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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莲花坞 ...

  •   云梦莲花坞,想来和记忆中一样。码头,莲花湖,接天百里的莲花碧叶,还有摊贩。

      想来,自己也离开这么多年,感觉莲花坞一点没变化啊。金与期和金凌被江澄拎回莲花坞,并没迎来江澄说的回来找他俩算账 ,不禁让俩人有种劫后重生的愉悦。

      江澄一进莲花坞就找不到人,金与期本意想回金麟台祭拜,顺便拿回自己之前的佩剑子母剑芳意。

      可没了灵剑,一路上太凶险,想管江澄借把剑,看看江澄一脸谁惹我就抽谁的表情,还是决定等他心情好了再开口。

      金与期坐在长廊里剥莲子,剥好一碗推给坐在旁边的金凌。金凌往嘴里丢着莲子,“小姑姑,你昨天做的汤真好喝,今天还做么?”

      “早就做好了,放在厨房晾着呢。”金与期呼噜了把金凌脑袋,“啊呀,小姑姑你都没洗手!”金凌一把捂住脑壳,脸色泛红道。

      “是嘛!”金与期探手轻轻拧了把金凌嫩白的脸颊,“我还做了桂花糕,不去吃?”

      “去!”金凌干脆利落向厨房跑去,“我去叫舅舅!”

      “哎!我去叫就行了!”

      金与期绕过莲花坞中重重楼宇,云梦祠堂建在莲花坞深处,黑色的八角殿屹立于僻静处,平时鲜少有人打扰。

      她轻轻推开门,大殿前摆着一排排灵位。江澄一个人安安静静跪在灵位前的蒲团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金与期跪在他身旁的蒲团上,取了供台上的三柱线香,燃着后,举在手中抬于头顶,恭恭敬敬拜了拜,插在灵位前的铜鼎中。

      “阿娘很喜欢你,你来看她,她会很高兴的。”江澄盯着前面的灵位,淡淡开口道。

      “你知道我来过?”金与期偏?头,看向江澄沉静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问得是废话。人家家的祠堂,自己来莲花坞第一天就偷偷拜祭过,江澄怎么可能不知道。

      “嗯。”

      阳光从窗格中透过,打进大殿中青石砖上,冷清的让人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

      “阿澄。”金与期盯着供台上的灵位,江叔叔,虞夫人,江姐姐,这三个灵牌压的她似乎喘不过气来。那段回忆太沉重,是经历过的每个人的梦魇,她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不知怎么安慰身边的人,是江澄,他们因你而骄傲,还是江澄,都已经过去了。金与期只能抬手,握住江澄垂于身侧的手,企图给他一丝温暖。

      江澄身子一僵,又复放松下来。

      十七岁那年,岐山温氏派人到各个仙门世家,以世家教导无方为由,要求各家派遣至少二十名弟子送往岐山,由岐山温氏派人进行教化。

      二十名弟子中要有本家直系弟子。

      魏无羡和江澄不例外,金子轩也不例外,但是例外的是金与期。

      本来没她什么事,她找金夫人劝一通,金夫人同意了。理由是,岐山温氏不怀好意,让金与期同去,还能和金子轩互相照应。或者经过姑苏蓝氏听学,金子轩同魏无羡打起来,金与期在的话,这次能拉住金子轩又闯什么祸。

      岐山温氏派来教化的人是温若寒幼子,温晁。这个人和他头发一样,油腻腻的。

      最过分的就是,一上来要将世家子弟们仙剑上缴。金与期马上揪住濒临爆炸的金子轩胳膊,小声道,“哥,淡定!不能打架!”

      金子轩斜睨她一眼,将岁华丢到收剑的温氏弟子身上。金与期拍拍他肩膀,解下芳意递过去。

      而温氏果然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每日清汤寡水,身上的吃食还被搜了个干净。年轻子弟没有辟谷的,所以他们日子实在难捱。

      “你还不如待家里呢,来这受罪做甚?”金子轩坐在那块喝茶,他们现在饿得时候只能喝茶填填肚子。金与期和烂泥似的,毫无形象瘫在床上,近来她发现只要不活动,就不会饿得太快。所以只要能躺着,她绝不会坐着浪费体力。

      金与期哀叹,“我现在只想吃饭……”

      温晁索剑那天,她还被江澄认了出来。等大家回宿舍休息时,她被江澄揪到一边质问,“你来做甚?这可不是好玩的地!金子轩就由着你胡闹嘛!”

