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续写》香印成灰

5、第五章

　　北镇抚司
　　初冬，日薄西山，余辉洒在房顶上似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一些不当职的锦衣卫陆陆续续换装回家，陆绎还埋头伏案写着文书。新入职半年的锦衣卫方兴受岑福委托，审了涉及内监沟连外廷一案的最后一个涉案人，岑福已推断这个涉案人李涣只是个传送信的靶子，李涣本人甚至不知道他在带着侍卫给倭寇传信。所以简单交待了方兴几句，属于例行审问，只要把该问的问题问全了画押即可。就放心的交给方兴，自己去京郊帮指挥史大人跑腿送信去了。

　　方兴在门口把岑福交待的事情又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怎么审问的又回忆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了，小心的走近陆绎的案前，双手呈上卷宗。

　　“什么事？”陆绎没有抬头，边写边问。

　　“大人，这是李涣的口供。”方兴将手中的口供双手呈上，放在陆绎右手边，又回原地站好。
　　陆绎写完了一段儿，修长的手指将毛笔置于架上，展开口供凝眉看着，越看表情越是严肃，待看完后，陆绎用三分嫌弃七分严厉的眼神由上而下扫了一眼方兴，冷冷道：“他说他不知道侍卫传递消息，那你没问他为什么每次带这个侍卫，他的侍卫在宫内是如何有机会同内监传递消息的？怎么，现在办案都如此简单了，口供上全是不知道就能结案了？”

　　一连串质问下来，方兴冷汗直流，想辩解什么，他也不敢说岑福没教他，最终也只说道：“对不起，大人，属下失职。”

　　“你去外面的廊下好好想想该怎么审案子，想好了再来回话。”
　　“是，大人。”
　　陆绎揉了揉太阳穴，皱了眉，真是让人头疼。

　　门外，一个蹑手蹑脚的小人儿从门框探出头来，“大人~”

　　陆绎皱紧的眉毛立时舒展开了，虽然仍是严肃的一张脸，但是眼中满是笑意。

　　“你怎么来啦。”温柔的语气和刚才对下属说话大概有很远很远的差距。陆绎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今夏嘿嘿一笑走上前去将手放在陆绎的手心，刚一碰到又抽来，陆绎望着空空的手心，不解的询问“怎么啦？”

　　“我手太凉了，大人。”今夏把手放在嘴边哈气，陆绎心疼得不得了，双手抓住今夏的手，将她圈在怀里。今夏不好意思的挣开，眼睛还往外面瞟着，说道：“大人还办公呢！”

　　“时辰早过了，大家都走了。”陆绎不舍的放开她，转到与今夏面对面，手还是握着今夏的手。
　　“外面还有一个呢。”

　　“那只好晚上回家再说啦。”袁今夏总是觉得陆绎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就能让她脸红心跳，就比如现下陆绎看着她，灼灼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穿。

　　“大人我找你有事儿，你还在忙着吗？”袁今夏询问道。

　　“喏。”陆绎抬了抬下巴，看着案上的卷宗。

　　“那大杨和上官姐姐那？大人还去吗？”今日是杨岳和上官曦的铺子开业三年，约了今夏一起庆祝一下。

　　“既是答应了你，又怎么能不做数呢，先去吧，晚上我再回来看。”陆绎宠溺的拍拍今夏的肩膀。

　　今夏无聊的绕来绕去等陆绎换衣服，里外走动的时候见方兴在外面站着像个木桩一样，这样的冷天也不知道动一动，像极了刚认识时候的岑福。

　　陆绎换了一身月白色便服，完全看不出穿公服时的戾气，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袁今夏总是感叹她家大人这收放自如的气质。

　　“夫人又怎么了？”陆绎不解的问，他家夫人老是隔三差五的发呆。

　　“没事，走吧。”今夏欢喜的牵过陆绎的手往外走去，待走到院中，今夏又停下了，陆绎不解，今夏指了指方兴的方向。

　　陆绎招手示意方兴过来，今夏就先往大门走去。

　　“知道怎么审案子了吗？”陆绎的语气温和而威严。

　　“回大人，还...还不知道。”方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陆绎一时无语，无奈道：“你先回吧，明天我带你一起去诏狱。”

　　方兴表情有些欣喜“谢谢大人。”

　　陆绎轻微的摇摇头，转身离开快走追上今夏。

　　“大人，为何我老是碰到小方挨罚啊？”袁今夏见已离开北镇府司较远了，真诚的发问。

　　“那你为何老是关注他？”陆绎反问道。

　　袁今夏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吧大人。”

　　“没有你怎么知道他老挨罚。”大人颇为不满。

　　“不是，大人，这怎么话说了一圈啊”袁今夏有点懵，过一会，又坏坏的笑着说“大人，就因为上次他说喜欢我，你不是还在吃他的醋吧？”

　　这回陆大人非常不满了“我有那么小气？”

　　袁今夏小声嘟哝着“有啊。”

　　陆大人追问道：“叨咕什么呢？”

　　今夏无辜的摊了摊手“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说。”

