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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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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雪在柳园里只陪了穆晚三天便要离开。
穆晚知道,顾朝雪的事没有查清之前,她是留不住他的。她可以成为他的软肋,却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我不会等你很久的。”穆晚瞪着红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顾朝雪。
“嗯。”顾朝雪看着眼前的穆晚,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满心满眼的舍不得。
“最多半......不,三个月,你要是不回来,我......我就走了!”穆晚发狠道。
“好。”顾朝雪哑声道。他没有办法让穆晚一直等他,也不忍心让将她禁锢在这里,她本该是自由的雨燕,可是想着或许以后又是一个人面对这茫茫江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嘴唇轻启,半晌,终于道:“无事,我会找到你。”
穆晚嘴唇轻颤,喉头梗咽:“你走吧!”说罢,赶紧转身往回走,她不敢再看了,否则,真的会不管不顾的要跟他一起去。可她知道顾朝雪的执拗,他从不愿任何人掺入他的事情,不管是她还是萧一楼,况且,她跟着去,确实只会成为累赘。
顾朝雪看着穆晚强忍泪水往回走,心里只觉得被人捅了一刀似得,他紧紧的抓住缰绳,深吸了口气,转身上马。
背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穆晚终于回头,追了几步,又停下,看着顾朝雪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傅家庄每年端午都会在锦州举办一些大大小小的赛事,为了博名声。此时,恰逢端午节,锦州城热闹非凡。
顾朝雪已经走了快一月了。
柳惜惜实在受不了这两人,萧一楼像个鳏夫,整天整日的发呆;穆晚像个怨妇,整天整日的唉声叹气,便赶着他们两个出去散散心。柳惜惜想着傅家庄离柳园不远,加上这次有庆典,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只要保证穆晚没问题就好,至于萧一楼,哼,即便他这次不去找那个小妖精,下次也会去,他要找死,神佛都拦不住。
穆晚当然乐意,她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也知道萧一楼的盘算。
萧一楼这次受伤回来,其实很是伤情。
那天她去桃林准备泡温泉,恰好遇到萧一楼坐在汤池边,低着头也不知在干什么。
她走过去正准备按照往常冷嘲热讽一番,却忽然看见萧一楼血红的眼,看起来快要哭了........
穆晚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有些手忙脚乱:“你.....你有话好好说,别哭啊。”说罢,总算从身上摸出了一条帕子递给了萧一楼。
“谁要用娘们儿的东西?”萧一楼恶声恶气的回道。
好家伙,伤心难过还不忘跟她斗嘴。不过说实话,这么‘娘们儿’的东西,以前穆晚还真没有,都是柳惜惜给她的。自从她来了柳园,柳惜惜承包了她吃喝拉撒睡所有的生活问题,外带情感问题。穆晚其实很不好意思,委婉的提了几次,说要不然去扶风阁打打杂,算是抵债了。柳惜惜却不松口,只道她这些财产,都是顾朝雪师父的,四舍五入便等于是顾朝雪的,让她只管安心不要想其它。可是即便这些都是顾朝雪的,她也不愿意当一个米虫啊,心里盘算,总还是要找机会出去看看,虽然身上还有些银钱,也不能坐吃山空,她的功夫不是顶好,可是当个武师走走镖应该还是可以的。
萧一楼嫌弃归嫌弃,还是拽了帕子过去擦脸。
“她不愿意跟我走。”萧一楼缓缓说道。“她说,她阿兄一人支撑傅家庄很辛苦,她的婚嫁,总归是要为家族做出贡献才好,让我不要再去寻她。”
“倒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姑娘。”穆晚赞成道。皇城之中,多少公主食万民供奉,到了为家国和亲之时,依然要死要活的闹,相比起来,这位傅玉姑娘,当真是很识大体了。
“我当然也懂,可我怎么舍得看她郁郁寡欢一辈子。”萧一楼望着天上的新月感叹道:“我第一次见她,就喜欢上她了。我并非贪图美貌之人,只是刚好,这个人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撞到了我的心坎上,从此再也忘不掉。”
穆晚心道:傅玉可是排名第一的美人,你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了,怕是要气的呕血!可是萧一楼正经的时候,是不会说假话的,她懂这种感觉。她在须臾山遇见顾朝雪时,何尝不是被撞到了心坎上,从此再也忘不掉。
那一晚,萧一楼和她说了很多,他说他和傅玉是如何相遇的,两人是如何一见钟情的,傅玉是如何的温婉多情又通情达理,如此种种........
