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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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二零一七年九月。
星空熠熠，黑夜浓稠，大院的各家各户都亮起灯，篮球场边的路灯倒是灯光刺眼，大喇喇地照着没多大的篮球场，时间不算晚，场上还有两伙人在厮杀。
场上一个扎眼的男孩子，身形高挑，一头黑发剪得整整齐齐，眼睛里满是热血和星光，在场上迅速走位。
他向前顿了一步，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调整好了双脚，一蹦而起，看着翻滚的篮球慢慢的在眼里变大，转体翻身，掠过篮球先到篮筐前方。
半旋身后，如魔术般抓住了已经飞到头前的篮球，然后双手一沉，握着球放在腰间，接着右手单独轮起了篮球，划出一个美丽的半圈，侧着身将篮球砸进了篮筐！
“砰！”篮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陈舒云在场边尖叫：“赢了赢了！”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酣畅淋漓。
林斯遇站直了身，跟走过来的李承跳起来碰了碰，灿烂地笑开，李承伸出大拇指：“厉害！”
“你也不赖。”
李承搭着林斯遇的肩走到场边，陈舒云忙把水扭开递给他们。
“最近技术见长啊，林斯遇。”陈舒云眨着眼睛。
李承一把拿过水，笑眯眯地凑到陈舒云旁边，“我是不是也还行？”
“一般一般。”
林斯遇仰头喝水，喉头快速地滚动，汗珠顺着俊逸的下巴淌下来，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看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人，勾唇一笑，“再接再励啊，曹俊。”
曹俊拿球衣擦了擦汗，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停在他面前，挑了挑眉：“要不，再来一局？”挑衅意味十足。
林斯遇反手去拿陈舒云怀里剩的两瓶水，拿了一瓶递给他，曹俊没接，李承顺势抢了过来，林斯遇看着他那小气的样，笑了一下：“不了，下回吧。”
他径直站起来，拍了拍曹俊的肩：“好好准备校赛吧。”
李承拉着陈舒云跟上林斯遇的脚步，陈舒云回头笑的明媚：“好好准备啊，千年老二。”
曹俊看着渐渐远去一蹦一跳的陈舒云，低头自嘲地喃喃：“千年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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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大院里的路不绕，路两旁郁郁葱葱地种着些树，路灯早就坏了，不过小区里住的满，一楼的灯光透过稀稀拉拉的树缝，倒也把路照的七七八八，偶尔还能听见哪家老爷子哼两句京剧。
李承每次听到总学着人大爷的语气，哼哼唧唧地唱两句，声音响亮，阴阳怪气那声气得人老爷子每次都趴在阳台上臭骂“小兔崽子，小兔崽子”的。
陈舒云笑的不行，巴掌密密麻麻落在李承背上：“李承，你迟早有一天被老爷子唾沫淹死。”
李承边躲边笑：“死之前我能有个要求么？”
林斯遇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
“什么？”
“你做我女朋友啊，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每次答案都不出意外，偏偏还有人每次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中了人家的套，也不知是真听得这话里的意思，还是装傻充愣。林斯遇在明暗不清的光线里拿着手机，勾了勾唇。
陈舒云估计是已经被打趣惯了，脸上表情没变地冲李承又一巴掌，哼哼着：“皮痒了？”
李承也不逗她了，三两步跨到林斯遇身边：“你暑假跟老徐去的那个训赛成绩出了吗？”
“还没。”
“那你感觉怎么样？”陈舒云也从后面冒出来个脑袋。
林斯遇把手机揣回裤兜，垂睨着她，“还行吧，就那样。”
“其实我觉得你成绩那么好，大可不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非要去参加什么数学训赛，以后随便考考，估计也能离开我们这个镇了。”
“没事，多条路罢了，我家你也不是不知道。”
林斯遇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地上斑驳的影子，破破碎碎的，看起来不太好看，但看久了倒看出点门路来。他顶着汗湿的头发，低垂着头，倒凭空生出一股颓唐的气质来。
陈舒云拉了拉李承，示意他别再说，李承自知说错话，拍了拍他的肩，“你别装落魄吓我，这样显得我说话有些没脑子。”
他抬起头来，看了眼满眼担心的陈舒云，无所谓地挑眉，“本来就没有。”
......
