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小黄仔只记得那个傍晚的夕阳就是血的颜色。
直到深夜，多纳才平复了情绪，默默地收殓弟弟和弟妹的骸骨，他拿起那颗提前从妈妈肚皮里被取出来的蛋，又忍不住肩膀一怂一怂起来。
小黄仔无措地紧跟着多纳的身边，伸出手接过那颗浸满了血污的蛋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多纳让他照顾好那颗蛋，自己带着骸骨送去了龙骨墓穴。
小黄仔清洁好那颗蛋又不知道干什么了，小心翼翼地放在软垫上，想起方才的惨烈场景脸色又惨白起来。
多纳在第二天傍晚才匆匆回来。
那颗小龙蛋就像救命稻草一样，小黄仔一直怀疑，如果没有那颗蛋，多纳早就拼着一死找最后那个逃脱的道士拼命去了。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他感觉多纳愈发阴沉。对着小龙蛋的眼神，深埋的那一丝希望之火也逐渐暗淡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搬到了龙骨墓穴，那颗蛋被多纳放在了弟弟弟妹的尸骨旁边，静静地沉寂在黑龙与银龙中间。弟弟是黑龙，弟妹是银龙，他们的孩子若能成功孵出，不是威武的黑色，就一定是优雅漂亮的银色。
但是大概他们都不能知道了。
小黄仔看着沉默寡言的多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龙宝宝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多纳低声道：“没有任何生机。”
小黄仔叹了口气，愤愤地骂起那些是非不分的牛鼻子道士：“他们怎么这样，怀着孕的都不管不顾直接开杀，现在的龙族根本没有几个出来作恶，他们到好，只要是龙族就闷头上来杀。”
多纳看着他这只小黄鼠狼为龙族真情实感地打抱不平，难得露出笑脸：“龙族式微，道士一脉又何尝不是。我们的精血是最能滋养他们修为的。”他越说越咬牙切齿：“人类总当他们是什么降妖除魔的救世主，以前的道士我倒是敬几分，现在他们简直烂到了泥里，根本不是什么善类。”
小黄仔听他这么一分析突然更担忧了：“上次说还逃了一个……”
“嗯，能从弟弟那跑走，应该是最后那个直系传人了，能解决了他，其他小打小闹的都不足为虑。”
小黄仔忧愁地蹙着眉：“你会去？”
多纳揉了揉他的头：“我会的，要不然他也会找我的。”他看向弟弟一家人的尸骨：“我们身上挂的契约，解除吧。”
小黄仔一愣：“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长久的相处，虽是小夫妻两个在家里热热闹闹地最活跃气氛，他却一直最依赖这个温柔可靠的大哥哥。他也从没在意过契约所约束的主仆身份。
现在他说解除是什么意思呢。
“怎么，没有了弟弟妹妹，我也不配陪在你身边是吗？”
多纳没有回答他。
这段对话不痛不快地终止了。
因为之前的事小黄仔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照顾着多纳的情绪，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呛声。
后面好几次小黄仔希望心平气和地和多纳就这个问题讨论一下，多纳都没有接招。
每天住在龙骨墓穴里，周遭都是肃穆的尸骨和骇人的黑暗，偶尔落下的阳光或者月光并没能照亮这里，只是显得更加静谧而已。
小黄仔暗下决心，老子今晚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还不说，我他妈也不和你说话了！
哼！
非常有力的反抗呢。
可惜的是今天的多纳也只多送了一句：“解吧，我心里有数。”
小黄仔：？？？
“你有数我没数！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才知道该怎么配合！”他的声音有点尖锐，几欲破音。
多纳皱皱眉，欲言又止，真男人从不解释。
小黄仔本来看他松动有了点期待，等了半晌还是没开口，气得转身就走：“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你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就当从来没我这个人吧！”
他愤愤走出去，沿着森林往外，沿路扯了一堆烂树叶，边扯变骂。洞里多纳没有去追，听着小黄仔渐渐在远处消失的骂声，他轻轻拉开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
或许，明天他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挑明。虽然不想让自己难卜的生死混杂着理不明的感情困扰他，但如果，他说，愿意面对呢？
-
小黄仔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情绪，多纳笑眯眯地看着他：“回来啦。”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错落光线中，看不真切。
多纳知道，现在他必须说出来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从一开始，你就很特别，很可爱。这么一直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但我不希望这样的感情通过主仆契约维系，万一哪一天我身死，你就再也没有解除这种契约烙印的机会了。”
面前的清瘦人影是记忆里的样子，他缓步向他走来：“你倒是深情。”
多纳一笑：“最后一刻，还是想告诉你。”
面前的人影缓慢但坚定地靠近着他：“这不是给我徒增烦恼吗？”
多纳嗤笑一声：“我倒是觉得你不会烦恼。”
面前的人瞬间加快动作，一张抚纸出手直向他面门而来：“看来是认出来了。”
多纳早有准备，迅速闪身避开，两人你来我往地对打着。面前的人倒也没有变回原本样子，或许是打着多纳看到这个外表会心软的主意。
可惜郎心似铁，一直小媳妇样的小黄仔从来不会这么身手矫健地干架，多纳打起这张脸也不手软，招招往脸上招呼，只求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一时间两方都胶着着分不清胜负。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多纳突然抓住了面前的人，限制住他的行动，那人一急变回了本来的模样，一身道家的长袍映入眼帘，那人朗声大笑：“看来今天是一定有个你死我活了！”
多纳爆发了全身的力量，道：“那可不一定。”说罢他面向洞口：“我知道你在，现在来不及解除契约了，最后就让我私心一次吧，让你身上永远带着我的契约，我的烙印。”
道士发现不对便开始念着什么咒，卡在了最后的时间铭文乍起，和多纳字体内发出的刺目光芒一起照彻洞穴内。
多纳催动体内所有法力自爆了。
彼时，小黄仔就在洞口的通道旁，被道士的法术困住，看着这一切。
自爆的力量只掀起了一阵陡然的风，周遭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而多纳和那道士，尸骨全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