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爱》低调的大小姐

19、第19回

　　我向党媛同学报告了一切，遭到她无边的唾弃。
　　她说，司徒沫，你艳福不浅。司徒沫，你别太死心眼。司徒沫，你有什么错，你没错。司徒沫，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然后我又哭了，有这样两个愿意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我也该是知足的了吧。只是哥哥的话犹在耳边，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要如何去解决。没有人挑明，我能怎么去解决。我这样避开他们，难道还不够么？

　　“司徒沫，你要少玩电脑啦，一天到晚网上上，你就能考出试啦？！”
　　虽然我常常感叹，我娘一定不是我亲娘，但是我也是知道的，这就是我亲娘。她总是这样适时地出现，让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烦恼去忧伤。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也对，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期末考试啊，要过年了！

　　抱着一大堆的复习资料，我想这个礼拜一定会过得相当充实。想到沈顾明的许诺，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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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的最后一天，我看到安排表上，马黎黎的考场就在我的考场隔壁。想起这娃也实在太久没有跟我们汇报行踪了。
　　马黎黎是这样的，总是一阵一阵，这一阵也许天天给我们电话，天天变着法地让我们陪着一起吃饭逛街聊天，可是也会一阵一点消息也没有，在她没消息的日子里，我们很少能找到她，打她电话她也会接，但是总说不到几句就有事得挂了。这一阵子，她又是这样找不到人。我提前交了卷，走到他们考场后门张望，却没有见到她。很仔细的从头看到尾，我想可能她也提前交卷走了吧，于是拿出电话拨给她。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我挂了以后发了一条“你就算死了也给我听电话”的短信过去，然后又打，这次有人接了。
　　可那不是黎黎，是她男朋友吴晋。

　　我走进小套房，发现原本的三室一厅，显然住着三户不同的人家。
　　拿出手机，又拨到黎黎手机上。黎黎的彩铃依然是五月天的<时光机>，从我们高中有了彩铃以来，我在黎黎手机里只听过那么一首歌。
　　“好后悔好伤心谁把我放回去，我愿意付出所有来换一个时光机”
　　我没问过她原因，也不知道黎黎想用时光机去哪一天。

　　最左边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吴晋走出来，“司徒沫，这里。”语调是那样平静而没有生机。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房间很小，大概只有我卧室的一半。我望着床上缩成一团坐着的黎黎，她双眼通红，显然哭过。我走过去，坐在床沿，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我的黎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安静了呢。她转身扑入了我的怀里，开始小声啜泣。我看向靠着门的吴晋，他双眼无焦距的盯着墙壁。
　　“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室的安静，没有人回答我。
　　“告诉你爸妈了吗，黎黎？”
　　“没…没”黎黎头也没抬地回答我。
　　又是沉默。

　　“拿掉吧。”我听到我几乎冰冷的声音。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神，跟刚才不同。我刚进门的时候，她看着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你们还有很长的路，没有孩子，会过的更好。”黎黎依旧只是看着我。“我们可以瞒着你爸妈的。”好像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们一个这样看着我，一个从头到尾就盯着墙不发一眼。我被黎黎看得有些晃神，有些懊恼，更有些心疼。
　　“不然呢？马黎黎，你大学都还没毕业啊，你难道要挺着肚子去开毕业典礼吗？你疯了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窝在这样不通风的小房间里，难道比你那个阳光明媚的卧室开心吗？马黎黎你别看着我，别这样看着我行不行，我能怎么办啊，我也没办法啊，马黎黎…”我开始变得激动，接下去的话语被哭泣声取代了，我知道黎黎变了的眼神里是什么，是不信任，是不谅解，是埋怨。

