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山》故有

24、第二十四章 墟回城 最

　　最终还是带上了婉君，三个人爬过那陡峭的岩壁，来到灰六停住的位置，往前便看见了一条黑漆漆半人高的通道。灰六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领路，林山和曲向川将婉君放在中间，三人猫着腰跟在灰六后面从那极其狭小的通道中抹黑前行。

　　走了约百米，听见了两个孩子惊喜而稚嫩的声音：“林山哥哥”。

　　两个小朋友的身影依次出现在走在灰六后面的林山面前，林山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曲向川在后面咬着牙作势说道：“两个小没良心的，就记得你们的林山哥哥了”。

　　“唔，没有看见”，云凛吐了吐舌头道。

　　这个不到半米宽的地方实在憋屈，并不适合几人休息，几人决定继续向前。灰六轻松从云凛和小竹身上越过，走在最前面，一行人跟在后面又走了几百米，面前的空间突然变大，一个不规则的山洞出现在了几人眼前，大约能够容纳下七八个人，山洞中有着零零散散的绿色亮光，林山走上前发现那是一朵绿色模样的花朵，花朵有六瓣，中心是不发光的花蕊，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这是什么花，竟然还会发光？”曲向川看着山洞里发光的植物惊异道。

　　“那是六夜星”，一旁的婉君柔声道：“有六片花瓣，只在夜里发光，又因为其星星点点散布在森林中，很像天上的星星，故而大家将其称为六夜星”。

　　“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曲向川摸着下巴疑惑道，弯下腰瞪大眼睛观察六夜星，回想自己是不是在白天时见过但没有注意。

　　“这种花并不常见，从前人们将天上星看作人间的群雄。传闻六夜星有灵气，能与天上星相通，如若六夜星在人间开遍，那便说明世间有大事发生，故而人们在乱世中祈求六夜星的盛开，在盛世祈祷不要遇见六夜星”，婉君解释道。

　　“同一种植物于不同时间在人们心中有不同的期许，这倒是挺神奇的”，曲向川受摸了摸那发着绿光的花瓣，花瓣如水晶般剔透，花瓣的触感十分温润，不知道在白天的时候是否也如此。

　　“从前人们把六夜星与人间大事进行联系，那如今呢？”林山联想到之前书中看见的关于元起星球的记载，突然问道。

　　“几十年前的一个流言导致人们对星宿之类的传闻产生了质疑，虽然如今依旧有人对此深信不疑，但也多了许多反对的声音，由于六夜星平日里不常见，慢慢也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婉君答道：“由于我从小就喜欢听这些鬼怪异闻，才知道这些事，许多与我年纪相当的人对于这些传闻都早已不清楚了。”

　　婉君说起话来有条不紊，气质不同寻常，交谈之中对于许多事物也都了解一些，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但林山并不想对此多问，刚认识就对婉君的身世刨根问底从客观上来说并不适合也没必要，婉君想说之时自然会说出来。

　　山洞内温度适宜，土地干燥，是一个过夜的好选择，林山将外衣脱下来给两个孩子垫上，几人便进入了梦乡，林山和曲向川轮流值夜，林山依旧是上半夜，曲向川和两个孩子已经熟睡，婉君蜷缩在一边不知是否入睡，六夜星的光芒在山洞中竟显得有些温馨。

　　第二天一早，林山睁开眼时，曲向川和婉君便不见了踪影，六夜星的光芒已经消失，花瓣看起来的寻常的野花并没有什么不同。洞内有微弱的亮光，看来出口处离这里不远，林山看着旁边还未睡醒的小竹和云凛，决定在此地等待，约半个小时后，见到曲向川和婉君用布包着一些果子回来了，两人身上还带着深秋早晨的寒气和露水。

　　走近后婉君将一个绿色葫芦状的果子用衣袖擦了擦然后递给林山，微笑的脸上带有一些讨好的意味：“你尝尝看，很甜的”。

　　能看出来从魔爪中逃脱后的婉君努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精神力，想要和两个人搞好关系。

　　曲向川大咧咧地从衣服包住的一堆果子里随便拿了一个出来，直接一大口咬上，还不忘指着林山面前的果子说道：“别看这果子绿油油其貌不扬的样子，但味道不错，婉君嫂……”曲向川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些不合适，讪讪地笑了笑：“婉君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见到就跟在后面，先你们一步享了口福，嘿嘿”。

　　林山接过果子，对婉君笑了笑表示感谢，咬下后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四溢，带着清新的香气，一大早上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嗯！好吃”。

　　婉君见两人的动作神情大方，对自己并不排斥，一直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紧张握着的双手也自然地垂下：“这是墟回山脉特产的果子--碧茴果，只有这一块才有，周围五公里以外都不长的”。

　　林山闻言拿着手中被咬了几口的果子端详着疑惑道：“这果子对生长环境要求这么高吗，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势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吗”。

　　“这就不知道了”，婉君抱歉地笑了笑。

　　“呜”，说话间躺在地上的云凛伸了个懒腰，弯着手指揉眼睛，伸展抬高的左腿一下子落在了旁边比他长一截的小竹身上，小竹“受到袭击”也从美梦中醒来，和云凛神同步地揉了揉眼睛。

　　林山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笑，曲向川在一旁哄闹道：“小竹，云空间刚刚用旋风无影腿偷袭你，赶紧还击回去”。

　　“啊~什么”小竹刚醒，一脸懵地看着曲向川，眼睛一转不转。

　　不知道是因为思念自己的孩子还是天生的母性使然，婉君轻步走到两个孩子的身边，细心地将他们脸上的泥土擦去，随后耐心地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收拾好，这两孩子在婉君的照顾下焕然一新，像一个被洗干净的脏娃娃。

　　曲向川不禁感叹道，爹养和娘养的区别果然比天还大。

　　这山洞大约是如隧道般通往外界的捷径，几人从山洞离开后不到三日，墟回山脉的地势出现了变化，雄壮的山峰一点点变少，平原慢慢进入众人的视野，房屋和耕地也逐渐变多。几人大喜，但沿途不再停留，以免又出什么幺蛾子，直奔最近的一个城邦而去，五日后便来到了墟回城。

　　五个人站在墟回城的脚下看着这座周围一百公里以内最大的城邦，脚下是枯黄的荒草，护城河横亘在几人与城邦的中间，这座城邦四周都是山脉，易守难攻。

　　而墟回城所在的位置，作为唯一的平原，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理应是一个富饶之地，但这里情况却似乎不容乐观，听婉君所说，由于这里气候的原因，粮食产量较低。当地人为了赚钱会将墟回山脉的特产运到外地，与外界进行通商，由于官路花费的时间较长，所以很多人会寻一些险道，将脑袋悬在腰带上，以求获得更大的效益。

　　婉君与其丈夫的商队便是如此……

　　墟回城从外面看起来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荒芜清冷，城墙约有十米高，下粗上细断面呈梯形，墙基处由巨大的条石堆垒而成，再在条石上用黄土砌筑城砖。在看多了高楼大厦的林山和曲向川眼里，这灰黄色的城墙显现出一种笨拙厚重的感觉。

　　几人从城门处进入，进城的过程却不像这座城池外表上那么随意，城墙下的士兵将几人拦了下来。婉君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扁平的木块，上面写着李氏以及一些其他的信息，下面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婉君将木块交与士兵查看，称林山等人是自己的亲友，士兵仔细问清几人姓名及身份后方才放行。

　　“没想到这‘古代’的进城手续竟然这么麻烦”，一旁的坐着的小官登记信息时，曲向川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