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师兄养了猫》青色菜叶

10、如何变成他的小猫三

　　晚上。
　　余代坐在桌子边，借着灯光看书，脸上被打下一片阴影。

　　月照怕冷，正在被窝里趴着，被子盖的严严实实，被角掖住，不漏一点空隙，两只手奋力伸长，在小火炉上面烤火。

　　不死心问了一遍又一遍：“你真的要把我赶出去吗？”

　　余代书翻一页：“我给过你答案。”

　　说一不二就是他的风格，不会动摇。

　　月照道：“雪连着下两天了。”

　　余代把书往灯盏又凑近一点：“会停的。明天差不多就能停。”

　　手离火炉有点远，月照又把手凑近一点，过于贪心，被烫住了，急忙把手缩回去，在空气里甩了几下，试图把热气都甩跑。
　　“要是明天的雪还不停的话，”月照迟疑道：“能不能让我留下来呢。”

　　也不是不行，余代脑海迅速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月照自从受了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之后性格变了不少，能感受到。
　　没有以前任性妄为的样子，没有无理的要求，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得不得了。

　　余代不想和他说话，他就自己一个人呆着，或者在小火炉旁边烤火，或者在桌子上面趴着想事情，小云给他做的饭，也不东挑西拣，做什么吃什么。

　　不乱碰你的东西，不和你对着干，简直符合心中一切期望值。

　　尤其是被那双湖绿色的眼睛一看，心都跟着温柔起来。

　　这次不会再是假装的了吧？
　　他总是一直看人不清。

　　犹豫一会儿，余代决定和自己打一个赌。
　　“如果明天雪一直不停的话，我就不让你走了。”

　　月照眼睛一亮，有些震惊，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余代会回应他的这个问题。

　　“雪神怎么祭拜？”

　　余代听见这个奇怪的问题，放下手中的书，道：“心诚则灵，一直诉说自己的愿望的话，雪神说不定就能够听见，回应你的请求。”
　　祭祀神明，是要用祭品为代价的。
　　想要让神明实现自己的愿望，回应自己的诉求，理应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祭献，以此来博得神明的眷顾，天下没有白得的事情。

　　但余代没有告诉他这些，小孩子的东西怎么能够让他割舍呢，况且月照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不对，还有他做的猫窝，可不能让他拿这个祭献。

　　月照从床上爬起来，跪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余代也听不清。

　　片刻后睁开眼，对余代眨巴一下，俏皮道：“雪神应该听见了，我非常认真对他说了我的愿望，雪神告诉我说，明天还会下雪的，他不会让这场雪停下来。”

　　余代被逗乐了，把书合好放回原处，朝月照走过去：“那我们就看看雪神会不会让你留下。”

　　“会的，一定会的。”

　　第二日早上，余代打开门，雪在下。

　　中午，在下。

　　晚上，在下。

　　莫非真的是天意如此，让小猫留下来陪他。

　　月照扒了一天的窗口，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这一片雪花落下，没有下一片来接替它。
　　雪神真的回应他了。

　　等到余代晚上从掌门那里回来，还没进幽竹居，月照就深一脚浅一脚上去迎接他，一下扑在他身上，脸上藏不住的开心。
　　“今天雪下了一天，你应该兑现你的诺言，我们说好的，今天雪下了一天没有停，你不能让我走。”

　　余代用袖子帮他遮雪，领着他回屋：“是，我们说好的。”

　　大雪连下三天，也是稀奇的事。
　　差点自己也相信了雪神的故事，觉得有神明在保佑。

　　不过真的说要养着小猫，余代一时之间也没有心理准备，不是普通的人，可以当做青安山的普通弟子看待，不是普通的小猫，随便养着了事。
　　月照是只小猫妖，他不会养，不知道该怎么养比较好，这点还真是愁人。

　　还有一件事，就是怎么告诉小云，小云肯定不会同意的，需要找个合适的借口，脑袋空空，完全想不到理由。

　　“你要一直养着我。”

　　余代道：“只要你不犯错，想要呆到什么时候就呆到什么时候，我会一直养着你，供你吃供你喝。”
　　一直养着？那就别了，等你长大，心就野了，到时候不是你可怜兮兮求着我不要让你走，而是我在后面看着你的背影一去不复返。

　　“那你会说话不算话吗，就是今天这么答应我，哪天突然后悔，觉得不喜欢我，出尔反尔。”月照坐在床边问：“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他们能轻易说出来承诺，说出来后转念就会忘记，一边说一边忘记，自己不记得，被承诺的人忘不掉。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余代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君子一诺千金，他自己算得上半个君子，才不会反悔。

　　隔天天蒙蒙亮，余代偷偷摸摸起了个早，雪停了。
　　用扫帚把院子里的雪扫的干干净净，木桌擦干，之前堆的雪人已经被雪盖成一座小雪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细心把雪人身上松散的雪扫掉，只能看出是两个圆球，用墨水点的眼睛消失，竹叶做的头发也被拨弄下来找不见。

　　等做完这一切，随云也睡眼朦胧出来，目光一扫院子，定格在他身上，脸上将信将疑，惊奇道：“公子你今天这是做什么？”

　　余代难为情道：“有个事儿想要告诉你。”

　　随云随即脸一沉：“别是告诉我关于你那小猫妖的事儿。”

　　这么厉害，还没有说你就发现啦。

　　随云一看余代的表情，心也沉下去，道：“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咱们前两天说的好好的不是，雪停了就把他送走，今天雪一停你就跟我说这种话。”

　　余代低着头老老实实听教训。

　　“是不是那只猫妖跟你吹吹风儿，你就立马倒向他那边。你就是心太软，别人摆出来一个可怜样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次又一次，因为表象迷惑，总是这样。”

　　随云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迟早你要被那猫妖祸害。”

　　意思就是答应月照留下来？偷偷瞄小云一样，正好碰上严厉的眼神，余代讪笑。

　　幸好小云不知道月照原来本性，也不知道他把朝旭师弟的药草破坏，只以为是个麻烦事情多的妖兽，不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番请求的。

　　幸好幸好。

　　又听随云接着道：“养着也行，别指望我会对他多好，他留下的烂摊子也别指望我替他收拾，让他自己照顾自己去。你也别惯着他。”

　　余代忙不迭点头。答应就好，他还准备了好多说辞来平息小云的怒火，看来用不着，小云早就察觉到他立场不坚定。

　　怒其不争，随云对余代的评价。
　　爱怎么养怎么养去吧，这么想着，不经意瞥见躲在屋里偷看的月照，对方也发觉他的视线，正勾着嘴角笑，脸上一副得逞的笑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蔑。
　　等余代回头看他的时候，又立刻换成楚楚可怜的表情。

　　呵，大尾巴狼，可劲装。

　　余代被蒙住了眼睛，不代表他这样，身体上的伤天天糟蹋灵药，七八天就好的差不多，还赖在床上，赖了大半个月。
　　这两天下个雪，余代高兴，趁着这个机会就使劲卖乖，也就自家公子吃这一套。

　　小小年纪，心思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