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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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虚浮、面露仙气的列车员将打过孔的车票递还给安康。
安康默不作声地接过车票，把它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后收回了口袋里。
“怎么了？”注意到她动作的蜜璃接回自己的车票，出声询问。
“感觉好像沾到了一点脏东西，错觉而已。”
安康看了眼窗外空荡荡的站台，又看了眼已经检查到车厢中段的列车员，低头将盒中最后一块樱饼拿了起来。
等会儿就没机会吃了，抓紧时间再吃一口。
安康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将樱饼塞进了嘴里，同时伸手去够自己的水杯。三口并做两口将食物随便嚼了嚼就囫囵咽下去，安康接着猛灌两口水，成功使出了秘术·一口吞。
“呼——”仰头灌水的安康喘了口气，再低头的时候就见远端的车厢门缓缓关闭，而车厢里不知不觉已经安静了下来。
包括她面前的炼狱杏寿郎和蜜璃，乘客们或坐或躺，短短几分钟内就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陷入睡梦之中。安康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每个睡着的乘客都面带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好的梦。
这是在这辆列车上捕食的鬼，下弦之一·魇梦的惯用手法，先将车上的人全数催眠，然后有选择性地每次吃几个人。这样做可以避免有人目击到奇奇怪怪的现场，从而导致这趟列车遭到废弃。
他当然可以一次吃掉一车的人，但那样不过是竭泽而渔。而且比起吃掉几百人，勾来鬼舞辻无惨的目标并将他们杀死得到的赏赐更让魇梦心动。
再多的人类血液也难以和无惨的血液相比，那才是鬼最核心的力量来源。
问题是……安康掏出口袋里的车票，上面依然蒙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黑紫色。
对啊，她也没破坏媒介啊，为什么她没有做梦？难道她不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美梦是什么吗！？
相当好奇自己能梦见些什么的安康气得够呛，甚至想打12315举报魇梦货不对板。
将那张已经形同废纸的车票随手扬了，安康将空出来的手伸向蜜璃。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灵火有没有弥豆子的血鬼术好用，不过按道理来说都是去除“鬼”的部分，应该效果都差不多？
安康这么想着，伸出的手指轻轻碰上蜜璃的脸颊。
当她的指尖传来皮肤温热触感的瞬间，她心口的位置也凭空生出一股暖流，那一刹那安康都要以为自己对蜜璃一见钟情了。
讲道理蜜璃的长相和身材都非常好，性格安康也很喜欢，或者说好看的小姐姐她都很可以。突然恋爱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错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衣服也遮不住的彩色光芒从安康胸口的位置透出，强烈地宣扬着自己的存在感，催促着她确认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蜜璃从足以以假乱真的美梦中苏醒的时候，就看到安康一手扶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正对着她，摊开的掌心里是一枚精美的戒指。
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戒指中心是流动着彩虹色光辉的蓝色水晶，两边的银色金属被做成羽翼的形状将菱形的宝石包裹在当中。
“哎……哎！！！？？？”
被蜜璃一把推开的安康倒回自己的位子，狠狠撞上靠背的同时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对……这不对呀！？怎么会是……哎？”不再是普通的面泛红晕，而是这张脸都充血涨红的蜜璃定睛一看，自己哪里是马上要举行婚礼，这明明是在无限列车号上！
