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9、第九章

　　一切都确如我所料，打一开始就是一个局。那个眉眼之间与我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叫Rita，而她与成朗相识的经过与我参与演出的那场剧本如出一辙，我不得不惊叹于汪叔的老谋深算。而与我不同的是，Rita却真是个风尘女子，出淤泥而不染，自是有几分姿色和才气，打动了三年前颇有些懵懂青涩的成朗。一来二去渐渐相恋至深，初试爱情的成朗投入的感情越来越多，他认为他找到了自己此生的挚爱。只是Rita仿佛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在成朗因她与家中闹翻冷战的时候却忽然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Rita再投他人怀抱，喜笑颜开间风情万种，单纯如成朗便追去问个明白不料被那男人打伤，才看清那人是比自己还有钱有势的公子哥。Rita也绝情地将往日情分通通不计，只留成朗一人在夜总会门口傻傻坐了一夜。对成朗来说这场他原本认为会至死不渝的深厚爱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要恨却只能恨自己笨，Rita本来就是做过往迎来的生意，是自己傻才会为了她要放弃一切，而一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会浮现出Rita清新的面庞，她依旧纯净的眼神和她跟自己在一起时幸福的小模样，他们一起傻过笑过，一起为电影和小说情节争得面红耳赤，一起为shakira和Ricky Martin的拉丁疯狂，一起在游乐园开心地大叫，在宁静的月光下轻轻相拥。她支持他为自己的理想奋斗而不是继承那骇人的家产做个没有自我的机器人，她愿意做个普通的女人在家做好家务等他回来吃饭……那个时候身份地位学历价值观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相爱。而这些无数美丽的画面在短短三个月间全部幻灭，变成讽刺的回忆。他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他因为珍惜和尊重而从未拥有过的身体却在一个个男人身下绽放……他几乎崩溃，最终决定答应父亲的计划，到国外接受系统训练回来好继承成宇集团。
　　讲到这里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或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他并不知道我要走，更不知道我要走不是因为他那若有似无的爱情，也不是因为我水性杨花去恋他人，而是因为我非走不可……成朗，对不起。在爱情这场游戏中，也许你曾经失败，而我又何尝不是伤痕累累呢？我低下头不看他，他继续讲述他的爱情……
　　在国外的三年，他身边不乏献殷勤的各色女人，他几乎从不拒绝，而糜乱的生活也终究没有冲淡他对Rita的思念和他内心深处对Rita的渴望。于是他回国了，一边在成宇工作一边四处找寻Rita的下落，他告诉自己可以不在乎她过去的一切，只要她还愿意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一如从前爱她……
　　然而这个世界的太多事情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样完美，与Rita再一次的碰面让成朗再一次跌入谷底。

　　喧闹的马路，拥挤的人群，他一如往常漫无目的地开车闲逛，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旁KFC的玻璃窗边,他想也没想就把车停下冲了进去。他设想过很多和Rita重逢的画面，或者是泯然一笑冰释前嫌，或者是他穷追猛打再续前缘，或者是Rita主动回到他身边，总之他从未想过要放弃。而眼前的状况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Rita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婴，旁边的男子无限温柔地看着她，她喂女孩吃草莓圣代，男子喂她吃不蘸番茄沙司的薯条，一切是那么和谐美满，仿佛他的出现会打破眼前的温馨画面。

　　他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直到男人礼貌地问先生你有事吗的时候Rita才抬头看到了他，先是一楞，随后是继续的沉默，终于她擦擦孩子的嘴把她交到男人的怀中温柔地一笑，起身对成朗说我们出去吧。

　　隔壁街颇有情调的咖啡厅里，两个昔日恋人静静地坐着，谁也不知道第一句话怎么说出口。“这里，我们以前来过。”成朗看看周围的布置，昏暗的灯光，慵懒的jazz乐，不那么正宗却贵的吓人的蓝山，说话爱脸红的小美女服务生……三年，仿佛什么都没变，这是不是叫做物是人非……“有话就直说好了，我先生和女儿在等我。”Rita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愈加散发出成熟女人的优雅和韵味。
　　“孩子很可爱，什么时候结的婚？”
　　“两年了，我先生很爱我，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过得很简单，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我不希望你来破坏这一切。”
　　“为什么，我有什么错！为什么受伤的永远都是我！”他用力把拳头砸在钢化玻璃的桌面上，满腹委屈只能自己忍受，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Rita轻轻把手覆在他紧握的拳上，眼睛却看向别处，语气中有无数的无可奈何：“也许应该让你知道整件事情了。当年我离开你只是因为一张支票，与金额无关，我只是发现你对你的家族你的父亲是如此重要，而我对他们来说原来是那么无法接受，你我有自己的路，强求不会有幸福的。不要跟我说些什么有爱情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坚持一切都可以克服，那都是太理想化的童话情节。我愿意承认自己自私，我没有勇气面对将来可能面对的一切，我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你。你会有你光芒万丈无比灿烂的人生，我不想做被鄙夷的对象，我有重新生活的自由，我也有放弃的权力。”她没有看他，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如果因为爱而放弃，他可能会体谅她更心疼她的付出；如果因为不爱而放弃，他也没有什么好说，没有爱的一切也没有什么意义。而现如今的尴尬是他始料不及的，想到她温和的丈夫和乖巧漂亮的女儿，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成朗抽出手，站起来用力把Rita搂在怀里，狠狠地，像是想揉碎她，又像是在惩罚自己。他忽然一把推开她，飞快地冲出咖啡厅，狂奔在街上，留Rita一人在原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