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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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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与期还真受过更严重的伤。
各家联合举旗伐温时,她与聂怀桑被派到温家修士较少,较安全的竟陵。
“我不依!我不依!我也要跟你去云梦!”金与期绕着金子轩打转,“我的修为也不差!我也要杀温狗!”
金子轩被她绕的眼晕,不耐烦道,“行了!阿娘能让你上战场就够开明了!”
“阿娘真是惯着你!”金子轩拿起岁华,回头警告道,“老实待着!能保住竟陵就行了!”说完,带领一众修士跟随金光善离开。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
金与期带着部分金氏门生与那边聂怀桑带的清河聂氏门生竟陵汇合。
他们都错了。
万万没料到的是,他们遇到了带领温氏主力前来突袭的温旭。
那日血流成河,河水泛着血意流淌,河面飘过一具具尸体,有温家修士,也有金氏,聂式的门生。身旁聂怀桑面色惨白,手握不住佩刀。他一向被他大哥保护的很好,哪里见过这般惨象。
“小聂。”金与期表情平静,白皙的脸上沾染血渍,火光映衬在眼眸中,“去琅琊,找金子轩,告诉他,是我无能,竟陵守不住。告诉江澄…”
金与期张张嘴,“算了,别告诉他了,他都够糟心的。”
聂怀桑拉住她,“要走一起走啊!”金与期摇头,笑道,“我得拖延时间呀,我还等你去搬救兵呢。”示意身后两名金氏门生护送他离开,转头带着余数不多的门生继续砍杀。
等聂怀桑同那两名门生火速前往琅琊未见到金子轩,而是见到以是云梦江氏宗主的江澄。金子轩带着兰陵金氏门生绕到温氏后方,预备与江澄前后夹击。
看着颇为狼狈的聂怀桑身上大片血迹,可想而知竟陵战况如何,留在那里的金与期又如何,江澄如坠寒窟。江澄握紧三毒,手止不住颤抖。
“你去吧,此处有我。”魏无羡拍拍江澄肩膀,“祸害遗千年,她肯定没事。”
江澄胡乱点头,御起三毒剑向竟陵方向飞去。
“期期她…不会有事吧…”江厌离担忧的看着江澄背影,安慰自己一般,语气坚定,“期期修为很好,她不会有事的。”
那日,只记得夕阳红的似血一般,如同被血浸透的河面。
江澄在竟陵战场,翻遍了死人堆。下一个人,下一个人肯定会是她,终于在河岸边翻到了金与期。腹部被刺穿,左手手腕折断,背后一刀,最致命的是在位于心口下方二三寸的贯穿伤。
多半步踏入鬼门关,手中还握着芳意。
金与期直挺挺躺了八九天,才醒来。江澄每日都来为她输送灵力,加速伤口愈合。
金与期一睁眼,先是看到江澄,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江澄。
“江澄?”嗓音暗哑干涩,江澄不语,为她倒了碗水。润润嗓子之后,金与期目不转睛盯着他。
“盯着我做甚?”江澄不耐道,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绵绵不绝的灵力在她灵脉环绕。
金与期笑了,笑容苍白虚弱,但是显得她整个人多了些活力。转手轻握江澄的手指,又复松开,“好久不见。”
“你要跟我说的就这个?”江澄皱眉,金与期看着他,带上宗主发冠,整个人都变了。变得阴郁了些,变得成熟了些,也变得冷漠疏离了些。他手指上一枚晶亮的指环吸引了她的注意。
虞夫人的紫电。
金与期吸吸鼻子,扯起笑脸,“你更好看了。”
“哼!”江澄咚的把水碗撂下,火冒三丈,连连质问,“你知不知道你伤的多重?!”
“左手手腕折断,背上一道砍伤,腹部刺穿,心口下被剑贯穿。”
“再往上些,我们都可以给你立灵位了!”
金与期默默把被子拉到脑袋上,“江澄,我现在浑身疼…”
……
偷偷看眼江澄,他眼神中的无奈与痛惜让金与期有些无措。连忙讨好拉了拉江澄的手指,“我没事,我也没让温旭讨到好处,我把他肩膀捅穿了。”
“幸亏不是温若寒,不然我真的完了…”
江澄叹口气,“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阿姐和金子轩吧。阿姐哭了好几次,金子轩差点直接冲到温家。”
金子轩知道金与期醒了,直接冲进大账里。“金与期!”非常在乎自己贵公子形象的金子轩怒发冲冠,金与期仿佛能看见金子轩眼中射出的冷剑。
“你!你好些就给我回金麟台!”
撂下这句狠话,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糕点,金子轩扬长而去。
“金子轩!你要是告诉阿娘!我跟你势不两立!”
