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Mary阿亮

1、童年记忆 童年记忆

　　童年记忆

　　一、 运河古风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家住在古运河的一个古镇上。从我家到运河，只需穿过一条不长的弄堂即可。
　　古镇的历史与古运河历史一样悠久，自从有了古运河，就有了古镇。长长的古运河横穿整个古镇，从西到东共有2000米。其中，途经繁华闹市地段约有1000米。那场面，相比如今那些现代仿造的小桥流水，江南小镇要壮观得多，也有韵味得多。
　　运河两岸全是民居和商铺，鳞次栉比。有深宅大院，也有小门小户。有门面高大的米行、油厂、绸布庄，也有门面窄小的上鞋店、修伞店，吃喝用度，样样齐全。
　　运河中央，航行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大帆船，也有小木船。还有长长的拖船。最长的拖船可达一、二百米。前面是一条机动船，后面拖着一串长长的拖船。一条又一条装满货物的拖船，前后连接，连绵不断。若遇顺风航行时，那些拖船就会升起高高的风帆，煞是壮观，煞是好看。
　　靠近河边的是一些停泊在河里的歇脚的船只，河岸边，筑着大大小小的船码头和河埠头，临此接彼。那些河埠头，到了夏天，就是童年我们的游乐场。
　　那时候，对于缺少玩具，又没有游乐场的水乡儿童来说，夏天到运河边嬉水是我们最佳的选择。一到暑假，每天吃罢午饭，我们就扛一个小木盆，争先恐后地往运河边去。我们在水较浅的河埠台阶上学游泳。从这边的台阶，扑腾到对面的台阶，扑腾来扑腾去，慢慢就学会游泳了。
　　我们还用竹篮或淘米箩在河埠头淘小鱼玩。记得最多的，是一种常匍匐在石阶上的土婆鱼，这种鱼身长只有3-5厘米，浑身漆黑，但溜起来极快。我们追逐着，玩得乐不可吱。
　　我们还在河埠头摸螺蛳，极肥极大的螺丝，运气好的话，可以摸到一大碗。少的话，敲碎了喂给母鸡吃，说是对下蛋有好处；多的话，剪了尾巴放在清水中养一天，第二天炒熟了，自己享用。
　　我们还经常爬到靠河岸停泊的小木船上去玩。那些小船，都是进城赶集的农家的。我们站在船头船尾，使劲地把小船摇晃得厉害，同伴之间相互挑战极限。也有玩得过火的，就掉进水里了，不过都不怕，运河边的小孩，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不懂水性的。

　　二、爱上阅读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拥有课外读物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在那个年代，普通百姓家庭，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家里是没有闲钱给小孩子买课外书的，钱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家中也没有什么藏书，更别提书柜、书房了。甚至大多数人家都没有书桌。小孩子做作业，都是在饭桌上完成的。而那个时候，社会上和学校里，也基本没有图书馆和阅览室。少有的几个，也都因藏书均为封、资、修“毒草”而被迫关门大吉。
　　不过那时的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缺憾，因为压根也不了解阅读，更别说对它产生什么兴趣。当然，主要那会儿年纪确实也小，只不过刚上小学不久。
　　我们家弄堂隔壁是一个废旧物资回收站的仓库，仓库大院的正门，正对着一个船码头，隔三差五，有废旧物品，通过码头进进出出。其中就有大量被当作“毒草”的封、资、修书籍。
　　有一天，去河埠头洗衣的我，路过码头，拣到了一本散落在码头的旧书。书薄薄的，破旧不堪，下半爿封面已撕毁，两个书角都成了卷边。书名，我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我的弟弟小萝卜头》。封面上，画着一个大大眼晴、瘦瘦脸的小男孩。随手翻一下，里面还有许多该小男孩的插图。不知怎的，我立刻对该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在之前，于我是从未有过的。我不顾脏，把书带回了家。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一本儿童读物，当年，对同龄的我来说几乎是没有抵抗力的。
　　在此之前，识字不多的我，只喜欢看连环画。从来也没想过要读小说，没那个兴趣。
　　小说《我的弟弟小萝卜头》是一本以孩童的视角，讲述一个跟随父母被关进监狱的幼童，在监狱里的生活、学习、成长，直至被害的故事。书中许多细节，至今我还记得。大致情节是这样的：被称作弟弟的“小萝卜头”，他的爸爸原为杨虎城将军的秘书，因西安事变受牵连被捕，而后其母带着当时不足一岁的他去探监，结果，也与妈妈一起被捕入狱。在监狱这种恶劣环境中长大的小萝卜头，由于身体得不到必要的营养，体形呈现身矮头大，所以被难友叔叔阿姨们亲切地叫作“小萝卜头”。在狱中，小萝卜头尽管也象成年狱友一样，经常遭受狱管的磨难和刁难，但因其天真、善良、可爱的天性不仅赢得了全体狱友的喜爱，而且还获得了一些善良看守的同情。小说中小萝卜头的多舛命运以及他的机智、勇敢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生平第一次一口气把一本小说读完。当然，现在想来，也许该篇小说篇幅并不长，估计也就一二万字。但在当时的我看来，无疑是一部宏篇巨著。
　　读到这么一本以小孩的视角、小孩的口吻，讲述一个虽然充满苦难但又充满童趣的小说，对那个年龄段的我来说，能产生很多共鸣。此事成了引导我开始喜爱阅读的一个契机。
　　正是通过对该书的阅读，才使我了解到，阅读是那么的趣味无穷；才使我懂得，这世上，有比小人书更好看，更能引人入胜的书；让我体会到阅读的快乐和收获。
　　从此以后，我的阅读兴趣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校内看，校外看；上课看，下课看；白天看，晚上看。上课看，为了不被老师发现，书上包个封皮，写上教科书名称，并在课桌上竖起真教科书当挡箭牌，挡住老师的视线；晚上看，都是乘母亲上夜班不在家的时候看，躺在床上，就着15支光的昏暗光线。直看到，上课被老师没收书；半夜被下班的母亲撕破书，直看到，小小的年纪，就成了四眼田鸡。
　　但是，我还是感谢阅读。阅读为我打开了一扇观看外面世界的窗，窗外是一个我未知的，全新的，色彩斑斓的远方世界。阅读，让我聆听了智者的声音，体验了人间的酸甜苦辣、悲观离合；让我拥有了悲悯情怀，懂得了自尊自爱。

　　十二三岁的时候，我已在看《红楼梦》、《家》《春》《秋》和《牛氓》了。虽然这些书籍，当时都属＂毒草”之类，但喜爱看书的我，总有法子弄了来看——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