她刚刚是睡着了？婚礼什么的都是梦？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蜜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醒了？”安康揉了揉自己胸口，勉强坐了起来。
“对不起QAQ没事吧？”平常全靠用刀才封印住自己怪力的蜜璃眼泪汪汪地看着还在倒吸冷气的安康，十分担心把人推出个好歹来。
毕竟是一岁又两个月就能举起十五公斤重的石头的奇女子，以她现在的力气推死个把人其实完全不是问题。
安康低声嘶了一声，“没事，我挺得住。”
这时候她就不得不感谢自己当初捏了人了。这要是用她自己的身体，这一推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到时候时之政府指不定还得拿她当反面教材，用以教育后面的临时工：看到这个家伙了吗？她是因为用自己的身体被队友随手一推推死的，由此可见捏人的重要性balabala……。
啧，不能细品。
“这是怎么了？”勉强镇定下来的蜜璃也迅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莫名入梦前车厢里明明热热闹闹的，这会儿却安静一片。这么大的动静，别说其他人了，坐在边上的炼狱先生都一点反应没有。
“那个列车员验过票后，你们就都睡着了。”安康看出她面带疑惑便出言说明情况。“梦到什么了吗？”
“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想起了梦里镜子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蜜璃红着脸疯狂摇头。
“看你们的样子估计都是美梦吧。”安康随口说着，一手握紧梦王的指环，另一只手握住了炼狱杏寿郎的手。
希望你能从被操控的美梦中醒来。她轻轻合上双眼，真挚的在心中默念。
身为阴阳师的她所能实行的入梦完全靠式神来实现，但时之政府却严格要求她压缩使用式神的数量和强度。为了这种情况随便召唤式神回头又要听人说教，安康是没兴致做的。
事实上现在的她也并不需要那些拥有入梦能力的式神。
安康不止一次怀疑，梦百主角一家基本都因为剧情需要常年携带降智光环。不过梦王族到底掌管着一整个世界的梦之力，魇梦的血鬼术撞上这种全靠脑瘫才能输的BUG，根本掀不起一点浪花。
结束了祈愿的安康收回手。
梦百主角的设定是非常传统的乙女向女主，大部分时候都手无缚鸡之力，会给他人无数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打辅助也全靠祈愿这种非常唯心的方式，力求看起来美美的。
只要能力好用其实这些也没多大所谓。
“你醒啦，炼狱先生！”一旁的蜜璃声音中充满惊喜。
“看样子我是中招了啊。”不同于蜜璃刚脱离梦境时的激动，睁开眼的瞬间炼狱杏寿郎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这就是隐匿在这辆车上的鬼的血鬼术吧？”
“没错，而且那位列车员可能也已经被他控制了。”
因为敌人是猎食人类的鬼，他们刚刚下意识忽略了列车员异常的疲态。此时听安康这么一说，他们也立刻反应过来。
“真卑鄙。”蜜璃气得咬了咬牙。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鬼。”炼狱杏寿郎的手搭上自己的刀鞘，“车顶上有人。”
在火车行进的声响中，安康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小龙虾假模假样地点头，仿佛自己也注意到了什么，“一起上去吗？”
“没问题吗？”
“自保没问题。”
“那好。甘露寺你找到刀了在车厢里保护其他人，我们先去会会那只鬼。”
“好！”蜜璃想也不想就应了，等到她把卷起来的日轮刀从包裹深处翻出来了“……等等？”
她的任务好像是隐蔽和保护安康？
但放眼望去哪里还有炼狱杏寿郎和安康的身影。
注意到前方车厢有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他们两人回来了，“你们回来……？”
几个和列车员一样疲惫又困倦的人黑着眼圈走进车厢，握着手中鬼派发的绳子与蜜璃面面相觑。
哎？
甘露寺蜜璃小问号拥有许多朋友。
——
安康跟着炼狱杏寿郎一路上了车顶，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不禁怀疑鬼杀队是否有过经济拮据的时候，这手法感觉像是逃票老手。
“哦？”走在他们前方的鬼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你醒了？还有你，阴阳师。”
