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好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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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披着湿头发走了半天，佟砚之那日回去便发了烧，原本隔天要办的开学手续也只好推到了第二周。她开口给佟华国说时，对方还颇不高兴地赏了她两句，佟砚之原本脑袋晕沉便没还嘴，只听见那头继母娇滴滴地说了两句，左右不过是说砚之娇惯狠了一点儿苦头也不愿意吃，顺带着又夸了一道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儿子。砚之本对佟华国的感情淡淡，又实在对他们的幸福家庭提不起半点儿兴趣，便将手机拿开了，躺着出神。
所幸佟华国虽因着二婚妻子的缘故对砚之颇为不满，却还是顾忌着佟家老爷子和自己的颜面下了一番功夫将砚之送进了C市最知名的一中。砚之对此不太在意。于是即使是在校长室听了一大段激情慷慨无处不宣扬一中的学术氛围如何浓厚，一中的升学率如何出众，佟砚之也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事不关己的态度，最后还是校长自觉无趣，挥手让年级主任将新同学领去自己班。
“小佟同学，我们一中向来不收不学无术没有上进心的学生，你要相信剩下一年时间一中一定能让你顺利考上重本......”
佟砚之只觉得耳畔回旋的怎么也不过升学率三字，本就在校长办公室听够了，此刻只略低了头，用余光细细打量了沿途走过的路，只不时从喉咙里发出些单音节词，颇为敷衍地回应滔滔不绝的年级主任。不得不说，一中除了校门气派，内部的环境也着实不错，从校长室所在的办公楼出来，路过的几栋教学楼间绿化都做得不错，走不过两步就有一棵树挂着校友捐赠的牌子。年级主任一路絮絮叨叨，好不容易进了教学楼顾忌着学生早读方止了声。佟砚之一路跟着上了三楼，停在高二（1）班门口。透过开了一角的教室门，佟砚之看见讲台上一个不高的胖老头，接着年级主任探头进去招了招手。
“老蒋，人我带来了。小佟同学，这是一班的班主任，咱们年级一等一的班主任......”
她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年级主任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不外乎又是升学率如何高，带出的学生又上了哪些重本大学，于是她朝着年级主任深深一鞠躬，就自顾自地走进了教室，立在门口一侧。年级主任颇尴尬地笑笑，又同蒋老师前不搭后语地说了两句话，方才离开了。
“你挺有个性的。”
砚之正有些无聊地盯着脚尖，忽然听见面前的蒋老师这样来了一句。她抬头看看面前的胖老头，没在他脸上看出半分嘲讽与不耐烦来，随即舒了口气。蒋老师忽然笑了笑，没急着让她到讲台上介绍自己，而是安顿好了一班的学生，将砚之悄悄引到了教室外头，轻轻拍拍砚之的肩膀。
“佟同学，你也觉得他很无聊吧？一天只知道盯着升学率不放，开口闭口都是升学率，我老早就听烦了。”
“不过你放心，我可不像他这个老古板一样，蒋老师我嘛，是很好说话的，班里的学生都叫我老蒋，不把我当老师看也没什么，交个朋友总可以的嘛。”
老蒋嘿嘿地笑了两声，眉目间颇有些和善意味，砚之忽然想起爷爷。要说，佟老爷子平日里总板着个脸，大院里的孩子都怕他，可没人敢叫他老佟，性格更是同面前的老蒋丝毫不同，可砚之就是没有来的想起他来。大抵是因为这两个怪老头都叫砚之觉得安心，又能叫她悄悄地卸下许些心里头的防备来。老蒋又同砚之讲了许多，从上节课他们教了什么，到各科老师都有些什么的古怪癖好，砚之听得有趣，自然对老蒋也生出两分好感来。
“现在没这么紧张了吧？我们班可是年级上数一数二好玩的。去吧，给他们做做自我介绍，随便怎么说都行。”
老蒋又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砚之的背。佟砚之抬头看看他，冲他极礼貌地笑笑，老蒋便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嘛，小姑娘嘛，别老拧巴着一张脸，多笑笑，多青春多靓丽呀。”
经过这么一遭，砚之的抵触心理消了大半，再推开教室门时，也没了那么多不耐与顾虑，只在看见下头黑压压的人头时，她又忽地手心起了层黏黏腻腻的汗。她想起Ｂ市的午后，带着蝉鸣的夏日午后，她蹲在榕树边的臭水沟旁，周围围着的，也是这样一层黑压压的人。她有些着急地咽了两口唾沫，手指悄悄地卷起，捏住裤缝。老蒋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是最后，她瞧见老蒋投来的略带关切的眼神，于是她清清嗓子，随手拿了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佟砚之”三个字。
“我叫佟砚之，来自ｂ市。”
应该再多说些的。砚之这样想，可她手心里起了层层的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叫她说不出话来。老蒋当也看出了他的异常，于是又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来，伸手挠挠微秃的头顶。
“我们小佟同学还是有点害羞呀，没关系，总要多相处一下嘛，留点神秘感，大家慢慢发现也好嘛。”
带着Ｃ市方言的普通话和老蒋颇为诙谐的语调显然很让学生们受用，于是满堂又响起了哄笑声来。砚之舒了口气，按着老蒋手指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快步走过去，一低头就对上徐云舟八颗白牙的笑脸。
“嘿嘿，同学，好巧啊。”
佟砚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云舟来上课这件事原本是个意外。不过是因为这学期岌岌可危的出勤率，连老蒋也挽救不了他被请家长的命运，他觉得徐建国挺忙的，不麻烦他走这一遭，于是降了身板，屈尊来学校上课。说是上课，也不过是拿着本课本装样子，一会在底下玩手机，一会趴着睡觉。任课老师都摸清楚了他的脾气，除了老蒋有时还孜孜不倦觉得他可以拯救请他喝茶聊天之外，几乎也没人管他了。
没想到，这寥寥可数的出勤上课，还给了他一个意味之喜。事实上，佟砚之第一次站在教室门边时，他就已经看见她了，对于佟砚之当他同桌这事也着实不意外，这教室里满满当当的，除了他旁边哪儿还有别的位置。他先是眯眼瞧了瞧这个住破旧小旅馆的女同学，看样子的确没休息好，又联想开学两周才来上课，于是脑补出了一出贫穷山村女学生凑钱读书的苦情大剧。若是放在平时他才不会理睬，不过看在她找到他的猫的份儿上，他就勉为其难做个好同桌。
可佟砚之非但没同他接话，反而不轻不重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徐云舟还想凑上前去说些什么，砚之已转过头来，嘴唇一张一合极轻地朝他吐出两个字来。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