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凰》皮皮宁

16、问天机

　　“惜画，天机如今入住哪里？”

　　听到天机的名讳，惜画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微微垂头。细微之处却足以见其恭敬之态。

　　“回公主，王上为表敬意，特邀天机大人下榻于宫中的祈福殿。”见宁襄疑惑，惜画又知心的解释，“那祈福殿是历年君主供奉上天，以祈求来年河清海晏，惠泽君民的宫殿，其庄严远比王上的居所，宏大端丽。”

　　“如此看来，父王倒是对天机颇多看重。”

　　“理应如此。”惜画低眉，语气里全然是对天机的崇敬。

　　打定主意要会一会天机，宁襄便带着惜画去了祈福殿。

　　一般略有城府的人在谈话前为多些筹码，总是进行些委婉的交锋。双方端看谁来邀约，谁要是忍不住了，沉不住气了，就先来拜会，那就是落了下乘，终究是显得急不可耐了些，易被人拿捏。宁襄却不甚耐烦这些弯弯绕绕，虚虚实实，多年的军中生活倒是让宁襄变得分外的直接。如今，想去便去了。

　　琉璃瓦，碧海空，暖阳坠色透流光。这祈福殿在这规制森严，颜色单调的宫中倒是别具特色，宏大又容和，颇有神性。来人见是宁襄，行礼之后，便邀着宁襄进了祈福殿。宁襄踏入殿中，那引路的宫人便退下了。宁襄倒是半分不见慌乱和打量，气定神闲的落座沏茶。

　　清香的茶水刚刚从那精致的壶嘴里流入茶盏，天机就落座于宁襄对面。宁襄笑笑，执起茶杯，浅口小饮，抬眸看着天机。尤其看到天机浅抿之后明显皱起的眉头，宁襄的笑意更深。

　　“我未学烹茶，糟蹋了这茶，仙人莫怪。是我无状。“

　　“无妨“

　　“仙人宽宏良善，我却惶恐不安。还劳仙人容我弥补一二。“宁襄摆摆手，惜画便低眉垂目恭敬万分地双手呈上宝盒，随后便退出殿中，只留下天机宁襄两人。

　　“仙人何不打开瞧瞧，这是何物？”见天机沉坐并不打开，宁襄饶有趣味地问着。

　　“吾晓你来意。”

　　“仙人可真是仙人，我都不知我有何来意。”天机意外的直接，叫宁襄倒是更加警惕。猜不准天
　　机到底知道些什么，宁襄倒是不敢随意作答。

　　“锦绣鸡”

　　宁襄微微愣了一下，才知道天机回答的是先前的问题。宁襄倒是很好奇天机怎么说盒子里的是锦绣鸡。

　　“仙长错了，这是凤凰。”

　　打开盒子，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长长扁扁的喙，白金色的冠，红色的羽。宁襄说着，将盒子里的兽伸手拿出，那兽受惊之后，长而华丽的尾羽变得更加蓬松，美丽得以完全展现。这是一只品像极好的锦绣鸡。锦绣鸡和传闻中的凤凰有几分相似，这锦鸡便有“土凤凰”的称号。

　　天机看那锦绣鸡完全被取出后，看着宁襄的眼睛极为认真的说一句：“锦绣鸡。”

　　“可仙人说它是凤凰，它便是凤凰。”

　　“锦绣鸡。”天机这次说话，眼神似乎带些怜悯。好似在同情她连锦绣鸡和凤凰都不分。

　　那天机是听懂了自己的哑谜，和自己打太极吗？可天机分外认真的眼神又叫宁襄摸不准了。电光火石间想到天机阁的传闻：未有乱象，阁主不出。乱象现，天机伊始。若这传闻真实，极有可能那天机只专修习，不通世故，极有可能听不懂这弯弯绕绕。

　　凤凰涅槃暗指宁襄死而再生，用“锦绣鸡是凰”这样的话试探天机，再合适不过。可天机不通世故，叫宁襄忍不住问得再仔细些。“凤凰是仙物，可涅槃，锦绣鸡是俗物，可宰杀，仙人说它究竟为何物？”

　　“锦绣鸡。”像是不懂宁襄为什么还要再问，天机执拗又肯定地说。

　　宁襄几番试探，自觉无趣至极，分明是一番媚眼抛给了瞎子，天机根本不懂。“仙长说的是，它是锦绣鸡。”说完就起身欲离开。

　　“尔何不询？”

　　“询问什么？”宁襄微微侧身，偏头。

　　“重活一次，吾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