他也有很多没有讲,但她听柳惜惜说过的,比如他每次为了见傅玉,都是一身伤狼狈无比的回来;比如他为了哄傅玉开心,不顾生命危险翻了雪山去采玉梅;比如,傅玉曾经答应和他私奔,结果临时反悔,他被人捅成血人........
而每次,都是柳惜惜给他善后。萧一楼这么经造的体格,也是柳惜惜费尽心思,灌了各种药材养出来的。
算起来,他和柳惜惜相识的更早,只是造化弄人,柳惜惜的一番心意,还是付诸东流了.......
“情”之一字,当真是无法可解。
总之,萧一楼这个“鳏夫”和穆晚这个“怨妇”就这么出门了。
傅家庄每年庆典的内容都差不多,左不过是各类奢华的表演,加一些助兴的比赛。比赛也差不多,左不过就是比比博学、急智、功法等等,值得期盼的,是采头。
傅家庄有钱,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钱从哪里来不知道,但是从傅无双的父辈,傅清风开始就有钱了。傅清风也是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之上,不多久就名满天下,傅家庄的弟子,是公认的最为知礼之人。
傅无双则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他很聪明。几年前傅清风旧疾复发一命呜呼后,傅家庄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名声更胜。
他是聪明的。每年傅家庄的端午庆典都会吸引众多江湖人士不是没有原因的。比赛的采头,一定会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今年比的显然是轻功。
“萧大侠,”穆晚跟萧一楼已经很熟了,但还是萧大侠萧大侠的叫,故意膈应他,“你看这竹竿这么高,周围五丈都没有着力的地方,彩头又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杜康酒,岂不是专门为你这样轻功一流的酒鬼准备的?”
萧一楼若有所思道:“确实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他们都不傻,自然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
萧一楼背了个江湖大盗的名声,抓了他,当然可以名扬天下,但也没有别的用途了,何必大费周章。更何况,萧一楼总是去找傅玉,从前多的是机会抓他,何必等到现在?
难道是为了要挟顾朝雪?不对,萧一楼和顾朝雪的关系,恐怕除了柳惜惜,江湖上也无人知晓。两人都是顶尖高手,哪里会轻易被人知晓行踪?
“湖中取酒......总不会是为了抓我吧?”穆晚心道。
萧一楼远远的看到湖边高楼上的纤纤身影,心里难耐,穆晚看到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道:“你去找她吧,小心些。”
萧一楼还是不太放心穆晚一个人在这里,穆晚看出了他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冒尖出头的,等到庆典结束,我会自行回去,你小心自己,不要冲动。”
闻言,萧一楼点点头,还是去找傅玉了。
穆晚闲来无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见湖边一个歪脖子树,想着这树不高,跳上去也不算起眼,便纵身上去。
此时,阁楼正中的傅无双身边,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忽然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随即傅无双又说了些什么,那蒙着面纱的女子便飞快离开阁楼。
穆晚在歪脖子树上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只见湖中像下饺子一下,大部分人都纷纷落水,只有极个别的人能够将将登上竹竿的一半,结果那几个人还打了起来,最后竟然没一个人能拿下那坛杜康酒,没甚意思。穆晚正准备下去找个地方弄点小吃,突然觉得身边气息已变,她迅速落地,果然周围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而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这十来个人,穆晚竟然一时感知不出他们的深浅,看来都是高手,穆晚心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何时惹上这帮人!
穆晚想了想,开口道:“诸位,认错人了吧?”
那蒙面女子刚想上前,又想想起什么,顿住脚步:“你化成灰我也不会忘!看来,你的记性倒是不怎么好,我来提醒提醒你,”她似乎是志在必得,悠然道,“莫愁湖边,透骨钉。”
怪道这柔媚的声音略显耳熟,原来是她。
穆晚是个嘴上绝不吃亏的人:“原来是你!想是姑娘这次衣服穿得太严实,我竟真没认出来!”
