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颐》公子翎

2、第二章 主角相遇

　　齐国的殿试举办得甚是隆重，历代国君都会在三年一度的科举选才时行祭神大典，祭典官为当届主考官。我与众举子一同站在宿文台下，日头实在毒辣，是以我并未听清宣读国君旨意的奴隶究竟说了些什么。待回过神时，冥寅已领了司礼官开始祭拜了。我随大众下跪，略微抬眼看向领头的冥寅，一袭青墨色官袍衬得他身姿如玉，即便是跪着，都显出几分清雅来。果然是个上神的样子，虽然此刻只是个凡人。祭典无甚趣味，我转而想到掌文星君受我这一拜，能折多少功德福禄。又想到为人臣下，免不得跪拜行礼，一时间有些不忿。
　　殿试考题是三皇子所出，宿文台前冥寅的声音被发散，如汩汩流水：“圣贤有言‘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国之大同’，诸位举人有何策论？”我对文士一道却不精通，只觉得冥寅这人实在刁钻，出个题目都如此高人一等。借着思索策论的时间打了个盹，完全清醒时却忽然瞥见冥寅正盯着我笑，似乎有些戏谑。我顿感不安，果不其然，他修长手指一伸，点了我作论。“顾璇，上前作论。”太监翻查了一番手中簿子，唤我上前。我向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颔首道：“回三皇子，下臣并无要义可论，请责罚。”齐国以赵为国姓，冥寅此生名赵霖，表字谦韫，人如其名，温和清雅，我此番言语已是大不敬，他却温笑着看着我：“你倒实诚。”
　　我在天界时少与他人往来，除却苍龙星君总爱来积云山与我闲谈外，只见过冥寅君一二次，故此并不了解他这笑是何意。我只得道：“殿下这题依下臣看来，无处可论，是下等之题罢了。”赵霖听我此言又扫了我一眼，眼中意味不明：“下等之题？依顾卿看来，上等之题是何？”我心下一动，知自己赌对了，抬起头来正视他：“下等是大同，中等是相同，上等是不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然民智不开，无久治之期也’，此是下等。‘民生相近，获财一致，使民无争之心，无长管之利也’，此是中等。‘礼分制等，则民有争，士有争，王亦有争，获利所不同，是故皆伏首于国君施恩’，此是上等。下臣认为，国体如何取择，殿下自有判定，故下臣无策论所呈，只敢妄谈一番，逃脱罪责。”赵霖不语，我却不急，只安静等候他开口。片刻后，我听见赵霖朗朗清音：“顾卿之言不错。”我等着他的后语，却不料他话头就止于此处，不再言语。这种人，着实让人恼恨。
　　日暮时分，我晃晃悠悠回到住处，推开院门就看见了苍龙星君躺在院里的贵妃椅上，旁置一桌，桌上尽是些吃食。叫我来了，苍龙星君开口道：“等了你好些时辰，你才回来。”我捻了块桂花糕入嘴，细细品尝：“你不在天界，跑来人间作甚，不怕天帝罚你功德？”苍龙星君道：“可巧，正是天帝陛下派我过来协助顾璇君你。陛下虑到你对设劫之事不甚明晰，让我告诉你一句，只消让冥寅君欢喜你到甘愿去死又不能死就算完成了。”我暗自想了想，天帝老头真是没有好心眼，单不说断袖之癖不容明面上提，就冲让我出卖色相去引诱赵霖欢喜我这一点，就很难实现。
　　“我却难办，我并不是女子，如何能让冥寅爱上我？”我转头问苍龙星君。因着素日里，他最爱看人间的情情爱爱，我在此刻就很是信任他。苍龙星君对我宽慰一笑，拍拍我的肩：“顾璇君不必忧心，我心中已有思量，你只管听我的就是。”纵然我内心仍旧很不安，现下也只有靠着苍龙星君这些话安定安定。殿试放榜的日子在三天后，意味着我要和苍龙星君等待三天才有另外的机会再见赵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