　　酒楼，大杨夫妇，杨捕头，袁大娘已经就座，丐叔和林菱去了南方云游收集药材没有在，背对门口坐着一个青年，正是谢霄。

　　陆绎谢霄一见面，先是各自看不顺眼的一瞥。

　　“姓陆的，我来看看你活的好不好，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欢迎我啊？”谢圆圆不满的问。

　　“谢了，我好的很，京城又不是我开的，你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你来我往，陆大人也没客气。

　　“都多久没见了怎么一见就吵呢。”袁今夏无奈的在中间说和，拉着两人入座。

　　“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大杨举了杯酒，接着说道：“今天咱们聚在一起，一个原因是小店开业三年了，多亏了各位照拂，再一个是...曦儿又怀了孩子...”大杨说的一脸幸福而羞涩，上官曦则抚着肚子，一脸幸福。

　　“哎哟，这是几个月啦。”袁大娘高兴的问道。

　　“才三个月。”上官曦含笑答道。

　　“那可得叫我姨早点回来，给上官姐姐照看着。”今夏操心的出着主意。

　　“我已经修书给他们了。”杨捕头的语调中，也充满了再当爷爷的幸福。

　　只袁大娘幽怨的看着今夏：“你看看，人家多快啊。”

　　发现娘的矛头指向了自己，袁今夏无奈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再说了我都成亲了，谢圆圆和我一样大，还没成亲呢，我不慢了。”

　　陆绎微微笑着看着他们。

　　谢霄不满意的反驳道：“谁说我进度慢了，我...我已经有媳妇了。”

　　“真的吗？带来了吗？”众人都很惊喜，袁今夏率先发问道。

　　“没有，不方便。”谢霄不好意思的挠头答道。

　　上官曦此时说道：“谢霄，你这样说师姐可要说你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谢霄更是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道：“她怀了孩子，不方便出门，其实我也是为了咱们乌安帮京城分坨的成立事才出门的。”

　　袁今夏豪爽的拍拍谢霄的肩，“行啊谢圆圆，这速度可以啊，敬你一杯。”

　　在谢霄的羞涩中又一杯酒下肚。这样矛头只有袁今夏陆绎夫妇了，大家在开陆绎玩笑的时候还是比较收敛的，只有谢霄不会。

　　“对了，袁大虾，你刚才说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是什么意思。陆绎他不想要？”

　　“没有啦，谢圆圆，大人和我都比较忙，大人早出晚归...”

　　“哦~”谢圆圆拉了长音，说道：“不是不想要，非常忙，那就是很累，想要，没有，很累，今夏一个人说了不算，那就是陆绎他不行？”谢霄自以为非常有道理的推理着。

　　此话一出，今夏尴尬到不行，连上官曦都有些红了脸。陆绎眼刀扫了一下谢霄，倒也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呢。”大杨挽救着气氛，，“今天的饭菜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大家尝尝。”

　　一顿饭在比较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中吃完了，袁大娘见气氛不好也没再和今夏讨论孩子的问题，招呼着小辈们多吃，往陆绎前面的盘子里放了不少肉。

　　临走时，谢霄还打趣道：“陆绎，等林姨回来了给你看看吧。”

　　陆绎瞥了一眼谢霄，说道：“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京城分坨明天早上会不会被查封吧。”

　　谢霄咬牙切齿道：“姓陆的，算你狠。”

　　入夜的街，今夏没有喝醉，陆绎还是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家走着。

　　“谢霄那人向来口无遮拦，大人别往心里去啊。”

　　“我知道。”陆绎把今夏往上背了背，让她更舒服的趴在自己肩上。

　　“今夏，你要是想多玩一段时日，咱们先不要，不用听别人的，你高兴就好。”陆绎边走边说道。
　　“大人，咱们顺其自然就行，我原先是不想要来着，可是看着上官姐姐的孩子那么可爱，就想着大人和我的孩子一定也会又漂亮又可爱。”今夏靠在陆绎肩上，软软的说。

　　陆绎便笑了，说道“那是自然。”

　　看着离家越来越近，今夏挣着要下来，陆绎小心的把今夏放下来，今夏说道：“大人不是还有公务吗？这离家很近了，我自己就行。”

　　“不去了。”陆绎短暂而明确的说道。

　　“啊？”今夏不解的问。

　　“为夫突然觉得，澄清‘不行’的传闻比较重要。”陆绎春风和煦的笑着，看在今夏眼里都是邪魅的笑。

　　“大人，不用了吧，明早还得早起....唔....”

　　万语千言，以吻封缄。

　　当陆府的下人们看见自家大人抱着夫人走进来时，都眼观鼻鼻观心，见惯不怪。

　　一个时辰以后，今夏沉沉的躺在床上，无力之极，见陆绎的脸又欺了上来，忙用手拦住。

　　“好哥哥，不用证明了，哥哥不是不行，是非常行。”
　　“可我觉得还是要证明一下。”
　　“别啊，大人，你是不是喝多了，你以前怎么不这样啊”
　　“以前怎么了？”陆绎边帮今夏摆好姿势边问道。
　　“以前...以前没这么长时间。”今夏说完才知不好，想收回已来不及了。
　　“那还是说为夫不行？”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晚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