穆晚嘴上轻松,心里却暗道不好。上次结的梁子可不小,她不仅坏了别人的事,还划花了她的脸!可是,抓她只是为了报复她毁了那女人的脸吗?
“嘴还是这么硬,顾朝雪在哪?”那蒙面女子知道穆晚在讽刺她,但记着大事,倒也没有冲动。
原来还是为了顾朝雪,她又怎么会知道她跟顾朝雪.......
“姑娘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知道顾朝雪在哪里?”穆晚还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找机会脱身,开玩笑,虽然她不知道顾朝雪的下落,可她要是被抓了,恐怕真的会把顾朝雪引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非要动粗才好?我这人,倒也没什么优点,只是恰好,有些识人的本事......”
“那日万林帮后山你虽带着面巾,倒也瞒不过我!”那蒙面女子像是得意极了,又是那样温柔缱绻的语气,说的穆晚不寒而栗。
穆晚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混不过去,而且对方恐怕已经把她的家底摸的一清二楚了。
“动手!”那蒙面女子边退便冷声道。
穆晚只能感叹: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到了家!也怪自己,动不动就爬树上房顶的臭毛病总也改不掉,定然是方才上树的时候露了身形,否则这么多人,那女人再过目不忘也看不到她啊!顾朝雪啊顾朝雪,万一我真的被抓了,你可不要来,你来了我才要没命了!菩萨保佑,我以后肯定不上树了!
这厢穆晚心里一通忏悔,那边厢黑衣人已经动了手。
穆晚抽刀迎上,勉力应付。
蒙面女人知道穆晚找到空子就会跑,到时候就难追了,开口道:“她轻功甚好,不要让她找到空子!”
穆晚才刚刚看到有个空子,结果蒙面女人一提醒,那十来个人竟然架起了剑阵,围了个水泄不通。
穆晚方才挑的地方本来就偏,人不算多,周边的人听到打斗的声响,只是见怪不怪的离远了些,大家都是见惯了打杀场面的,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骚动。
穆晚心里又凉了一截,本还指望萧一楼能看到骚动过来救驾,看样子也不用指望了。
剑阵威力不大,本也是要留穆晚一条性命,穆晚胳膊上已经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突然眼前银光一闪,穆晚反应极快,一个大云卷翻身,可是身侧忽然刺出一剑,她险险一避,只觉得左肩噗的一声,透骨钉进皮肉。
穆晚顿时疼的脚下不稳,单膝跪地。此刻,她竟然还有闲心想,竟然真有人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这时一个蒙面人身形极快的闪了进来,刀光一闪,便破开了剑阵,丢下两个霹雳散,顺便还‘落’下了一柄绣春刀,就带走了穆晚。
众人反应过来时,穆晚已经不见了。
蒙面女人拾起地上的绣春刀,若有所思“会是锦衣卫吗?”罢了,即便她跑了,只要傅无双那边能得手,倒也不妨事。
其实上次穆晚的伤并没有好透,偶尔都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传来钻心的疼,这次又是打在了同一个地方,穆晚疼的满头冷汗,好在这个黑衣人也没让她自己走。只是,这个黑衣人竟直接像码头汉扛包袱一样把她扛在肩头,他步履极稳极快。穆晚只能凭力道感觉到他是个男人,想问问恩公是何方神圣,可是被扛在肩头实在颠的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
也不知道这黑衣人拐了几个弯,穿了几条巷子,后来翻身进了一个小客栈,把她扔进了一个客房里。真的是扔,穆晚本就疼的慌,突然被摔在地上,即便他救了她的命,她也想破口大骂了。
“你轻一些,发什么火嘛?你功夫那么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么小气.......”
这声音,兰如玉!
“阿晚!你怎么样?”兰如玉穿着男装,想来又是溜出来玩儿的。
“举手之劳?”那个黑衣人脱下了夜行衣,扯下了面巾,笑道:“得罪傅家庄是举手之劳?”
兰如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南宫玉韫摆出这种笑容,上次他这样笑的时候,她回去可是被结结实实的关了半个月......