      她把江澄推开,“大哥,我是来看着我哥的。免得这次又和在云深不知处时似的,他要是跟谁打起来了,温氏那帮狗贼肯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江澄无奈,也不管了她,只能平时多照应着点她。

      温晁那厮,平时左边一个王灵娇搂搂抱抱,右边一个化丹手温逐流实力恐吓这帮少年们。

      每人一本“温门菁华录”,温晁要求他们通篇背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温氏历代家主和他们辉煌事迹或是名人名言之类的屁话。金与期看了简直想撕书。

      第三天,“温门菁华录”看得她犯恶心,一脸菜色揪着金子轩问,“现在联系阿娘,能让父亲接我回去么……”

      “不可能。”金子轩斩钉截铁。

      日后,除了背诵“温门菁华录”,还要在温晁发表废话时给他鼓掌欢呼。夜猎时,温晁让他们探路,吸引妖兽注意力,奋力拼杀后。最后一剑,一定要温公子刺才可以。

      然后,吹嘘那些妖兽都是自己斩杀的。

      “温晁这个油腻的废物!”金与期拿着药膏,坐在江澄旁边给他后脖颈上药。江澄被她按的嘶嘶哈气,“喂!你这么使劲干嘛!”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金与期连连赔笑。

      今天夜猎,她差点被妖兽尖锐的爪子伤到,还好江澄在她边上,眼疾手快把她推开,只是他的后脖颈被划了一道子,幸亏是皮外伤,不严重。

      “好了。”金与期细细涂好,拍拍他肩膀,“每天涂一次,绝对没痕迹。这可是我兰陵金氏秘制去疤膏哟。”

      “嗯。”江澄点头,“谢了。”

      “我该谢你,不然受伤的肯定是我。”

      金与期观察认识的世家子弟们,温晁在台上叫骂时,她大哥金子轩愤怒快化为实体了。看来阿娘让她跟来,这个选择真的很对。魏无羡则是依旧嬉笑,好似温晁再讲什么有趣的事。江澄一脸不屑,视台上温晁为粪土。

      这天,众人大清早又被温氏家仆们轰起来,驱赶着向夜猎地点走去。金与期困得迷糊,揪着金子轩袖子打瞌睡。

      这次夜猎地,名叫暮溪山。

      山林之中草木渐深,风刮过时,林间林海声此起彼伏,偶有传来鸟兽虫鸣。就算是艳阳高照时,林间昏暗,鲜少透光。

      许久后,众人行至一条小溪旁,溪水潺潺,期间还有枫叶落下,打着旋被冲走。

      如果忽略身后的温氏狗贼们,真是不错的景致。

      前面的女修们传来嬉戏的笑声,轻香扑来,只见三五少女并行。其中一位少女绯红衣裙,外罩薄纱衣,微风拂来,轻纱摇曳,好看的紧。

      金与期嘿嘿一笑,捅捅身边金子轩腰眼,“你喜欢的类型?”

      金子轩瞪她一眼,疾走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只见这边魏无羡歪风似的扎进少女堆里,一会被那个少女轻嗤,周围少女笑作一团被那个绯红衣裙少女拉走了。

      魏无羡喊道,“绵绵,给我个香囊嘛!”

      被叫绵绵的少女扔出香囊砸中胸口,他哎呦哎呦做痛心状。金与期见他那副模样被逗的笑起来,凑到江澄身边,“你师兄越来越逗了啊。”

      江澄看了眼魏无羡,见他又去纠缠蓝忘机,冷嗤一声,狠狠道,“他那是无聊。”

      “少年心性,思慕美人很正常嘛。”

      一名家仆过来呵斥道,“不要交头接耳,都当心着点。”

      家仆走后,王灵娇手执一只细长烙铁,耀武扬威,“温小公子让你们寻洞口,你们说什么悄悄话!”

      金与期上下打量,冷哼道,“我们灵力低微,找不到,不如让您这位大名鼎鼎颖川王氏来寻吧。”

      王灵娇身为温晁随侍,容貌娇美,她本是温晁妇人的陪嫁侍女,与温晁眉来眼去混上了床。灵力低微,混得一个不知什么仙门的“颖川王氏”名头。

      一个爬床侍女都能对他们吆五喝六,金与期动不动就想刺她一下,每每都拿颖川王氏来讽刺她。

      王灵娇秀眉挑起,烙铁高举,金与期面色冷然盯着她,若是她敢,别怪她把王灵娇脑袋按进这溪水中。江澄马上向前,将金与期护在自己身后。金子轩看到这边情况,往这里走来。

      正在此时,一人喊道,“找到了!洞口找到了!”

      王灵娇瞪他们一眼,狠声道,“暂且放过你们。”赶紧奔过去,一看,欢声道,“温公子!洞口找到啦!”