小区里都是些矮矮小小的楼梯房，最高也不过七层，说是小区，接地气得说就是一个大院子，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和种着一棵大榕树的小花园。白天的时候，围着大榕树的一圈青石板上总会坐着一群老人，老爷爷们下象棋，老奶奶们唠家常。
林斯遇拿着毛巾径直绕过大榕树走向单元楼，冲后面的李承和陈舒云挥了挥手，李承和陈舒云也打过招呼，各自回家。
林斯遇拖着步子上楼，楼梯里的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的，让人心烦，他索性把手机拿出来开着手电筒，慢条斯理地爬，月光拢在他背上，偶尔有住户家里电视机里几句说话的声音。他家在五楼，这样静谧的时间是他最放松的时候，脑子里空荡荡的，也不用去想什么未来。
他能有什么未来？林斯遇自嘲地笑笑。
自他爸爸离开，妈妈就像丢了神，做什么总没个心绪。他总是忘不了九岁那年那些停满整个大院的警车和救护车，尖锐的警笛声回响在小区的上空，堪堪划破这小院的宁静。身边的大人都唉声叹气，用可怜的眼神望着他，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他们都说是他爸爸，他不信。直到妈妈在空荡荡的家撕心裂肺地哭，那哭声多绝望啊，以至于他现在做梦都时常响在耳畔。
林斯遇踩着自己的影子，正好在最后一阶上站定。手里叮咚一声，有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帮你打过招呼了，这周六去不去？”
他靠在门框边，单手打字：“去。”眼底的情绪深谙不明。
楼上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下来，林斯遇抬头，正好看见一个女孩从楼梯上走下来，提着一袋垃圾，像是要下楼去。
她披着头发，光滑的小腿露在外面，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发尾跟着她下楼一晃一晃的。他借着月光打量她，没有表情，五官倒是精致，比陈舒云好看的多，可是偏偏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清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只一眼，他就觉得，不好惹。
她走到他身边，开口：“麻烦让让。”语气冷淡。
林斯遇收了脚，正好能让她过去，略过他的时候，刚好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栀子花香，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似乎有稍许的舒缓，看着她在月光里的背影，转头去开门，想着，为什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门还没打开，就冷不丁听见刚才那道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你在哭吗？”林斯遇手一抖，钥匙链掉在地上。
她声音里带点关心，但在这黑漆漆的楼道口，穿着白色睡裙的她和这幽幽的一句话却还是忍不住让人后脊骨发凉。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借着月光看着小姑娘微微抿着唇，又弯腰去捡钥匙，沉沉说：“没有。”
“你在哭什么？”
她像是听不懂他说话一样，固执地觉得他就是在哭。
他懒得理她，把钥匙握在手里，偏着头看了她半晌，也没有见她要离去的样子，最后无奈地说：“真没哭。”
“哦。”她利索地转身上楼，倒也不再纠缠。
林斯遇开着门，微微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他打开门，眼底的绝望和颓唐都掩在了黑暗里，所有的愁苦和悲伤的情绪都被关在了门后。
“妈。”连清冷的声线都带上点月光的温柔。
李春娇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盆海棠花发呆，电视开着，叽叽喳喳不知道在演些什么狗血的剧情，她听见响动，忙站起来往门口走。
“回来了？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个澡。”李春娇拿着毛巾递给他，“温度早就调好了，快去。”
“好。”林斯遇笑着拿过来，“奶奶睡了？”
“睡了。”
李春娇柔声细语的，总能填补一些林斯遇的失落，他历来成绩好，回回拿班里的第一名，也给李春娇长了不少的脸，他那么努力奋进，那么刻苦勤奋，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了，他不想让这个家离开了爸爸，有什么改变。
他不想让她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