　　两个哭着的女人，一个沉默的男人。这样的局面被我的手机铃声打破，是党媛。

　　党媛进了房间里，就立刻扑上去抱住黎黎，然后问我：“怎么样了？”
　　“我说拿掉。”我已经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的说。
　　党媛明显的呆了一下，起身就给了我一巴掌。“司徒沫，你怎么能没心没肺、这么冷血啊！”
　　“党媛……你别这样……”黎黎起身拉着党媛。
　　“那你说，你说怎么办，生下来你养么？”我捂着脸，低低地说着。
　　“对，我养！”我抬起头看着党媛，她眼神坚定的望着我。
　　“我先走了。”我顿时觉得，这个房间太小，小到容不下我们四个人，再呆下去我一定会疯掉。冲下楼，我直直地快步走入街道人流里，仿佛只有这拥挤的人群能够给我一些些安全感。

　　妈妈见我一回家就回卧室，敲门问：“怎么了，你不吃饭啊？”
　　“我吃过，困死了，先睡会，有事一会儿再说。”
　　躺在床上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累了，竟也渐渐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黎黎不断陷入一个黑洞里，越陷越深，我着急想要拉住她，但是怎么也玩不下腰，伸不出手。黎黎一直喊着：“沫沫，救我！”
　　我撕扯着喉咙喊：“黎黎不要怕，我救你，我一定救你！”
　　可是一直挣扎着的黎黎，突然停止了挣扎，笑着看向我，说：“沫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见了，然后黎黎就不见了，黑洞也不见了。我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四周围渐渐暗下来。我万分惊恐地寻找黎黎，然而周围越来越黑，好似我也在一个黑洞里一般。
　　猛地挣扎醒来，我已是一身汗，一脸泪。坐起身，把自己蜷起来。像刚知道翁静歌当年的排挤时那样，像廖枷对我保证会好好待我妹妹时那样，一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地哭。

　　我和党媛一直都是羡慕马黎黎的。她一直敢爱敢恨，喜欢沈顾明的时候就一直是勇往直前的，最后看清事实了也就伤心了几天，马上恢复活力，之后她喜欢上李念，又是一阵风，她好像不怕受伤似的。而家里人更是把她宠上天，要什么得什么。在我们眼里，黎黎就是一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小鸟，我们是羡慕的，一直都是羡慕的。所以我们忽略了小鸟的悲伤，我们不知道小鸟也会累，会想要找个小角落休憩，而孤身一人的她也许会受到袭击，受到伤害。
　　从来就没有人，是真正刀枪不入的。

　　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在心里怪她，怪她当年为什么跟着翁静歌一起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更怪她告诉我时，脸上的轻描淡写。
　　跟黎黎一个学校的我，比党媛更有机会了解到黎黎的转变，看到黎黎的无助。我们都曾经察觉过什么，但是我们以为那没什么，以为人总是会长大，以为人总是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是我们不够关心她，所以她投奔了一个她觉得可以关心她给她爱的人，而且她用尽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去留住他，即便那些办法很傻，即便会受伤会流泪，她还是要抓住他。

　　党媛一直都比我勇敢，她纤细的外表下有一颗坚强的心，所以她勇于承担，愿意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抱住黎黎。而我是个胆小鬼、自私鬼，我只敢看着她流泪，等她主动抱住我。我自私，我以为我有困难时，,他们一定会伸出手，但没想过她们也会需要我的温暖啊。

　　如果还来得及，我想做点什么，我真的真的想做点什么。

　　翻身下床，疯狂地找着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不下按键。“司徒沫，司徒沫，你要冷静，你现在需要打个电话，司徒沫，冷静，按下去啊，按下去啊……”

　　<时光机>又在耳边响起,
　　“你和我还有很多的地方还没去
　　为何留我荒唐的坐在这里
　　好后悔好伤心想重来行不行
　　再一次我就不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好后悔好伤心谁把我放回去
　　我愿意付出所有来换一个时光机”

　　每个人是不是都会想要有个时光机，当你做错事时就有了后悔的理由。可是现实中，没有人拥有它，我们做错了事，只有尽力去弥补才能避免后悔。

　　“嗯，沫沫啊。”黎黎有气无力的声音种透着急切。
　　“对不起…呜…真的……对不起…呜…黎…黎…对不起……”
　　“傻瓜，你在对不起什么啊……沫沫…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马黎黎，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