争辩，紧接着问：“我抽烟的事是你说的？”

　　莫微气笑了，真是汗颜了，自己竟然还是会被他气得想笑，“不是我，既然你认定是我告的状，无所谓，管你怎么想，我只希望你以后离我远点，咱们最好划清界线，不要有任何来往。”

　　封信眉头皱的越来越高，自带微笑的唇瓣成了一条直线，少年眉目躁抑，很是青涩。
　　冲着莫微讥讽落了句：“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