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魂》零川true

4、跳楼的女孩 楼顶的门被

　　楼顶的门被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抽泣。
　　那是一位个子不高的女孩子，她有些跌跌撞撞跑到栏杆旁，身躯颤抖着似乎在作出什么重大决定。
　　“对不起，对不起……”她张口喃喃自语。
　　下一刻，毫不犹豫站在台阶上，闭上了双眼。
　　“她……想干什么？”杨一羽有些不确定。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这是想跳楼！”许落说完直接冲了出去。不管怎么样，他总不能看着校友就这样死在他面前。
　　女孩听到声响转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下意识后退……
　　“啊——”
　　这个白痴，杨一羽心底暗骂。
　　“呜耶！”
　　一个光团随机冲了出去，将半空中的女孩拉起扔回楼顶。
　　杨一羽上前拉起已经吓傻的女孩，从口袋中取出纸巾替她擦了擦脸。
　　“你这个人啊，大半夜干什么不好非要来楼顶寻死。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惨不忍睹了，要知道跳楼死的人可都是面目全非，就像这样，啊呜——”许落对着女孩扮了个鬼脸，在看到杨一羽警告眼神后讪讪闭嘴。
　　“呜哇……”
　　女孩在短暂安静后抱住杨一羽大哭起来。这是委屈、宣泄，杨一羽没有说话，拍了拍女孩的背安抚。
　　人都是有一个承受极限的，一旦突破极限，迎来的是内心的崩溃。也许选择死亡，是因为她想更好活着。杨一羽不了解她，无法对她的行为作出任何评判。
　　“不会吧？被我吓哭了吗？”许落觉得自己刚才也没有太凶。
　　“不、不是的，谢谢……你们，是神明吗？”
　　“哪有有这么帅的神？”
　　“噗嗤。”女孩被许落的样子逗笑了。
　　“不介意的话，可以说一说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作出这样的……”
　　“是神！他说过，只要我死了，一切就不会这样了。”女孩有些激动打断了杨一羽的话。
　　“神？”
　　“是的，就在最近出现的神。”
　　女孩叫秦瑶，原本成绩优异，人缘也算可以。
　　自从家里欠了外债后，注意力时常不集中，上课频频走神。以前周末和同学的各项活动也都婉拒，渐渐地也没什么人同她交往。就这样郁郁寡欢了很久。
　　而就在前几天，她上课睡着时常常听到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存在的话，她周围的人就不会发生这些不幸了。
　　她平时也会玩塔罗牌一类的占卜，对于神鬼是半信半疑，可这声音时常出现，她甚至看到了……她的父母因她而死，死不瞑目。
　　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是伪魂！”许落笃定。
　　“可普通人类不是无法看到他们吗？”
　　“虽然无法看见，但他们能对人类产生影响。这次通缉的伪魂就有制造幻境的力量，他已经利用这种力量引诱五百以上的人自杀了！”
　　“引诱自杀？”
　　“没错。伪魂是无法直接吞噬人类灵魂，只有当他们死后才可以完全吞噬。而意外和自杀，是他们最偏爱的方式。”
　　杨一羽对这些感到惊讶，但她更担心的是，伪魂还会为了进入轮回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她知道的，不管多力量强大的伪魂都无法成为灵魂，除非……通过那个祭坛。而现在那个祭坛的位置，她也不知道。但她必须要找到，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个……”女孩有些不安，她很久没和人这样交谈，更何况谈了自己那么多的事情。
　　确实，人有时候会和陌生人说更多的事，正因为他们素不相识。
　　“你不用担心，今天的事情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许落插了句嘴。
　　“今天的事情，我们就相互保密可以吗？至于你说的神，不过是为了一自私欲而害人的恶灵。你不用去理会他，最近也尽量少去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我们的话，就当是来拯救你的使者吧。”杨一羽柔声道。