兰如玉赶忙讨好的赔笑道:“三哥哥,你对我最好了!你快看看阿晚吧,她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闻言,南宫玉韫不笑了,像是终于顺了气过来把穆晚抱上了床榻:“透骨钉当然不好受。”
“不悔”南宫玉韫唤了一声。
“公子。”门口的人应道,只听声音,便知道必定是毕恭毕敬的。
“去拿些热水。”
“是。”
片刻,门口的人便敲门进来了,只见那人不仅拿了热水,还有纱布,伤药,辣酒,匕首等等,疗伤的物品一应俱全,可见南宫家很是会调教人。
穆晚已经疼的迷迷糊糊的,竟然还在想,这南宫玉韫真是个奇怪的人。从方才他救她出来,露的那两手来看,这人是绝对可以排上高手榜的,可却偏偏榜上无名。
穆晚只觉得这人处处妥帖,好像万事都能掌在手中,无所不能的样子,可是偏偏又很低调。
对他唯一的了解,大概就是他很喜欢兰如玉。
什么都能藏的住,眼神里透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也许南宫玉韫也没想过要藏,只是不知道,兰如玉何时才能开窍。
“你见不得这种场面,去外面等着。”南宫玉韫已经把穆晚肩头的衣服割开了,鲜血淋漓的肩膀,实在有些不好看。
“哦......”兰如玉这次倒是很听话的出去了,关门前又补了一句“阿晚,你别怕,三哥哥医术很好的。”
南宫玉韫闻言像是很受用,兰如玉见状又再接再厉补了一句:“三哥哥什么都很好,你放心。”说晚便关上了门。
穆晚闻言想笑,这小精灵鬼,倒很懂溜须拍马。看着南宫玉韫眼里露出的笑意,心想:真好,这样纯真的姑娘,可不就要这样的郎君宠着吗?
她还在神游太虚,嘴里便被塞了一个布巾:“阿晚姑娘,现下没有麻浮散,你忍着些。”
她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她想起上次她中透骨钉时,人也不太清醒,可是没感觉的很疼,定然是顾朝雪给她用了麻浮散,只是不知道大半夜的,他又一身伤,从哪里找来的药。
顾朝雪也很好,什么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来寻她.......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来,穆晚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了。
再次醒来,房间里还点着烛火,看来她没有昏迷很久。
桌边兰如玉正在和南宫玉韫说话。
“那傅无双根本就是伪君子,我最不喜欢看他天天顶着一张假笑的皮了......”兰如玉气鼓鼓道。
“慎言,今日已经为你破例了,你也少惹些事情。你长姐马上要嫁给林大公子了,正天盟上好,你长姐的日子才能安稳。”南宫玉韫斥道。
兰如玉一看南宫玉韫似乎心情不佳,想到他平日最不爱掺和进江湖纠纷,这次的确是挨不过她苦苦哀求才破例,连忙讨好道:“天下都说无双公子如何谦谦君子,待人如何妥帖,他们是没见过我家三哥哥,三哥哥才是真正的君子!”兰如玉一边说一边瞅他的脸色,看他愠色渐消,继续道:“三哥哥生的玉树兰芝,武功也好,医术也好,生意也做的好。”兰如玉越夸越走心:“最主要的是,眼光好,看上了我!”
南宫玉韫正在喝茶,闻言呛了一下,愠色全消:“你若平日里也能这么夸我,就能少受些家法了。”
“嘿嘿!”兰如玉顺势抱住了他一条胳膊,道:“知道你疼我。”
“不过,南宫.....”兰如玉看到南宫玉韫瞥她的眼神,赶忙改口:“三哥哥,我一直想不通。傅无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抓顾朝雪。那把落羽刀确实是宝刀,可是各大派里,大家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只有傅无双如此执着。”
南宫玉韫沉思道:“确实不合常理。”
穆晚闻言,心道:傅无双下这么大的本钱,难道是为了顾朝雪口中的幽冥神功吗?一把落羽刀,再怎么难得,终究只是一把刀而已。
南宫玉韫放下茶盏,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变了,“阿晚姑娘醒了。”
闻言兰如玉赶忙跑到床边:“阿晚,你醒啦?”
