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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绿了芭蕉,红了樱桃 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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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太平洋最深处的海底,阳光都无法渗透的黑暗寒冷,隔着生生世世的死寂,隐隐约约传来呼啸着的风声、禽类的尖唳、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寒冽的味道,好象回到了哈尔滨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日子……
缓缓睁开眼,浩瀚的碧空好象要将我淹没似的扑面而来,低头看去,身上裹着的丝被已被换成了滚着蓝边的藕色紧身裘毛袍,身侧掉落着一件白色毛皮连帽斗篷。我怎么会在这里?满眼迷茫地环顾四周,却被入眼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身后大片大片遮天敝日、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林内阴森诡异,一条布满不知名鲜花的小路从中蜿蜒而出,那林子就好象张开了巨口的怪兽般让人不寒而栗;两侧是陡峭削立、直上直下的高崖绝壁,看上去都令人胆战心惊;绝壁下是深不见底的倾斜峡谷,峡谷对面的平原上星罗棋布地密集着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大大小小的湖泊,远处皑皑的雪峰反射着耀眼的日光,碧蓝如洗的天空中盘旋着几只鹰似的大鸟。奇异的雪峰、蓝天、碧树、繁花与金色的阳光交相辉映于晶莹幽深的水面上,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协调依傍,天空中偶尔传来的几声尖唳划破寂静再归于荒芜,一切美妙的如同在梦中一般,难道说我已经死了?
“破影,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我简直不敢相信地缓缓转过头去。是修,没有黑色的半月面具、没有诡异的五色花纹、没有恶心的细小绒毛,一张脸干干净净,右颊的疤如同印记般清晰,藏青色的裘袍外罩着黑色毛斗篷,一手提着个白色鸟笼似的东西,一手托着我掉落一旁的白色斗篷,微笑着向我走来。
“修……”不敢置信得扑上前去,用力地掐他的脸,看着他痛得要死又不敢吭声的古怪表情,我忍不住笑起来。
“痛吗?”
“当然痛了。”修苦着一张脸,“可不可以放手了啊?”
“太好了,我不是做梦……你知道不知道,我……我……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骗我!你说来接我的!都是你害得我被纱达那个王八蛋欺负……”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了不是做梦,我的眼泪怎么也制止不住,好象破了阀的洪水一般哗哗地向外流。修没死,我也没死,太好了,太好了,我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该笑的,可是,纱达对我做的事情让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乖,我在这里,以后哪儿也不去了,一直在你身边,别哭了,破影是坚强的女孩子,别哭了,别哭……”修一阵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我的哭声却从啜泣渐渐到号啕大哭都未见弱势。
“哎,别哭了,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别哭了……”他孩子气的抱着我轻轻地摇,象以前那样低下头,一点点吻去我脸上的泪水,修,真好,你回来了,真好……慢慢地,哭声渐歇,我伏在他怀里静静地望着远山,身旁人温暖的青草气息让我好安心。
“啊!修,你的毒呢?解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一口气问着心头疑惑的问题,却没注意身后突兀冒出来一个人。
“主上,一切准备好了。”沙哑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转眼看去,一个中等身材的灰袍男子正跪在树林入口处的小路旁。
“好,危,辛苦你了,去吧。”修看着他略略点了点头。
“是。”那男子‘咻’得一声就消失不见。
“主上?”我狐疑的看着修的眼,有点不对劲哪,他干嘛瞄过来瞄过去还外加咳嗽?