哥还是亲哥,就算是些寻常糕点。条件艰苦时,还能吃到糕点,金与期忽然觉得当个病患也挺幸福。
江厌离来给她带了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碗黝黑的中药,在这条件艰苦,伙食寒酸的时候居然还要莲藕排骨汤!
金与期感动得都快给江厌离下跪了,至少她从参加战事以来,再也没见到排骨,伙食寒酸的连在温家吃的都不如。
“江姐姐,就近和我哥相处的怎么样呀~”金与期一脸八卦表情,笑得贼兮兮。
哪知每每一提金子轩就脸泛红的江厌离这次神情冷淡,“有些人有缘无分而已,不必强求。”
金与期愣了,她是真真期望江厌离能成她嫂子,向金氏门生一打听才知,原来江厌离每次给金子轩做的汤,被一个女家仆顶了去。金子轩追问,女家仆含含糊糊还满面飞红,于是就对她青眼有加,直接提成客卿。最后,金子轩捉到江厌离给自己送汤,质问于她,还说什么“不要以为出身世家就可以偷窃旁人心意。”
惹得江厌离当众哭起来,魏无羡又跟金子轩打了一架。后来叫过女修当面对质才知,事情前因后果。
魏无羡再打他,他就面色铁青不还手。
直到现在,江厌离似是心寒了,再也不正眼看他。
好你的金子轩,金与期骂道,识人不淑,竟被一介女修迷了眼。回去看阿娘怎么收拾你。
“那女修呢?”金与期问道,“小姐,公子已经将那名女修逐出兰陵。”身旁门生答道。
“呵,小小年纪有这等心思,不简单。”
“将她家人逐出兰陵,教女无方,管教不严,当罚。”
“是,小姐。”
金光善来看过她,一脸慈爱友善的问过后,留下些补药。
聂怀桑直接扑进来,泪眼汪汪看着她,被江澄以他大哥最近来信要他回去,连拖带拽拉走了。
魏无羡也来瞅瞅她,看她过的挺滋润,嘲笑她养个病还圆了。气得金与期告诉江澄,以后她的帐中谢绝魏无羡入内。
过了几日,金与期下地行走。刚一下地行走,还有些晕。来来回回几日,也就好多了。
养病养的她浑身不自在,跟着江厌离在后厨帮几天忙,除了左手不太灵便之外,没什么大碍。实在呆不住了,她每天跑到金子轩表现,就差表演胸口碎大石,表示自己身强体壮。
琅琊大捷,鼓舞每个人,也告诉所有人温家与日争辉的时日已经不长久。
清河聂氏聂明玦将温旭斩首,首级悬于阵前,军心大振,同时也算给金与期报了仇。不过温若寒对伐温之战仙门给予八字评价,不成气候,不自量力。
最近,江氏与金氏开始清理温家余党,金子轩这才同意让金与期跟着他一起。
金与期甩着剑,在树林中晃荡,把树枝打的沙沙乱响。
“喂!你当心着点!”金子轩看她这副模样,怒道,“要是再添点伤,我就告诉阿娘!”
金与期吐吐舌头,对金子轩扮个鬼脸跑远了。
温氏残余逃进深林,遇到抵挡者格杀勿论。可悲这炎阳烈焰长袍曾是岐山温氏骄傲,现如今成了催命符。
忽而,听到熟悉的声音。
江澄?
金与期奇怪,江澄明明带着门生去了后方大山搜寻,怎的跑到这里来了。寻着声音,摸到一出矮木丛后。只见江澄双手背负,竟然颇为平淡的和两名温家修士说话。
稀奇稀奇。金与期见过江澄上阵斩杀温氏的模样,杀气腾腾,阴狠毒辣,恨不得直接屠尽温氏所有人,如果杀气能化为实体。
那么江澄的杀气已经化为万把利剑直插每一个温家人的心口。
今日,连三毒都未抽出。这些都不重要,让金与期诧异的是,那名女子身上炎阳烈焰袍,红色火光般鲜亮。品级之高,竟与温晁相平。
只听得江澄对着那两名一男一女温家修士冷声道,“你们走吧,莫要再进琅琊。”
两人躬身施礼,离去。江澄默然看着他们背影,直到消失,才嗤笑问道,“怎的看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猜出来?”回头看向金与期藏身处,挑眉示意。
金与期爬出来,慢条斯理的摘去身上落叶,老实回答,“没。”
“温情。”
“噢,妙手温情。”金与期了然点头,“救过你。”
“嗯。”江澄看她一眼,眼神平静,“就在云梦。”
“那就愿她,逃过此劫,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