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约翰·多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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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里，布鲁斯攥紧了拳头，就在那声无端响起的狂笑戛然而止后，他没能阻止杰森捡起他脚边的东西，而杰森，就这样眼睁睁地再次消失在他面前，连追踪器也瞬间丢失了信号。
又是小丑。
布鲁斯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只有理智才能尽快救回杰森，无论怎样，他都不能冲动。
但是同时他也毫无头绪，只有刚刚出现的传送门能够与他之前所搜集到的信息挂钩。
只用了几秒时间思考，布鲁斯拨通了复仇者联盟的通讯频道。
“我要见洛基，关于宇宙魔方我想和他谈谈。”
……
“咚！”
在周可狠狠地把头撞到墙上时，耳边的一切终于都安静了下来。
眩晕感让她几乎无法站稳，突然出现在头顶的白炽灯光刺到了她的眼睛，浑沌之中，周可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再次“穿越时间”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正常的肤色，略有干瘦但是脉络平滑——没错，是年轻时的小丑。
她攥在手里的宇宙魔方也不见了。
“约翰·多伊！混小子你他/妈给我安静点！”
“是的！对不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周可迅速回答了门外那个粗鲁女人的喊叫。
约翰……她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曾经从布鲁斯的嘴里说出来，当着她的面，蝙蝠侠撤下了义警的外壳，用这个名字称呼着她，这是小丑的名字吗？小丑的真名，约翰·多伊？
周可看向了屋里的穿衣镜，很意外地，她发现自己的身形好像比之前那次看起来更加矮小了，如果说上次的记忆中，约翰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大孩子，那么现在的约翰估计只有十六七岁，他看起来很瘦弱，甚至有些营养不良，就连头上的棕色卷发都软趴趴地发蔫。
这是……更早先的时候，桌子上的日记刚刚写了两天，桌下也没有那把曾令她虚惊一场的铁家伙。
几乎是大胆地，周可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房间似乎和上次没什么区别，餐厅，厨房……等一下，刚才的女人是谁？
后知后觉一般，周可呆呆地站在餐厅中央。
不一样，这个屋子和她上次见到的不一样——或者说，她眼中的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人看见怪物会下意识闭上眼一样，潜意识总是会因为恐惧或厌恶而不知不觉地忽略本来存在的某些东西。
发现那些东西需要的只是将你的注意力聚焦在最反感的地方。
往往真相就会在你的眼角处显现。
一扇门。
周可上次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看到那扇门，整整一个房间，明明那么明显，只要抬眼就能看见。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居住在这个公寓里。
就像她忽略了莱拉医生的询问，忽略了屋内消失的披萨和多出来的酒瓶，忽略了下意识做出的两个三明治……她忽略了这间公寓内另外一个人。
她的母亲，约翰的……母亲。
“关上你该死的灯，约翰！”
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声音中的暴戾似乎唤醒了这具身体中的额恐惧，周可打了一个激灵，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轻轻关上，随后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黑夜寂静，周可却无法入睡。
她为什么会忽略这些？她还忽略过什么？她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她不是小丑，她只是某一天突然被带到这个世界的陌生人，那么，她……是谁？
周可忽然发觉，她从未向任何人否认过她的身份，哪怕是被蝙蝠抓起来时，她都未曾说出“我不是小丑”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故意被忽略的选项，在她的脑海中被剔除，下意识地忽略。
她向往着安逸生活，却对自己成为小丑之前的生活毫无印象，有的只是她捧着几本漫画书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阅读着，随后便听到了所谓“系统”的声音。
而这一系列事情的古怪，她都没有注意到过——不，她曾经也心生疑惑，就在上次穿越时间的时候，她也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对劲。
但那也仅仅是不对劲而已，现在她面临的问题更加让人惊惧。
周可，是谁？
日出了，阳光透过窗户将墙角点亮，周可从膝盖中抬起头，黑眼圈沉沉地挂在她的脸上，她并没能睡着。