      “一个爬床侍女居然这么猖狂,若是…”

      江澄揪了把金与期袖子,打断她后面的话。

      洞口隐藏在一棵巨大榕树下,洞中深处有口深潭,幽黑无波。王灵娇坏水一冒,指名道姓要求绵绵作为放血的饵。

      这就是个导火索。

      世家弟子们反了,魏无羡挟持温晁,金与期举着火把烫了好几名温家门生的脸。江澄和温逐流打起来了,更不用说她哥金子轩直接夺了把剑与温家门生撕打。

      反了,彻底反了。

      血液流进深潭,引出一条巨大的蛇头,灯笼似的黑黄眼睛,身上黑鳞硬如铠甲。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目光如炬了……”金与期喃喃道,被金子轩提起甩到岸上,金子轩怒道,“还发呆!不要命了!”

      等温晁落荒而逃,他们在追去时,那帮狗贼竟然把洞口也堵了。

      “这对狗男女!”金子轩怒道,“真是干的出来!”

      如果有命活着,我一定要学习辟谷。金与期暗下决心。

      前提是有命活着,潭底有出口,魏无羡嚷着让江澄带人离开回去搬救兵,自己留下。江澄一咬牙,带着其余人往水底洞口游去,临了不忘叮嘱金与期,“跟紧我。”

      入水,金与期紧紧盯着前方那道紫色身影,长时间不能呼吸憋的胸腔疼痛,四肢无力划动。眼看上方以是荧光粼粼,就是无力划动。

      江澄翻身揪住金与期手腕,把她拖到水面,“期期!”金子轩又跳入水中去拉她。

      金与期大口呼吸,声音虚弱,“没…没事,我没事。”江澄揽住她带上岸,这时候哪顾得上男女有别,让金与期自己划水,根本划不动。

      这时,一支箭破空而来,嚯的扎进江澄手臂,江澄闷哼一声。抬头看去,只见温晁得意洋洋立于他们上方石丘上。

      “糟了!”金与期打起精神,拖着江澄上岸,喊道,“快快!分头走!”

      这边温晁大笑,“走?你们早就葬身妖兽腹中了!给我射箭!”手一挥,箭雨纷至。

      世家子弟们四散逃窜,江澄拉着金与期踹开围上来的温氏门生,寻了条山间小道慌忙逃离。

      金与期沿路用树枝在小路上描画了些简单符咒,又扶着江澄另辟蹊径。

      “你怎么竟找些山羊走的路啊。”江澄捂着手臂,一会爬高,一会跃过山石,一会趟水。

      金与期小心翼翼扶着他,观察他手臂上的伤口,庆幸的是,箭头并未涂毒,不然江澄早就毒已入骨。“温家那些蠢货肯定觉得我画那些符咒为了拖延时间,想不到我才不走那条路呢。”金与期得意,“怎么样,聪明吧?”

      江澄白着脸,勉强笑道,“你倒是乐观。”

      “这些天休息不了,也没有草药。”金与期叹口气,又从自己衣服下摆扯下一块布,给江澄包好,“血流不止,伤口还有些溃烂。”

      “早知道我就该跟金麟台的大夫们学习学习了。”金与期沮丧,“书到用时方恨晚。”

      “你这什么表情,我不是还好好的么?”江澄瞪她一眼,看得出他也是强打精神,脸色苍白,憔悴,哪有仙门世家公子模样。

      “我们走吧。”

      金与期点头,把江澄未受伤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这样能让他省力些,她笑道,“你说那些名门仙子们见你现在这般模样,还会不会夸云梦江氏公子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江澄白她一眼,“咱俩差不多好么?那些传兰陵金氏仙子容貌迤逦的人看了你现在这模样,肯定以为自己当时得了眼疾。”

      金与期也不恼,哈哈笑起来。

      一路上,二人日夜兼程,除了给江澄换药时歇一歇,鲜少休息。江澄庆幸,要不是金与期在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行至云梦边境,金与期扯下下摆布条,叹口气,“江晚吟,幸亏快到了,我校服下摆都快扯完了。”

      哪知江澄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吃野果中毒了?不对啊,明明我吃的和你一样的啊?”

      “期期。”

      “到时,我会娶你。”

      ……

      一句话让金与期唠唠叨叨瞬间消音,看着少年身姿挺直坐在石块上,月色下少年面容憔悴苍白,却是埋不住的俊美。“我…”金与期张张嘴,双手攥拳,“江晚吟,如果你为了报恩,那就别娶我。我金与期,不需要。”

      江澄愣了一下,笑了,伸手捏了把金与期的脸,眼前人很是狼狈,灰头土脸。原本还带点婴儿肥的脸,现在完全瘦没了,“我是真心想。”话音未落,身子一软,眼前黑暗,意识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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