这位光看外表其实没有太多非人的要素，但身为下弦而被刻意转变过的左眼是明明白白的“下一”字样，就算闻不出所谓鬼臭安康也能辨认他的身份。
身为经验丰富的猎鬼者的炼狱杏寿郎更是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红色的日轮刀悍然出鞘时给人的感觉仿佛能够燃烧空气。
“等……”等。安康想阻拦的时候，身边只余下他冲出去后带起的风。
对方的血鬼术很难对付，比起让他再有发挥的机会，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先发制敌。
鬼杀队现在的九柱，哪怕是无力斩下鬼头颅的蝴蝶忍也有过杀死下弦之鬼的经验。炼狱杏寿郎身为其中战斗力颇深肯定的一员，天生神力辅佐上经年累月靠全集中呼吸·常中锤炼的身体，就算是最基础的型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威力。
简单用以拉近距离的一之型，在他手中足以瞬间越过一节车厢的距离，让手中的刀找到敌人的脖子。
“哇，真吓人。”被他一刀削瘦的下弦之一·魇梦语调中没有一丝恐惧，他的身体还稳稳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化灰的迹象。
“入睡吧。”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从魇梦身上响起。
“入睡吧。”还在空中自由落体的头也适时出声。
炼狱杏寿郎的动作僵硬了一瞬，在最后时刻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使出了四之型·盛炎之涡卷。火焰之风将魇梦的身体和头一并纳入攻击范围，直接通过高温帮他进行物理化灰流程。
被直接火化的魇梦没了踪影，再度被催眠的炼狱杏寿郎则因为动作的惯性往一边倒去。
“干得好，皮皮灯！”被安康召唤而出的灯笼鬼用自己的舌头死死顶住，没让他一个倒栽葱摔下车顶。
将人拉着重新站直，安康再次为炼狱杏寿郎献上祈祷。短短数秒后，他重新恢复了意识。
“我又中招了啊，真是丢人到让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炼狱杏寿郎向安康道了谢，表情却十分严肃，“鬼的味道没有消散。”
一边说着，他的余光扫过边上吐着舌头的灯笼鬼。总觉得刚刚好像有非常微妙的触感……
衣服依然清爽干净的炼狱杏寿郎将这个念头归为错觉。
没有口水这一概念的灯笼鬼凑到安康边上“呜呖呖呖”的叫着，在她脸颊上舔了一口。
“热。”安康一把推开它。
“整辆车都有鬼的气味，只不过越往后气味越淡。”带着她一路往车头狂奔的炼狱杏寿郎为安康解说，她感知能力低下也柱中人尽皆知。
“那车厢里不用担心吗？”
“有甘露寺在。”跑在前头的炼狱杏寿郎头也不回，语气笃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没有错误，伴随着急促的奔跑声车厢中响起蜜璃的声音，“炼狱先生你们直接去找那只鬼，车厢里教给我！”
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突入下节车厢的速度甚至比安康二人还快一筹。
“还能……算了。”还在奇怪炼狱杏寿郎想说什么的安康身子一轻，被人拦腰卷进了臂弯里。他左手安康，右手日轮刀，足下发力的瞬间让列车都发出声声悲鸣。
足以在一瞬之间跨过整节车厢的速度被再度加快，剩下三节车厢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即过，安康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人已经站在了车头外。
被放回地面的安康刚刚站定，炼狱杏寿郎手中的刀已经再度挥动。有呼吸法驱动的刀本该轻易切开车头和后方车厢的连接处，却被突然增生的肉块吸纳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入睡吧！”“入睡吧！”“入睡吧！”
低喃逐渐升格为叫喊，车头的门被狠狠撞开，扭曲的长长肉条一根根伸出，状若疯狂地四处挥舞。肉条上满布眼睛和嘴巴，嘴眼间的空位写满了“夢”字。
安康在自己和炼狱杏寿郎中间的位置撑起结界，避免了人直接被可以称作触手的肉条抽飞出去。
看到这些魇梦血鬼术的媒介，安康下意识伸手准备去触碰炼狱杏寿郎的手。
“已经没事了。”炼狱杏寿郎用手臂格开她的手，双手握刀举过头顶，深深呼吸。伴随着脸周因过度用力暴起的青筋，他手中的刀重重挥下。