她想通了一些事，比如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压制了她脑海中的想法，对她的记忆动了手脚，让她什么都不记得，或者她只是单纯地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在梦里她忘了自己，等醒来时便会记起一切。
前者很可怕，后者很天真。
周可从没相信过系统，自从她成为小丑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怀疑所谓的“愿望达成”，到底是要达成怎样的愿望，才会让一个普通人成为最恶名昭著的反派，生活在那么危险的世界中。
难道真的就因为一句所谓“羁绊”无心之言？那未免太过草率了。
她可能在逃出阿卡姆时就失败了，可能会在闯入酒馆时死于寒冷队长的枪下，甚至可能会因为重感冒而病死在地铁站里。
——稍有不慎，她已经可能死了好多次。
从床上慢吞吞地爬下，光秃秃的脚丫踩在地板上，脚底的冰冷让周可从虚幻的意识世界回到现实。
如今她只能这样活下去，至少在这个时间里，系统不会干扰她的任何想法，她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样想着，周可从书桌里找出了一杆油性笔，她在自己的手臂上写到——
“记住你是谁。”
……
约翰母亲和约翰的关系并不好，而在目前那仅仅两页的日记里，周可又看到了一些新东西。
约翰的各种抱怨，除去对要写日记这件事的不满，剩下的就是他承担了家里所有家务，辍学后在街上发传单赚来的钱也都被母亲拿走，等等。
约翰在日记中直呼他母亲名字“潘妮”或“那个女人”。
成为了约翰的周可自然而然承下了所有的家务，做好早饭便出门，晚上做完晚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每天都出去打工，发传单……她在避免和她的“母亲”见面，她想或许过不了多久系统就会再次把她拉回到原先的时间点，在么在回去之前，她需要做的只是在这些平凡的日常里搞清楚她是谁。
她的确也不是很想和那位从日记的描述中就知道很难相处的潘妮打交道。
可是过去了一个星期，周可还是滞留在这个略显古老的哥谭。
已经到了她该去找莱拉医生的日子了。
“约翰，你应该继续写日记，这是一种发泄的渠道。”莱拉医生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到周可甚至分不太清她到底是否有在生她的气。
有些不好意思地，周可咬着嘴唇回答：“对不起，医生……我道歉，我会继续写日记的。”
莱拉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簿，她看向周可，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个人的灵魂：“我并没有指责你，约翰。”
“是你先向我求助的，你还记得吗？我还记得我当年在街头看到你，瘦弱的小伙子在街头发着传单，脸上带着一块淤青，却依旧笑容满面——我当时以为你只是过得天真快乐，生活遭遇了一些不值一提的不幸。”
“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的病。”
“你过的不好，但是你没有放弃希望，所以你才来找我。”
“而我也没有放弃你，所以我才接受了你的请求，每个星期五，只是谈一谈。”
莱拉医生轻柔地说着，周可明白这里的“谈一谈”并没有花一分钱，不过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另一个即将陷入沼泽的可怜家伙递出了树枝。
或许是误将周可的沉思当作了愧疚，莱拉医生笑了笑：“别沮丧，约翰。”
“只要你按时吃药，学会调节你的心情，你就不会变成你的母亲，更不会变成你母亲口中的‘父亲’，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切都会变好的。
临走时周可握着手中新开的那几张药单，她嘴里念叨着这句话回到了公寓，而就在她即将去打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就像内心深处潜藏着对门后的恐惧，她甚至后退了一步。
可门还是被打开了，是从里面打开的，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谩骂，周可被拽进了门内。
“约翰·多伊！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混种，你他/妈的最近是在躲我吗？！”
还没等周可反映过来，一个巴掌就扇到了她的左脸，火辣辣地触感在脸上蔓延，她几乎无法站稳。
随后一个酒瓶便在她试图捂住脸颊的手臂上砸碎，玻璃片刺进肉里，她想要惊呼，却只发出了颤抖的笑声。
“一无是处的混球！继续笑啊！继续他/妈的——躲啊！”
周可感觉自己的头发被狠狠地揪住了，拖着她进到屋内，随后一些尖锐的和不尖锐的东西就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嘴里好苦，好像流鼻血了……
周可试图睁开眼，却只从自己手指的缝隙中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灰眼睛。
这就是他的母亲，潘妮？
“——别他妈用你那双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眼睛看我！你这不识好歹的蠢货！”
耳鸣让周可无法思考，就连耳边那些低俗不堪入耳的咒骂都逐渐远去。
闯入视线的尖锐鞋跟成为了周可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约翰·多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