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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帝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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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劬眼中满是关切,帝劬知道馥儿在回想自己不想面对或是内心中恐惧的事情,帝劬十分的不忍心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受如此的折磨,想要阻止馥儿继续回想下去,可是馥儿伸出一支冰冷的手握住帝劬的手,微微颤抖的继续说道:“劬哥哥,这回想对我来说确实很难,可是有哥哥在身边,馥儿多少有了些勇气,就让我说出来吧,也许有个人分担会好一些。”
帝劬也只能将另外一只手附在那交叠的手上,为馥儿的手取些暖,馥儿眼眉低垂,声音也缓缓传来道:“那是一种绝对的安静,我在旋转中看见水滴,落下时却无声响,仿佛一切的声音都被吞噬掉了,只有我一人在旋转,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地方开始变幻颜色如同那七色的彩虹一般,一种颜色一种颜色的交替变幻当环境开始改变时,馥儿就已经不在旋转了,只是悬在半空,那变幻的色彩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一般无声的在流淌,渐渐的那河首尾相连了,再过了些时间,那河渐渐的在向悬在半空的馥儿靠近,我想挣扎想撕破可是我都动弹不得,就连叫喊也只是徒劳,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可是就连我自己都听不懂自己的声音,那虹流越来越近,等到我的肌肤已经与那虹流相贴近时,我感到了刺骨的冰凉,就如同将馥儿囫囵个的浸在那冰山的寒池一般。”说到这里馥儿低下了头,在靠着帝劬不自知的发抖。
帝劬只能将自己的外袍褪下,将馥儿裹住,说道:“不怕的,馥儿不怕的,哥哥是那天上的太阳,只要哥哥在这,那便不会在有寒冷,如若不行,哥哥现在就化成金乌专为你一人取暖。”说着帝劬就化成了那金灿灿的三足金乌,威风凛凛的抖了抖全身的羽毛,很快馥儿的周边就温暖了起来,世上的众人大抵上不知道这一日天空中出现了两位太阳,只不过一个太阳只是为了照耀那一个人。
馥儿向金乌的方向挪了挪,帝劬忙用那还不甚整齐的尾羽将馥儿包裹起来,待馥儿稳定了些,帝劬还是出言道:“馥儿若是勉强,就不要这般折磨自己了,哥哥看着很是心痛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日后有父君,有哥哥们还有你的姐姐们都是可以保护好你的,馥儿不要害怕。”
馥儿并没有停下,而且望着帝劬苦苦一笑说道:“哥哥难道不知道,万事万物皆有命数吗?我一直不敢对父君与母妃说的也是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替我改命,如今对哥哥说也只是想要找个人分担一些罢了,那虹流就这样逆流而上的将馥儿紧紧的缠裹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紧,馥儿已然不能呼吸了,可是虹流依然在紧紧的缠绕着,终于馥儿神识溃败了下来,进入了一片虚无,在虚无中馥儿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告诉馥儿,要坚强,不可以放弃,我的亲人们还在期盼着我呢,可是馥儿还是感觉自己被浸在冰池之中,能感知的都是刺骨的冰凉,我也试着对那虚无的声音说话,可是它仿佛听不到,只是重复的不让我放弃,可是馥儿累了,真的累了,当力量渐渐的流失时,馥儿当真如那溺水者一般浮浮沉沉的跌入了更深的黑暗,馥儿也不知道那是哪里,也许是这天地间最可怕的黑暗之渊,可是馥儿没有力气挣扎,只能这般的随波逐流,那让馥儿不放弃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了,最后终于一切又回归静寂,可是当馥儿张开眼睛,发现那不同于之前的所在,而是一间茅草的房子,馥儿如同鬼魅一般无形无色,而且还漂浮在空中,往来也都是可以穿墙而过,那是一大片树林的深处,一座高山的半山腰,树木多是高大入云的青松俊柏,树下开着细细的小花,雨后也萌发出朵朵的菌菇,山中的人们忙忙碌碌的收集果实采集菌菇,而馥儿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若不是身上还能感知那刺骨的冰凉 ,馥儿还真以为化成了鬼魅飘到什么山处做了那游魂,就这般过了许久许久,馥儿都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那山中人初见时还是怀中的婴孩已然成长为了孩子的父亲,就在馥儿以为要一直这样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观察众人时,这一日天空忽然雷声四起,原本还是艳阳天忽然间变得黑压压的一片,电闪雷鸣,狂风平地而起,那茅草屋顶不知道被掀翻了多少,馥儿竟然在影影绰绰中看见了父君,不过虚晃几下后就又不见了,馥儿有些着急便向着父君出现的地方追了过去,一支闪电击中了一棵古树,那古树参天瞬间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迎着狂风猛烈的燃烧着,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久久火焰都不曾熄灭,馥儿看的痴了,竟然忘记了父君出现的位置,只能看着那燃烧着的古树愣着神,谁人能想到,就在古树将燃尽时,火焰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块玄光镜,镜中是曾祖父白帝他老人家,他慈眉善目的看着我,道了一句原来是将你藏在了异世,辛苦了,回家吧,馥儿就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玄光镜吸了过去,失去了意识,待馥儿清醒时,才发现原来已经在西方天了,父君母妃已经接到平安儿消息了。”馥儿讲完这些,抽了抽鼻子又向帝劬靠了靠。
帝劬听着冷汗淋漓,可是又因为要给馥儿取暖不敢乱动,身上的冷汗干了湿,湿了干的,弄的黏腻不已。其实帝劬也是知道当时情况异常的紧急,还好是曾祖父出手才救下了馥儿,不然馥儿定是在那初化形的劫难中香消玉殒了。
当日曾祖父非常严厉的训斥了父君,虽然听的不仔细,只是隐约地听到了一句话‘如此大的事情,你都敢擅自做决定了,也不知道找人商量,若是出了闪失,老身看你如何承担这后果。’父君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闷不吭声的接受着曾祖父的训斥,最后曾祖父只是说了句他会尽力救助,但无论什么结果也希望大家能够接受,说完便头也不回的飞向了西方天。
当时父君的脸色很是难看,一个人低着头,吩咐了一声不许任何人跟着来,就跌跌撞撞的走进了一间偏殿,将门紧锁,帝劬当时也在,鹳大人担心父君有什么事,又碍于身份不能近前,只能让帝劬过去看看,帝劬还未走近那偏殿,就听见父君在殿中疯狂的砸着东西,不时还传出那如同困兽的嘶吼。帝劬知道父君需要些时间去发泄心中的忧虑与烦闷,如此砸些东西若是能让父君心中畅快些也是好的,帝劬只是坐在偏殿的门口听着殿中那不绝于耳的嘶吼与东西猛烈碰撞的声音,过了许久,偏殿终于安静了下来。
帝劬刚想进去,可是传人耳朵的声音让帝劬停驻了脚步,因为帝劬清晰的听到了父君那压抑的哭泣声,帝劬惊讶不已,父君竟然躲在偏殿中哭泣,那堂堂正正的天神竟然也有这样压低了声音哭泣的时候,帝劬十分担心,担心父君为何会这般无助,也担心是否是馥儿万分凶险,可是帝劬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闯进去问父君,也不能飞去西方天打扰曾祖父。
思来想去,帝劬也只能颓然的坐在石阶上,仰望着天空,愣着神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殿门支呀一声开启了,帝劬忙起身,只见父君已经将自己收拾的妥帖了看见帝劬在门口也不在意,帝劬上前不敢问又忍不住好奇,当时父君只是说了句今日的事情不要外传,馥儿定会无事的,就扬长而去了,只留下一肚子疑惑的帝劬,可是见父君这个模样也算是问不出什么的,只能灰溜溜的飞回暘谷在做打算了。
帝劬疼惜的看着身旁盖着自己尾羽已经进入梦乡的馥儿,心中一阵酸楚,适才听馥儿讲起那段她独自一人面对的事情,想来就够可怕了,若不是曾祖父法力无边,想来馥儿必定迷失在异世中了,父君大概也是在自责,因着他的失误而害的馥儿受了大罪,险些殒命于此,想到这里帝劬轻轻地揉了揉馥儿的头顶,又将躺着的这块地用法术变得松软,又幻化了块厚盖毯将馥儿盖好才轻轻的起身匿了原身化成了翩翩公子的帝劬。
帝劬还记得当时回到暘谷后,他与众兄弟商议来商议去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甚至都不远万里的去了月宫,将那些事讲给了涂月听,想着让涂月也帮忙想想,可是涂月听闻也是毫无头绪,只不过是多了个人担心而已,两人平日里见了面就如同那争锋相对的冤家一般,如今也只是安静的各执一角想着心事,直到后来曾祖父传出消息已经是许多天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