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3 明暗（三）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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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暗
合上的眼眸原本是黑色的世界，这时，渐渐显出一片靛青色的薄雾。雾气之间，隐约有七颗明黄色的光点不停变换着方位，像是一个阵形，却又因为一直不停地活动而无法辨认清楚。
漩愔微微喘息着，努力使自己思想集中，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个没有一刻静止的阵形，却愕然发现那些光芒愈来愈弱的七个光点，竟然有和薄雾融合到一起的迹象，心中一紧，青色的雾、黄色的点于顷刻间被原先的黑暗吞没……漩愔额角一阵刺痛，不得已睁开了双眸。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七个点，都代表了什么？啊……”又是一阵刺痛袭来，漩愔忍不住呻吟出声，“痛……好痛啊……是什么，是什么啊……啊……”似乎越往深处想疼痛感就随之加重，漩愔将掌心贴在太阳穴上，逼出一阵阵灼热的温度，以期暂缓愈来愈严重的头痛。然而奇怪的是，每当她不去想那光点和青雾时，疼痛就会自动消失，速度之快，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揪心的痛苦。可是一旦她有一星半点的念头向着它们，疼痛就会卷土重来，毫不吝啬地在她的额角一次又一次地带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漩愔曾想，只要忍得住那“点”疼痛，就可以知道光点的意义，破了禽阵。可是，疼痛显然是无休止的，只要她开始思考，就伴随到底，更缠人的是，那疼痛仿佛有魔力似的，让漩愔的思绪根本无法更深一步的靠近答案。好几次，明明已经将答案寻出头绪，结果一阵更烈的疼痛硬生生地将她的元神震了开来，前功尽弃……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半个时辰，就要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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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早已不在雾霭山中。漩愔有些恍惚地看向四周——带着积雪的山石林木，赫然已是雾霭城外的荒野。那么禽阵呢？难道竟破了？不，不会，如果禽阵被破，仁狄和舒琳呢？齐司呢？紫衣少女呢？明明不在身侧。
神思渐渐重新凝聚起来，昏迷前的执念也开始清晰明朗，七个光点，青雾，黑羽毛……奇怪的，如今想起，却不会有疼痛撕扯着意识——以至最后的崩溃而晕死过去。那么，是出了禽阵了吧？
“你想的不错。”回答他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漩愔不回头，问道：“是你救了我么？”
“也算是，也不是。”
“我明白了，”她笑，复又问道，“我的朋友呢？”
“在前面的洞穴里，临死之前，我有话单独对宫主说。”
“你是谁？”
“宫主是想问我，还是我背后的人？”
漩愔闻言微笑，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声音有些清冷：“阁下必是会说你想说的，我又何必选择？”
“毕竟是我救了你，你就一点都不感激么？”
“如果可以偿还，我会尽力。能让一个人用生命去交换的，想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物吧？而且，也该不会是任何人都有能力做到的，对不对？”漩愔笑得很坦然，“倘若你认为值得，又信任于我，我若说一句‘谢谢’，反倒失了让你信任的理由，不是吗？”
不感谢，才叫欠人情。才会因为心有愧疚而努力去弥补，这正是面前的人想看到的吧？
果然，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佩，随即莞尔：“广寒宫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谬赞了。”
“在下季璨，代号十四。”
“你是……”
“罗宥的死士。”
“你……是为了雪后？”
季璨一惊，眼睛习惯性地眯起：“你知道？”
“也许你未曾听说，广寒宫有一支旁系，名曰沁水。”
“连这样的事都能探听的到？”他神色一黯，又一亮，“还真是无孔不入。”
漩愔只是淡淡地笑，然而神情很是凝重。
“宫主可愿猜一猜我的目的？”
漩愔轻轻蹙眉。
“那我便直言吧，”季璨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尴尬，径自说下去，“我救宫主，是为了求宫主在到达雪霁都后，留雪后一命。”
“是她让你救我的吧？”
“是。”
“她不惜你的性命，你却如此维护她吗？”
“她是无辜的！”季璨深深喘气，“她曾经那么单纯和善良，一切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她变成这样，实在不是她的错，她……”他忽然噎住了，双目圆睁，变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漩愔一惊，连忙奔过去，连制他几处大穴，又将灵力从后心徐徐传了过去，“醒醒，这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咳咳……宫主，请答应我……”季璨嘴角有血流淌，是一种诡异的明亮的红色，而非正常的暗红。他说得很艰难，但口气不容拒绝，漩愔有些犹豫，沉默着，轻抿着唇。
“宫主……求你，答应我……”血不断流出来，晶莹的红色浸染了漩愔的衣袖，季璨死死盯着他袖口那只渐渐被映成红色的月影碟，有一种吞噬人心的绝望和悲凉。
就像将心挖出一个空洞，生命里一点一点地散失出来，他不是不愿陪着他的小荷走下去，只是人生如戏，许多事都不是他可以左右的，她是需要守护的那个人，生命中独一无二的珍宝，那么，如果不能守她永远，就留下一个影子吧，让她可以记在心上的影子。伴着她，寂寞时，用一点温暖，给她拥抱。
漩愔终于点了点头，看他释然，却并未放下心来的样子，不禁将一丝怜悯的神色流露出来。
一时间，气氛凝滞下来，季璨安静地躺着等死，而漩愔则在一旁默默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季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宫主知道你为什么过不了禽阵么？”
“大约猜到一些吧。”
“宫主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要说，何不爽快点？”
“宫主，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太多，多到没有一个愿意舍弃。想若有那么一天，你一个也救不了，你会怎样痛苦？我这一生，只有小荷一个弱点，已是身陷囹圄，受制于人，而你……”他凄然一笑，“人啊，还是平凡点儿好。”
漩愔怔住，平凡，这两个字，离她有多么远？
“每个人，平凡与否，有些可以自己来掌控，有些，却是天定的身份，想要改变，谈何容易？你刚刚说的，我想要守护的东西太多，可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这，又和禽阵有什么关系？”
“禽阵之中，只有心中所守唯一，才能有解，而我之所以会因此丧命，却并非阵法本身的缘故，而是因为罗宥在我们一帮弟兄身上用的药，最忌心中独念一人，可是我却……”他脸上竟腾起两朵红晕，笑容也变得幸福起来，“我怎么能忘了小荷呢？”他喃喃地说，“据说，药里是有‘情蛊’的。不然，我也不会有这样颜色的血液。”
“情蛊？”漩愔一直恍若未闻地听着，这时才有些回过神来。
“也未必完全无解……”她似是自语。
而季璨却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看到了希望，努力挣起身来。
漩愔望进他的眼睛，催眠似的陈述：“也许之后，你会失了武功，会形同废人，会丧失五感……”
“会失忆吗？”季璨打断她。
漩愔摇头。
“那便无妨，”季璨快乐的笑，“只要小荷还在我的心里放着，就无妨。”
末了，他又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补充：“她，并不知道‘情蛊’，也不知道，我被下过药。”
漩愔忽然有些怔仲，这是怎样的爱……
有可能吗，能有一天，让她也同样拥有？
失神着，泪水滑落，只是这一次，却并非广寒宫女子独有的浅浅的粉色，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晶莹。
总有一些事她需要去面对，也总有一些事在等她去经历……
第五章 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3 明暗（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