穆晚坐起身,肩膀还是很痛,但比方才好了许多,心知,恐怕是用了什么好药材。
“多谢阿玉和南宫兄解围。”
“阿晚,那日万林帮后山,我也在,顾朝雪竟然是你的郎君?快跟我说说你怎么认识的?”兰如玉一脸想听戏的样子,兴奋的不得了。
穆晚心里郁闷,怎么她和顾朝雪的关系,也被全天下知道了。难道江湖中人,过目不忘,闻声识人的本事是必备的?
南宫玉韫赶紧打断道:“说正事。”
“哦,对对!阿晚,你不能再一个人到处走了,太危险了,傅无双既然出手,怕你也不再安全了!“
穆晚闻言,心下一惊,竟然是傅家庄派的人抓她,道:“那个蒙面的女人,你可知晓她的身份?”
“奥,那是周言姝。”兰如玉看见穆晚不解的眼神,接道:“是曾经云踪帮的大小姐。我最看不起他们家了,蛮夷起家,不入流.....对了,”兰如玉神神秘秘道:“这件事只有我和南宫知道,几年前云踪帮失势,周言姝就失踪了。谁知她居然跟了傅无双......”
穆晚扶额,江湖儿女的身世,果真一个比一个复杂。
兰如玉像个太阳,眼界甚高,瞧不起玩弄阴谋手段的人,可是这江湖上,人人都使阴谋手段。
“好好说话。”南宫玉韫敲了一下兰如玉的脑袋,看穆晚状况还好,便回到了桌边,继续喝茶。
兰如玉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对穆晚道:“周言姝祖上是苗疆人,为了融入中原武林,他们早就不用蛊毒了,只是不知怎么周言姝却学了一身好功法,江湖上不少人都吃过这透骨钉的亏,恐怕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是杀他们的究竟是谁!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你肩上的伤要找人好生瞧瞧,恐怕是有毒的。南宫不善解毒,还好,这毒暂不致命。”兰如玉脸上挂满了担心。
穆晚闻言,只随口应着。
兰如玉说完又呼闪着大眼睛道:“你一定不知道,周言姝喜欢傅无双喜欢的死去活来,可惜傅无双喜欢我长姐。”说着又状似遗憾道:“更可惜,我长姐看不上他,而且马上要嫁人了。”
“阿晚,等到天亮,我和南宫就要离开锦州了,你可有去处?”兰如玉担心穆晚的以后,可是她也不能一直带着穆晚。
穆晚也知道,兰如玉这次能求着南宫玉韫出手相助,已经是出了大人情,她不能再给他们惹麻烦。
“有,我还有个阿姊,她在山间隐居,而且医术高明,我会去寻她,你不必担心我。”
兰如玉看穆晚面有倦色,“你再休息一下,天亮了我叫你。”
“嗯。”穆晚也不推辞,她确实要养精蓄锐,也不知道明天傅无双还有没有派人继续追踪她。
天亮后,客栈门口。
“阿晚姑娘,这间客栈很隐蔽,昨夜他们没有追过来,你等会直接出城便是。”南宫玉韫给了她一匹快马。
“阿晚,你一个人要小心。不过傅无双应该没有心思抓你了。”兰如玉凑到她耳边道:“昨夜,他们擒住了萧一楼。哼!听说,是用傅玉做饵才擒住的,真是卑鄙!不过,你刚好可以趁乱离开。”
闻言,穆晚面色突变,又不想再给兰如玉添麻烦,只好强装道:“阿玉,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兰如玉不舍的招招手。穆晚转身上马,策马离开。
南宫玉韫知道兰如玉的性子,自己也进了马车:“你以后安分些,个人自有个人缘分,你还能帮她一辈子吗?”
兰如玉见着南宫玉韫这阵仗,想到这次回去估计又要被关禁闭了,只能丧气的倒下。
马车里垫着褥子,但南宫玉韫还是嫌硌人,自己挪过去把她抱在他腿上。兰如玉这次倒安安分分的,乖顺的让他折腾,半晌她像嫌不舒服似,自己在南宫玉韫的腿上拱来拱去,终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兰如玉纯真,但也通透,知道穆晚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于是也不纠结了,累了一宿,便闭眼沉沉睡去。
南宫玉韫靠着车厢,毫无睡意,看了眼怀里兰如玉纯净的睡颜,笑了笑,随即面色又沉下,喃喃道:“顾朝雪,你何时会找上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