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发光的日子》桥南北

47、第 47 章 放假啊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三句相似却又好像完全又不一样的诗。付昶思来想去，随后抽了一张白纸，将这三句话工整的抄上，连位置都不曾变动，最后写了一行小字跟在后面。将纸递给秦苏苏。

　　秦苏苏接过来打开看，是三句诗，还有一个问句：“敢问出处？”

　　出处？措辞倒是很文雅，秦苏苏咬着笔头回忆了一番，好像自己在听课的时候走了走神写了几句诗。

　　确切来说倒也不算走神，只不过是陈老头在讲他的感悟的时候提到了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他讲“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与项脊轩志的感情有类似之处，景物依旧，人事却在不断离合，当时陈老头说的摇头晃脑似是深有感触。

　　而刚碰巧的是，老秦同志在之前某天翻秦苏苏的课本的时候笑着跟秦苏苏讨论起项脊轩志的心境，提到的却是“人世几回伤往事”这样的句子。

　　彼时秦苏苏还没有学到这一课，听到老秦同志的呼吁心想着问出来“这又是国破山河在的爱国文吗？”

　　老秦晃了晃书，摆手道“不是，这应该是念平生伤心事的记事散文。”

　　秦苏苏将书从老秦手里抢过来，扫了一眼，问，“那你念什么爱国诗？要我说，应该念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老秦笑着摇头说“大事小事总有些相通之处。大丈夫胸怀家国天下，小儿女只看红烛罗帐间。”

　　秦苏苏不忿道“你这是在委婉的说我胸襟不博大。我可是听出来了。”

　　最后的老秦没有别的解释，只是“哈哈哈”的将这件事情打岔过去了。

　　想到这里秦苏苏还是有些气性。

　　她在第一句后面写道“老陈的感悟——同为老头的惺惺相惜。”

　　第二句后面写“老秦（我爸）的感悟——虚假的大丈夫，妄想的家国天下。”

　　第三局后面跟的是“秦苏苏的感悟——反正我觉得我是最靠谱的，不是什么红烛罗帐的绮丽情思，是人生失意的乐观豁达。”

　　将纸条递回去的时候，付昶正好将笔记抄完还给秦苏苏，抬头的那一刻，秦苏苏对上付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突然有一丝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写那么多废话，破折号后面的话像极了中二病发作的唯自我主义论调。

　　有时候深刻的反思，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秦苏苏尴尬的偷瞄付昶，发现他，他居然看笑了。

　　她将头埋在书里，满心遗憾，付昶为什么不再跟她互动一下，好让她把纸条拿回来，毁尸灭迹。
　　这样她犯二的事情就只是一件容易被杂事冲散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但是那张纸条终究也没能回来，让秦苏苏毁尸灭迹，将这件事变成记忆。它被付昶好好地收了起来，留作证据，夹在了语文课本里。

　　复习小分队直到考试前三天才解散，至于成效，就看年终成绩了，但年终成绩这种事，大家似乎只在乎自己的，也并不是很在乎其他人的。

　　秦苏苏这次比较罕见的超越了付昶成为第一名，虽说倒也不是史无前例，但是前例确实也是极少，而付昶，这次竞赛终究是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但还是大差不差，只有三分，屈居第二。

　　“还欣赏呢？”苏秦突然出现在秦苏苏身后。

　　秦苏苏也不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开口说“付昶确实厉害啊。”

　　苏秦的嘴角立刻被地球引力拉了下来，拎着秦苏苏的后领往外拖“赶紧的，人都走没了，不是说好了去吃散伙饭吗。”

　　“对啊”秦苏苏好像是才想起来这一茬，散伙饭是之前的四人复习小分队搞得，还带上了冯文晋，秦苏苏倒是不太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肮脏的金钱交易，不过陈绮容和苏秦好像极力促成这件事，付昶和秦苏苏作为大腿当然也不好推辞。

　　于是，在家长会的前几天，差不多已经算是放假的这天，他们四个和冯文晋要一起聚个餐。

　　地点选在火锅店，这次倒不是付昶家的火锅店。因为老冯坚持要请客，身为一个上有老，下有小，还坚持当冤大头的中年男人，大家善解人意的选了学校附近的旋转小火锅来缓解一下自己能吃的负罪感。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何况还是四个呢。即便是旋转小火锅，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今天的天阴的吓人，好像立刻就要飘下鹅毛般的大雪，苏秦和秦苏苏撩开门帘，一阵子厚重的暖气扑面而来。

　　“好暖和。”秦苏苏跳了两下，将冻的僵直的身体活动开来。

　　“苏苏，这边。”陈绮容从椅子上站起来跟门口的秦苏苏打招呼。付昶也站起来，秦苏苏朝着他们走过去，四人座可惜有五个人，先到的秦苏苏自然是占领了仅剩的一个。

　　苏秦走过来看到秦苏苏坐付昶身旁，还没有他的位置，气性又上来了，开玩笑的说“我自己开一桌？”

　　“你从旁边拖个椅子不就行了吗？”秦苏苏回怼他，说话间，手也没闲着，非常贴心的给他拖好了，秦苏苏将椅子安在桌子的短边，招呼他“行吧，大爷，我椅子都给你捯饬好了，你就屈尊坐一坐吧。”

