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深情，相对公平》黑石榴

11、第 11 章

　　英徳国际大厦。
　　这几天陆以逞在忙的事，就是租住办公楼，安置相应的设备，将乘正科技的一部分人手安排到清町市。这不是他计划内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总裁办公室内有一间小门，门内是布置得极其舒服的休息室。没有窗户，灯光昏暗，一张床就已经塞满了大部分空间。
　　办公室还有一面落地窗，从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清町市中心。

　　陆以逞坐在旋转椅上，看着面前的电脑。电脑桌面上是那天跳伞时基地帮拍的照片，他和裴然在一望无垠的碧空之中，被穿戴设备捆在一起。从裴然的神情看，他并不享受那次跳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丁助理的短信。裴然到了，在上楼。
　　陆以逞随手将照片都拖进一个文件夹里，合上电脑。

　　乘正科技在英德国际大厦33层，裴然感觉光是坐电梯的时间就很漫长。由于电梯上升速度很快，裴然忍不住按了按耳朵。
　　丁助理注意到了，从口袋拿出一盒口香糖，问裴然要不要。
　　裴然摇了摇头。

　　乘正科技窗明几净，什么都是新的。办公室人不多，一切还没走上正轨。
　　丁助理把裴然到了挂着“总裁”标牌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陆以逞沉声说：“请进。”
　　丁助理开门，示意裴然进去。

　　裴然与陆以逞目光相触的刹那，眼神微微向上飘忽，躲开他的直视。

　　陆以逞被他的躲闪刺了一下，裴然越躲避他，他越要抓紧裴然。
　　他说：“过来。”
　　裴然慢慢地朝他办公桌前走。
　　陆以逞抬了抬下巴：“坐。”

　　裴然坐下来，垂着眼睫。他不敢看陆以逞，怕一不小心笑出来。昨夜虽然是痛苦难捱的一夜，但收获是可观的。陆以逞脑袋上的爱意值进度条竟然已经达到了18%。
　　哈，男人。

　　“……你觉得呢？”
　　裴然愣了愣，茫然道：“什么？”
　　他没听到前半截话。
　　陆以逞今天出奇耐心：“来这里做我的助理。”
　　裴然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挺好。”
　　“没完没了的酒局很好？对着甲方奴颜婢膝很好？被所谓的老总侮辱玩弄很好？”
　　“我习惯了，”裴然蓦地抬头，漆黑的瞳仿若燃起无名之火，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咄咄逼人的悲痛，“而且，你不正是其中一员吗？”

　　陆以逞顿了顿：“我不一样。”
　　“当然，你不一样。”裴然淡淡地笑，他的附和是明白无误的嘲讽。

　　“生活不容易，是你说的。我给过你钱，你不要，是你自己把卡扔进了凯玛的喷泉池！所以，换个方法，过来当助理，我给你开工资，比你在锦绸当那个所谓的客户经理工资高十倍，从此不用往死里喝酒，不用到处奔波加班，可以远离那些恶心的人！你哪里不满意？”

　　“从此我成为你身上的一根藤，你要我生就生，你要我死就死？”

　　沉默。

　　陆以逞笑了笑，说：“那再换一种方式。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乘正科技和锦绸的合作敲定、签合同，一直到合作结束，这期间，你的人事关系保留在锦绸，你的职位也为你保留，但你人过来这里。”

　　裴然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他知道这是陆以逞真正的杀手锏。
　　他有些急切，他不想失去那份工作，而不论是彻底离职还是如同陆以逞所说的操作，几个月之后，他再回到锦绸，不可能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会有人顶替他的工作。
　　“向总不会答应的。”裴然努力地说。
　　陆以逞点点头：“向宇哲的确没答应。”

　　裴然没来得及松口气，陆以逞便笑着倾身，吻了下裴然的唇，轻声说：“但是赵家扬答应了。可惜了，向宇哲只是副总。”

　　陆以逞站起身，居高临下：“开心点，裴然哥。从五月开始，锦绸的工资你照拿，我这里给你开十倍，都是你的劳动应得，不要再拒绝。”

　　裴然坐着没有动。
　　陆以逞出了办公室，很快又回来，对裴然说：“晚饭定在了UD Violet，七点，我有一个视频会议，开完我们一起过去，你在这里稍等。书架上的书可以随便看，桌上的PAD是留给你玩的，如果困了可以在休息室小憩片刻。”
　　“以逞。”
　　“嗯？”
　　裴然站起来，微微颤抖着，他抬头望向陆以逞，咬着牙从嘴里蹦字：“我要二十倍。”
　　“什么？”
　　“二十倍，工资。”
　　裴然余光一直关注着爱意值进度条，本以为此话一出又要跌，没想到它纹丝不动。
　　陆以逞没有犹豫地说：“好。”
　　他温柔地看着裴然，补了一句：“我对情人一向大方，裴然哥。”

　　……

　　UD Violet全名Upside Down Violet，“倒吊紫罗兰”，是一家预约制私厨。
　　这家私厨在业内和业外都声名斐然，人人都知道传奇的UD Violet，但想要预约一餐却极难。便是锦绸的老板赵家扬去约，不仅要花一大笔钱，还得老老实实排两三个月的队。
　　到陆以逞这里，就是轻轻巧巧一句“晚饭定在了UD Violet”。

　　裴然知道自己在向陆以逞提出“二十倍”的时候，就彻底沦为了他真正的情人。

　　陆以逞的视频会议六点半结束，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裴然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缓缓翻过一页书。他没注意裴然在看什么，只恍惚回到少年，裴然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书，写作业，葱白的手指就是这样轻轻柔柔、慢慢悠悠的，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

　　他静静看了片刻，终于抬手敲了敲门，打破静谧。
　　裴然有些仓皇地抬头，陆以逞微微一笑：“不早了，吃饭去吧。”

　　落地窗外的天空正展现这座城市黄昏消逝与夜幕降临之间的短暂时刻，天黑得很快，从裴然起身，到他走到陆以逞面前。

　　UDV的地点就在清町市中心，堪称闹中取静的典范。
　　这家私厨的格调很高，服务极其到位，以至于裴然有些无所适从。陆以逞安慰他：“放轻松，裴然哥，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烛光，玫瑰，松露，牛排，92年的蔷薇山。

　　小提琴手专门为他们奏乐，每上一道菜，厨师便会亲自为他们介绍食材的取用、历史、故事……熏香的味道也使得人思绪逐渐安宁。

　　晚餐近尾声，陆以逞挥退其余人，将最后的蔷薇山酒倒进他和裴然的高脚杯中。
　　“干杯。”他对裴然笑。
　　裴然举杯。
　　杯子相撞时声音清脆，悠扬如乐。陆以逞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繁复绮丽的吊灯不知何故晃了起来，光影霎时斑驳，陆以逞放下杯子，神情难辨。

　　同样的酒，同样的陆以逞，让裴然想起初见那天，一片狼藉的会所包厢，陆以逞端着一杯蔷薇山照着水晶灯，等他。

　　陆以逞撑着脑袋，看着裴然，懒懒的、轻轻地说：“裴然哥，这本来是为我们的第一次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