刀周斩出的火焰形成了类似虎头的轮廓，大张着露出满口尖牙的嘴避开瘫倒在角落里的列车员，向着燃烧煤炭的机器前几寸的位置重重咬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千万张嘴同时结束了失去意义的催眠，齐声发出生命最后的呐喊声。
真的很吵。
在刺耳的声音中安康后知后觉地想起，结界好像也免疫负面效果啊？她前面又忘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嗯？她为什么要说又？
“哇啊！”车厢中突然传来蜜璃的惊呼声。
以为出了什么状况的安康和炼狱杏寿郎急冲冲地跳回车厢，接连经过只有些许正在消散的肉块的车厢，才在他们之前所在的车厢遇见满脸懵逼的蜜璃。
“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啊……已经没事了。”蜜璃歪着头，一脸的状况外，“这两个孩子，让我有点没弄明白。”她指了指两个倒在他们原来位置上的人。
“他们是在你们离开后进来的，人手带了个绳子。”经自己提醒安康注意到两人都被用绳子捆住了双手，“刚刚遍布车厢的肉块有失控的趋势，结果他们用这个刺上去以后就没事了。要说是来帮忙的，他们又一直对我们骂骂咧咧。”
蜜璃举起手中的小锥。
“哎！？”举到眼前，蜜璃才发现小锥在逐渐消散，尖头的位置已经没了踪影。
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蜜璃立刻把小锥丢了出去。会消散的只有鬼的躯体，这个小锥的制作材料不言而喻。
没有理那两个听从魇梦命令之人的痛骂，会合的三人分配了下车厢，就各自巡逻去了。
鬼已经死亡，他的血鬼术也就不存在了。有些人顺势做着拥有了尽头的美梦，一些比较敏锐的人已经陆续脱离了梦境，对于车停在荒野中并突然断头一事感到诧异。
也有些人注意到了全员入梦这一异常现象正在到处打探，其中甚至有几个不知道信什么的教徒在顺势传教，说是他们的神显灵为全车人挡了一劫。
与蜜璃一起负责后四节车厢的安康听她讲述了自己的迷幻经历，相当没有同情心地哈哈大笑。
他们那边打起来虽然没有多少紧张感，好歹是和下弦之一正面交手。蜜璃这边就完全是在清小怪，好不容易来点波澜还都是敌方白给，这次又是她首次遇到利用人类帮忙的鬼，也难怪她如此疑惑了。
确认过各个车厢没有发生异常，本该回列车中段与炼狱杏寿郎汇合的两人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有鬼在接近，非常强！”蜜璃拉住了安康的手。
“你的鎹鸦呢？”同样本能的感到危险的安康选择了离开列车，蜜璃也紧随其后。
“前面就放出去了，我有求援。”蜜璃脸上惯常的笑容早已没了踪影，她紧锁着眉头，“这种感觉……”
“小安康你先跑吧。”
想起安康说刚刚的鬼是下弦之一，她立马意识到来鬼不善。
强逾下弦之鬼的自然只有位居上弦之位的六鬼以及鬼舞辻无惨本鬼。无论来的是谁，都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老鬼了，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实力都没有确切的数据可以参考。他们也是至少百年间鬼杀队的噩梦，这六个上弦少说杀了上百位柱，恐怕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没用的。”安康摇摇头，“如果是来找我的那迟早都会来。与其等他们再找机会不如就选今天，有你们帮忙胜算也大些。”
确实是这个道理。最主要的是，面对上弦，安康又能逃去哪里？蜜璃想了想，默许了这个提议。两人与列车拉开距离后，在路上遇到了同样选择出来解决问题的炼狱杏寿郎。
虽然大概率打不赢，也守护不了这一车的乘客，但他也会竭尽所能的去做，而不是放弃他们苟且偷生。
“今晚还真辛苦。”安康确认过距离列车已经够远，将灯笼鬼再次召唤出来。
“没想到你们居然特意送上门，还真是感谢呢。”踏入灯笼鬼照亮范围的鬼歪着头，用铁扇掩住自己下半张脸，“本来想说只找阴阳师小姐的，现在我有了点别的想法。”
“……记得你自己的任务。”他身后另一个配色诡异的鬼皱眉提醒，攥成拳头的双手颇有点蠢蠢欲动的意味。
若非敌人当前，他可能真会忍不住打对方几拳。
反正打不死，可以放心往死里打。
他们两鬼神情和言谈都还算轻松，人类这边就没这么愉快了。
多亏无惨的奇怪爱好，十二鬼月的地位一目了然。上弦之二和上弦之三都在这里，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最坏可能还要糟糕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