　　冯文晋斜着眼瞥了一眼还站着没顺好脸色苏秦，教训道“还自己开一桌，说的什么话，长这么大个子，说话这么不大气，赶紧给我坐下。”

　　秦苏苏已经捡起了眼前的筷子，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苏秦拎着后领把她给提溜起来了，“干嘛？”秦苏苏喊。

　　“你去那边做，地方太小，我腿伸不开。”说着就将秦苏苏拎到她刚才忙活半天的椅子上。

　　“哎哎哎， ”秦苏苏被迫换地方，她心大，也不屑跟他计较，自己整整衣领，抱怨道“你就欺负我吧。”

　　苏秦如愿换了位置，也没再整幺蛾子，冯文晋看他俩的互动看的直头疼，不过幸好还有陈绮容，在花钱和吃饭这方面，陈绮容一向很靠谱“我们点菜吧，老冯，我都看好了，这个套餐最划算了，我们这五个人，就点个四人份就够了，加起来不到还不到二百。”陈绮容刚来就琢磨菜单了，现在极力向老冯推荐。

　　冯文晋看了一眼那喂兔子的套餐皱眉道“这不好，都是素的。”

　　“素的好啊。”秦苏苏瞅了一眼冯文晋的啤酒肚，笑眯眯的说“老冯你看你这肚子，多吃点菜刮刮油吧哈。”

　　“嘿”这可说到冯文晋的痛处了，“秦苏苏，你给我出去。别吃了。”

　　“我不，”好不容易有人管饭，这时候脸皮不用什么时候用。秦苏苏不仅不出去，还笑眯眯的往冯文晋跟前凑，连带着苏秦和付昶一起憋笑。

　　冯文晋也气笑了，跟着摇摇头，“再加两盘肉。”

　　“老冯大气。”秦苏苏给他比大拇指。

　　“老冯？你们平时就这么叫我的？”冯文晋眼镜背后聚了一束恶狠狠的光，扫向在场的四个人。
　　秦苏苏将自己洋洋自得的表情收起来，换了另一幅样子，笑着讨好，斟酌开口道“这是表示亲近的意思，就像我叫我家老秦。老师你不会介意吧。我是真的很尊敬您的。”

　　其余三个人看她一秒变脸，能屈能伸的样子瞬间惊掉下巴。

　　她这一乖觉的样子惹得冯文晋笑出来，“叫吧，我还真能跟你个小丫头计较。”看来是被唬住了。

　　陈绮容身为听秦苏苏吐槽冯文晋最多的一个知情人，脸上也绷不住的笑，“点菜，点菜。老冯，不对，是冯老师，我也很尊敬你，你也知道吧。”

　　冯文晋无奈道“你们现在这些姑娘怎么比男孩子还皮。”说话间看了一眼事不关己默默给大家刷杯子的付昶和一脸逗趣默默看热闹的苏秦，又是跟着摇了摇头。

　　肉当然不能少，毕竟再苦不能苦长身体的孩子，饭桌上冯文晋就着成绩开始了他的表彰大会，“陈绮容，这次考得还行啊，你妈看到还算满意哈。”

　　陈绮容放下筷子点头道“算是有进步，我妈没再发脾气”她像是心有余悸的捂了捂胸口，庆祝自己逃过一劫。“多亏秦苏苏，苏苏考试之前给我押题来着，中了两道大题。”

　　“呦，秦苏苏还会押题。”冯文晋算是放了大半个心，接着开始逗秦苏苏。

　　“走运，走运。”秦苏苏很谦虚的客气两声。

　　冯文晋则是觉得自己太英明了，没有把秦苏苏调给苏秦，毕竟相对苏秦还是陈绮容更让他担心。
　　“对了，你们寒假打算怎么过啊。”冯文晋将话题换到即将到来的假期上。

　　结果齐刷刷的三双带着怨愤的眼睛射到他身上，“当然是补课啊。”三个人异口同声，还挺整齐。

　　“上辅导班是吧，不错，距离高考也就几百天了，是得抓紧，”冯文晋很欣慰。

　　“我们才高二，哪里来的几百天？”苏秦本来正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听冯文晋这样说突然紧张起来。

　　秦苏苏瞥了他一眼，“一年半，五百多天呢，当然是几百天。”

　　秦苏苏的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是傻的吗？就让人很气。

　　冯文晋笑起来“得时刻紧张啊。”转而问付昶“他们三个都去补课，付昶你呢？寒假有什么打算，我认识一个专门辅导奥数的老师，需不需要不要给你联系方式。”

　　付昶吃饭的手停下，笑着说“谢谢老师，不用了。我也跟他们一起去补课。”

　　冯文晋着实没想到，付昶的奥数分数还不错，但是重要的关乎保送的考试在下半年，他以为他会乘胜追击。“那也行，毕竟奥数还是有风险的，我也不希望你成绩拉下，你有自己的打算这很好。”

　　冯文晋看着付昶欣慰的点头，这四个里付昶是最让人放心的了，不论是成绩，还是青少年心理。
　　再一看秦苏苏和苏秦正在锅里抢肉就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