“咳、咳,破影,我的毒已经没事了。这里是封山山脉的贡噶尔拉山。那天我因为被些事情耽搁了不得脱身,直我晚上赶到山脚的农家时,那对夫妇已经死了,现场没有任何踪迹可循,一时无法找到你,直到两天后,听闻莲之真王要和精灵族长联姻,我日夜兼程赶往国都,却被术士和精灵族的法攻结界所阻,在典礼时才冲了进去,可是,太过卤莽没能找到你,还连累了碧姬为救我跟纱达起了冲突。今天若不是你自己从内部突破了结界,我也找不到你。看,你头发又长长了,看样子,能力进展不小呢。”
修伸手把我摇得凌乱的头发一丝丝捋顺,又重新扎好,我才发现,本来就乌黑的头发已经垂至脚面了,还亮得泛起蓝光。
“来,送你一个小礼物。”修笑笑地拾起刚才丢到一边的白色小箱子,打开一看,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小鸟儿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钩鼻、尖嘴,额中一点金黄,肉嘟嘟的身子正拼命地向外扒拉着想要爬出箱子。
“哇,好可爱,这是什么?”小心翼翼地抱起它,近看下,这小鸟一身更是雪白的惊人,好象千年冰雪般毫无瑕疵,连脚爪上都覆着一层浅浅的白色绒毛,它见了我一点都不怕,还‘咯咯’得直往我身上蹭。
“这是雪赣达鹫,封山圣灵。来,手指给我。”修轻轻捏着我的中指,一用力,一滴血从我指间流出,缓缓渗入小鸟儿额中的金黄中,慢慢的血迹消失,那点金黄也好象被溶解了般不见。
“雪赣达鹫生自封山,天赋秉异,任何结界对它都毫无意义,成年后的攻击力比中等武士还强。以后它就是你的禽卫了,会跟你心灵相通,能保护你,也能帮你做很多事情。破影,给它起个名字吧。”
修看着我的眼里有掩不尽的伤痛,我明白,虽然他不问我和纱达那夜发生的事情,但是,我浑身上下的吻痕淤青又能骗得了谁?修心里一定对我有个结,不说,只是不想我难过。
“既然它是修送的鸟,就叫……”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修的鸟!”大声说出我的决定,毫不意外的看见修愕然的表情。
“哎呀,别这样嘛,我开玩笑的啦,笑笑啊。就叫芭蕉好了。时光飞逝,不过就是,绿了芭蕉,红了樱桃,没什么大不了。”我低低地说着,“修,没什么大不了。”
“恩……”半晌无声,修把我紧紧楼在怀里,他明白我的,我知道。
望着碧空浩淼,我对自己说,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确定我是爱他的,是的,经过了痛苦的等待我才明白,我爱他。爱着这个喜欢变人变狼变变变的妖怪,管他的呢,爱就爱吧,让我全心全意的爱他吧,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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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我靠,四周的空气里还飘荡着甜蜜的气息,芭蕉都乖乖窝在我怀里安静地不叫,可是,谁这么不识趣啊?!
修略略松开环着我的手,“什么事?”
“乾、赣、妲,拜见主上,主上的吩咐已经布置妥当。”
地上并排跪着三个灰衣人,有高有瘦,还有一个身材玲珑有致明显是女人,只是都以灰纱蒙面,看不清楚长像。
“好,都起来吧,各自去吧。”
“主上!我等誓死追随主上!”地上三人齐齐磕头,语气激昂。
听着他们的对话,弄得我一脑子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
“莫要多说,还不快快离去!”修的口气好象急着赶他们走似的。
“主上,当年我四人已立下血誓,舍命追随主上,请主上赐予荣耀!”开始见过的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一旁,没有磕头,只是静静跪立着,我注意到他的双手干枯瘦小,臂膀也仅仅到一般人手肘而已。
“修,这是怎么了?”我不解地问修。
“女人!主上本是我狼族少主,若不是为你,早就上位为长了,怎么会沦落到成为弃族罪人的地步!”地上的女人猛得抬起头来怒视着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象要喷出火来。
什么?!我回过头来瞪着修。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住口!她是夫人!以后不要再叫我主上了。你们本来就前途无量,莫要跟我这个弃族罪人牵扯不清,快快去吧。”修面色一沉,瞬间迸发出一种从来未见过的凛冽霸气,淡淡的横扫一眼就让旁观的我冷到骨子里去,天啊,这还是刚才哪个看到我流泪就手足无措的修吗?
“修,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深吸一口气,我在那四人的惊呼声中,用力扳正修的脸,面对面地直接要求。
“呃,哪个,破影,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纱达不一样,没有骗你什么啊。”看着他东转西转又惶恐的眼睛,我就生气,什么时候了还瞒着我这个?撇撇嘴,我走到危的面前,他看起来是这四人的领头者。
“危是吧?他不说,你说,从你们主子中毒说起。”
“危,你……”“你闭嘴!”修的话还在嘴巴里没说完就被我恶狠狠得逼了回去。
“危,快说。”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