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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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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化为一道飞快的流星,在东京的街头肆意横行。
因为过快的车速和我令人神魂颠倒的车技,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哇喔,真的有美丽的女性愿意跟我殉情~”
我有些心虚,都不敢应他。
虽然我是会开车的,但这都十几年没碰过了嘛……车技有些生疏不是常事吗!也亏得这是在病毒的世界里,要是在真的东京,我怕是早就被抓了。
半个小时后,我逐步找回了感觉,风驰电掣变为了四平八稳。
晚上的温度微凉,太宰治将车窗摇下,湿润的空气充盈着车身内。
恶意蜷缩在周围。
我脸色渐黑:“你发现了吧。”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大概。”
我们驶到东京边界处,周围的景致不断重复,那家便利店已经出现了第三遍,我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像是鬼打墙般,我们被困在这虚假的东京,出不去了。
更遑论什么去横滨确认港口Mafia的情况。
我气得一脚踩下刹车,由于车的惯性,太宰治差点把连送到挡风玻璃上。双手锤在方向盘上,我认真建议:“你不知道,我和我哥就是被三桥茉子坑进牢房的。她很有可能与病毒有牵扯,太宰先生,我们现在去把三桥茉子做掉,有几分成功弄死病毒的可能性?”
“劝你不要。”被病毒这样接二连三的戏耍,就是平时再玩世不恭的家伙也忍不住语气冷了几分。
尽管我很想现在就去弄死三桥茉子,但我也得承认,太宰治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冷静下来想想,或许病毒真的同她有联系,可如果我贸然动手,三桥茉子死在病毒世界里,我们永远也出不去怎么办?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在座椅上。
余光瞟向太宰治,鸢色的眸注视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的时候还是非常吸引人的一位靓仔。
明明我和他一样大,也同为黑手党。
为什么这家伙从开始就一幅运筹帷幄的模样,不慌不忙。相比之下,我就莽撞得很,简直在给彭格列丢脸。
“咕——”
我的肚子替我的心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想起从被抓起到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吃过,两朵红霞飞上了脸,我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反正也出不去,我请你吃饭吧?横竖我们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太宰治听到请吃饭双眼一亮,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家伙用非常闪亮的笑容迷花了眼……
吃个饭而已啊有必要吗!你这家伙是贫乏神转世吗!
将车停回了我东京的家中,我还记得酒后是不得驾车的,于是拉着他去了街心公园边的一家居酒屋。
明亮的灯笼悬挂于梁上,我毫不犹豫地点了一堆烤鸡肉串。
所幸病毒带走了迹部的智商,却没有带走我的卡里的余额,确认之后我更兴致勃勃地点了日式烧酒、啤酒、麦酒、洋酒等等大杂烩。
我很高兴,觉得肥羊来了的店长比我更高兴。
平日我卡里的钱的动向可是被树人和征十郎两个哥哥监控的,要是被发现偷偷喝酒,肯定飞的打到东京要我好看。
事到如今,鬼信他俩会管一个私生女!
苦中作乐的我,终于决定把平日的禁忌拿出来爽一爽。
我抓起玻璃杯,冰块在上面浮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杯,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第二杯,祈愿老天爷能开开眼。”
“第三杯,迹部你好惨。”
……
“太宰治!你个混账说说看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
喝到最后,我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一脚踩在软凳上,一手仅仅抓住他的领带。
店长和应侍者看这场面一知半解,长相如此出众的俊男美女突然搞起事情,我的借酒浇愁被理解成了另一番意味。但能开烧酒屋便是见多了醉鬼,对应付此等情况自然是游刃有余,就有好心的店员过来劝:“这位小姐,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脑子里绕啊绕,像是打了死结,我满脸通红地转头看向店员:“哈?”
太宰治火上浇油:“千鹤酱,轻一点哦。”
店员了然地点点头:“两位,既然是情侣就好好说话嘛。这样吧,我给两位出个主意。”
太宰治却突然定住,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进网:“愿闻其详。”
他突然藏着冰凉的笑让我抖了抖,当下便松了手,脑子中也多了几分清明,配合道:“这要是个馊主意,本小姐砸了你的店哦。”
店员拍了拍胸脯打包票,自信不已:“最近红遍网路啦,横滨神社的心想事成签。没谈恋爱的去求签告白保证成功,恋人去求签保证爱情平稳,幸福一生哦!”
我的酒意被冷水当头淋下,脑子清醒无比,紧紧盯住面前的人:“那么,有多少人成功呢?”
店员的神情有些疑惑,看我俩的表情像是两个土老帽:“没听过吗?当然是百试百灵才会名气越传越远啦。”
我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不敢露出半分异常的神色。
像有雪亮的针穿透肌肤,扼杀了所有的温柔。我和太宰治心里都清楚,在网路上从未有过什么恋爱签的传说。
朦胧的反击之路终于有了方向,这个虚构的世界开始和现实脱节,展现了不同之处。
而这明显的不同之处,就是它所出现的破绽!
若真是百试百灵的话。
店长在这个时候出声:“哦!这个心想事成签连我这样的老古板都知道!有个同行,老婆走了一个人带着女儿,本来还挺同情的嘛。结果……”
他悄悄凑近我们,说出了不得了的小秘密:“看你们是大客户我才说的哦,他女儿去横滨神社求了签,居然钓上了迹部家的少爷!”
“迹部家知道吗?就是那个啊!日本三大财团迹部证券那个啊!”
想法得到了证实,我甚至想冷笑。
怎能不知道?
那正是几个小时前,耀武扬威要和我退婚的人。
也是,将笔记借给我,提醒我要好好学习的少年。
虚假的一切正在完善,映照的美梦露出了爪牙。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能够逃脱的理由……
一字一句仿佛要将我的思考抽离。
我端起酒杯,将酒杯中剩余的冰块吞进口腔,混杂着恨意和觉悟,把后退和莽撞一并嚼碎。
突然从舌根泛起的冰凉让我彻彻底底醒悟。
原来太宰治一直在等着的,就是这个。
用洞察一切的算计,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他若是敌人,必定是最难缠的噩梦。
可此刻,我却娇羞地将手搭上他的肩,甜蜜地笑道:“太宰先生,这么有用的话,明天我们去一趟横滨神社怎么样?”
在店员欣慰的眼神中,他声音愉悦:“好啊。”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我同他的笑意都不达眼底。
横滨神社?
我们,已经被围困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