　　他们很快将女孩送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拯救你的使者！”许落努力憋着笑，“我的天，小羽儿没想到你也有中二少女的天分啊！”
　　杨一羽面色微红，愤愤看了眼笑得不成人的家伙。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把他从楼上丢下去。
　　杨一羽只是同情那个女孩子，她本可以更好的。外因和内因促使她变成这样，杨一羽感到惋惜。
　　“咳咳咳。”许落知道自己再这样笑下去结果肯定不好看，选择移开话题，“呃，不过那个B级伪魂最近出现在学校是可以确定了。哎，刚刚忘记问她是哪个班级了，不然……”
　　“高三（4）班。”杨一羽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你怎么知道？”许落有些怀疑。
　　“两年前新生典礼上，她有上台领奖。而我们这一届并没有分过班。”
　　“两年前的事情你都记得那么清楚？太不是人了吧。”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鱼宝宝。”
　　“鱼宝宝”这个绰号是语文老师给许落起的，原因是许落在背《逍遥游》的时候一直卡在“北冥有鱼”，一连念了好几个“鱼”。不过更多是在嘲笑他鱼一样的记忆力。
　　许落敢怒不敢言，他知道杨一羽是在赤裸裸地报复。

　　“咚——”
　　十一点，学校钟楼大钟准时敲响，整个校园在瞬间也沸腾起来。
　　但凡是学生都会有这样的体验，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秒后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那是发自内心，不掺杂其他的喜悦。
　　“已经下晚自习了。”杨一羽看了眼昏昏欲睡的许落。她总感觉这家伙是来睡觉的。
　　“嗯？哦。”许落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痛的脖颈，“那就走吧。”
　　“走？”
　　“小羽儿难道想在这睡上一夜？我可不陪你。”
　　“可……”难道你每天就这样在楼顶睡觉？杨一羽有些怀疑了，但这确实可能是许落做出的事情。
　　“好了好了，今天只是来带你熟悉一下，正式的工作可没有那么简单。天这么晚的话，本大爷勉为其难送你回去好了。”许落推着杨一羽走下楼顶，也不顾上她的反驳。

　　这条巷子里，只有那家咖啡厅还开着。远远的，似乎能看见一个人影。
　　“杨一羽，那是谁啊？”
　　“我爸。”
　　“什么？”
　　“骗你的，是我哥。我倒家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就是无情，利用完就跑。”
　　“你走不走？”
　　“走！”许落在杨一羽拳头落下来之前将一块透明水晶放到她手中，“一定要好好保管，这东西可以救命的。”
　　话音未落他便飞速逃出了杨一羽的视野。他才没那么傻，不跑等着挨打吗？
　　杨一羽看了眼只有指甲盖大的水晶，将它丢进胸前的药盒中。具体用法还是明天再去问，这块水晶上空间法则，稍微做一下修改用处还很大。

　　“十二，今天你怎么在外面？”杨一羽将书包递给男人，而后整个人埋进沙发里。
　　“我有点担心你，只是没想到他……”
　　“不用担心。这家伙脑子简单得很，我和他说你是我哥哥。你也必须要记住现在的身份——杨十二，我的哥哥，普通咖啡店老板。”
　　“我知道了，不过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随时等候你的命令。你不是一个人。”杨十二叹了口气，揉了揉沙发上女孩的毛发。
　　“会长不高的！”杨一羽拍掉他的手。
　　“偶尔一次没关系的。早点睡。今晚我会出去。”
　　杨一羽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男人走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墙上时钟发出的“滴答”声。
　　杨一羽还在沙发里，她闭着眼睫毛微颤，呼吸平静仿佛已进入梦乡。
　　倏然，她双眼猛睁开来，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之后是更多。
　　“为什么是我……”
　　她不知道自己在问谁，只是觉得说出来会好受些。
　　“你们都在哪？我又要怎么去寻找？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可我还想活着啊。”
　　她将身体蜷缩起来，尽可能减少与空气的接触。这样才叫她有一丝安全感。
　　“我……”她起身擦了擦脸，对着镜子作出“加油”的手势，又忍不住被自己的样子逗笑。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这样吧。有些事情可能从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但有些事情，却还是要靠自己。
　　我一定，会把大家都找回来。至于早已注定的命运，要尽全力去改变。至少要让自己回顾这段时光时，不会后悔。
　　这是杨一羽第一次这么早入睡，她偶尔也想放纵一次。但就只能是这一次了，明天后的她，还是其他人眼中的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