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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他,他,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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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的时候,她,他,他,他,在同一个床上翻滚得不亦乐乎。她最小,被三个唇上无毛的家伙三面夹攻。一个个在她的身子上为非作歹,气得她干瞪眼,伸着脖子,直着嗓子,哭得像个放了好几天的皱巴巴的苹果。
两岁的时候,她,他,他,他在浴室里坦诚相见。虽已老大不小,如此风光,将她迷醉的两眼发晕,砰一声,栽倒在浴缸里……
三岁的时候,她,他,他,他手手相握,咿呀用只有同类才能明白的语言相互交流的不亦乐乎。她直呼自己智商大大退化,却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热火朝天的挤进三个男孩子之中,充当起沉稳的老学究。
四岁的时候,她,他,他,他,同床而卧。她心底偷笑,三个男娃都已颇具雏形,一个个,她啧啧有声,两眼放光的看过去,春天啊!大好春光!
五岁的时候,她,他,他,他。她首次被定义为异类。玩官兵捉强盗,她跑不过他们;射飞镖,她打得不如他们准;连一贯最擅长的游泳,都被比了下去……该死的青春!
六岁的时候,她走了。他,他,他第一次发现了生命里的残缺。
那日,她在夕阳的余晖中向他们招手,影子将他们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无论他们怎样分离,影子还彼此粘连在一起。她,笑得像朵花,披散在肩头的金发,闪闪发光。
当我们习惯离别,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回头,闭着眼睛,投入那个鼎鼎大名母亲的怀抱。
她的眸中,看到的是与自己相似的脸庞。
她啜泣。
他,他,他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接着他走了,他,他挥手告别:“再见,国光!”
然后他走了,他,挥手告别:“再见,侑士!”
最后,他也走了,带着种别样的依恋,他挥手,告别故土:“再见,日本!”
他,他,挥手:“再见,景吾。”
互道再见的时候,为什么总是那么悲伤?就好像,笑容在瞬间被泪水取代,就好像加了许多许多冰块的可乐,即使被无穷的稀释,还是能尝出味道。
她盯着窗外,她看到的只有云海,仿佛没有变过,层层叠叠,混拥在一起。她突然有种欲望,拨开云海,然后纵身跳下。在粉身碎骨的前一刻,她肯定在微笑。她会挥手致敬,她会笑道:“再见。”
还会毫无留恋的转身吗?如果还有下一次。
没有如果。
她靠在女人身上睡着了。
美貌女子拨开女孩含在嘴里的发丝,她闭上湖蓝的瞳仁,纤长的睫毛,在鼻翼两侧洒下一小片深影,淡淡的,朦胧的。
女子抚摸着她的脸颊,细细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她说:“会回来的,真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