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穿过荒野

1、CHAPTER 1 回归

　　“路西，你本生于黑暗，必将凐灭于黑暗。包罗

　　万象的晨星，在一切喧哗虚幻中沉寂。”

　　你刚落地。

　　你无助地躺在地上，羽翼大张，乌鸦般漆黑如

　　墨。

　　你睁眼望去，天空中乌云浮泛，三个太阳隐藏

　　其后，由大到小分别是黄、白、紫，成一列排布。

　　冬季离紫色的卡娜α星较近，夏季则离黄色的

　　巨蛇γ星较近。中间的路雷星始终散发柔和的光

　　芒，在两星之间格外不起眼，即便它在正中间。

　　卡娜α星的圆周界限模糊不清，光刺得你眼睛

　　生疼。你闭上眼。

　　那这里就应该是地狱了，你印象中地狱多环形

　　山、盆地、辐射纹和断崖，“这样很好”你想，“有了

　　遮挡很大几率没有人发现我，能够避免意外与受

　　伤”。

　　如果你没猜错，你是从很高的地方坠落，因为

　　你全身巨痛，头部尤甚。你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会躺在这里，为什么明明有翅膀却不飞翔，为什么

　　羽翼没有包裹住自己从而保护身体，为什么你什么

　　都不记得。

　　你失忆了。

　　你像一个新生儿，懵懂无知，但你不为迷茫而

　　恐惧，你不为痛苦而慌乱。这本身就很奇怪，你脑

　　子很疼，这种疼和身体因摔伤的疼痛完全不同，更

　　像是内部卡了一根针一样的尖锐的疼痛。你判断，

　　你被某个人恶意抽取记忆了。

　　过了许久，你的手指可以活动了，你想握拳，

　　但手指一用力，一种酥麻感就席卷半身，让你瞬间

　　清醒。“看来得速战速决了”，你心想。

　　于是你一鼓作气坐了起来，视野从竖直转为水

　　平，起初你因直视黄星视网膜损伤而看什么都黑紫

　　一片，恢复期间你的听力更灵敏了，却听不到一丝

　　声音，寂静得可怕。

　　过了会儿你看清周围，寂寥无物，视线所及，

　　皆是枯木藤蔓、沼泽黑雾，它们被死亡保持得永远

　　新鲜。

　　你踟蹰于泥途荒滩，潮湿与冰冷让你头皮发

　　麻，你站起来，四周景致大差不差，但冥冥中，你

　　选择了左边的道路。

　　你准备展开翅膀飞翔，翅骨张开的那一刻巨大

　　的钝痛从你翅膀蔓延全身，你疼得跪下，弓着腰蜷

　　缩在泥土上，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手抠在地上指

　　甲劈裂，你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是从你翅膀上

　　飘来的。

　　十二个骨钉！每个都完美地插在关节腔中，使

　　翅膀呈收缩状态，每动一下就有钻心的疼痛。

　　你躺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发觉！看来你摔得不

　　轻。

　　你扶着地站起来，迎着黄星的光，你发现早已

　　干涸的斑斑血迹反射着金属光泽，内羽被血液凝结

　　了一大片，

　　“唉——”，你叹息一声。

　　翅膀不能用来飞那跟负重越野有什么区别？

　　再看骨钉，说实话，你再也没见过比这更精美

　　的了。纯银打底，镂空花纹，金螭盘旋，骚包得很。

　　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干的。

　　那就只能走路了。

　　走了半晌，你累了。当你准备坐下来休息时，

　　百米开外突然出现了一座城堡，它可能是之前被黑

　　雾遮挡，让你未曾注意，也可能是因有人靠近而现

　　形，总之，它的来历你无从臆测。

　　这座城堡线条挺拔，巍然矗立，高耸入云，恢

　　宏磅礴，典型哥特式建筑，黑色廓形，窗户狭小，

　　西望沼泽，东抵断崖。

　　格格不入的是左右邻百米高的纯白石塔，以旧

　　石质弧形屋顶封顶，旁砌弹药库房、存水点、炮

　　台，彰显其整肃森严的城防体系。

　　有一堵低矮的坍圮的围墙绕周，石墙厚重，有

　　三四米宽，就像树底的一条死蜈蚣。

　　用来筑围墙的各色石块早在风化下变得粗糙

　　而碎裂，较大的裂痕中长出多条常春藤。

　　你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风，叶子却在晃动，像

　　是在欢迎你。

　　城堡看起来无人居住，一条护城河萦绕周围，

　　悬在半空，河流首尾不相接，成螺旋状在城堡正中

　　间停驻，汇成大门。

　　你走近后发现，河流不符合常规地在倒流，河

　　水也不是想像中的墨蓝色，而是粉色。

　　你隐隐约约听到河流在唱歌。

　　河流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