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
掰着指头算算我来凌川已经三年了，时间过的还真是快。我的办公室里摆着好几个奖杯和锦旗，褒奖我是支援西部建设标兵，优秀企业家。我看着手里的请柬，心妍挑的，很精致。女人对这些东西好像特别有兴趣，上面娟秀的小楷还是她自己写的，果然秀外慧中呵。
我拿着请柬给校长送去，他笑脸盈盈地握着我的手说恭喜，我边说着谢谢边环视周围，好像这所学校修好之后我就没有来过，害怕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十里八乡的孩子都来这上学，教室多了，老师多了，名气也大了，我这个名誉校长的地位貌似也相当高了，走在校园里很多学生老师都跟我问好。
校长跟我讲了好多关于这里的事情，我却没什么心思听，边点头边附和。他说到方若和李家扬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呵，他们在这里只呆了一年，却好像到处都有他们的痕迹，怎么都无法抹灭。“方老师很漂亮的，人很好而且好神秘，大伙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和李医生过的怎么样了。”走廊里有一张裱起来的照片，方若和李家扬还有一群孩子，他们笑的自由奔放，满是幸福的味道。我跟校长告别之后转身离开，也许我还是放不下。
或者你会说我对于婚姻太草率，在我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的时候就答应和心妍结婚。其实我并没有打算结婚，但是心妍跟了我两年多，她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她现在很需要我，想和我在一起，长短都是要结婚的，我不想让她伤心，也不想让她等太久，婚姻或者是一剂良方，能让我提早忘记过去的伤？
不管我以后会不会爱上心妍，方若都是我生命中旁人无法代替的一个女人。她十几年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此影响了我一辈子。她不算很漂亮，即便很多人恭维她多么多么美丽，在我看来她也并非绝色，她皮肤不够白，腿不够长，声音不够柔美，性格古怪，若即若离，行事自我，她不会撒娇，不会服软，不爱惜自己，不敢面对困难，喜欢逃避……她身上有太多我讨厌的特质，可我对她就像嗜毒一样欲罢不能，越陷越深。
我曾经一直以为她爱我，她对什么都冷冰冰的，所以她可以容忍我有其他女人，她在我面前永远没有怒言，永远优雅而完美。直到她和成朗在一起我才知道她也是有情绪的，她会大哭大笑，会因为在乎一个男人是不是爱她而难过，她早已不再是属于我的那个她，又或者，她从来都不曾属于我。
其实我们两家的仇和怨跟方若没什么关系，她却成了牺牲品。我把她霸占在身边的时候看着她每天神不守舍的样子就心如刀割，也许我应该放手了，而且，成朗也逼我放手了。家破人亡又失去爱人，几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意外，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心灰意冷？真的是，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我真心祝福方若能幸福的时候她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她那么孱弱。成朗订婚了，新娘不是她。她穿着黑色的礼服，神情呆滞地任身边的男人拖着她走来走去，她不幸福，但是她爱他不是吗？停车场里那一幕至今仍是我心里最痛的伤，成朗拿着枪走近她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错了，我给不了方若的幸福，这个男人同样给不了她。看着他伤害她我却无力反抗，那种痛苦刻骨铭心。他高高在上地对我说如果方若留在他身边，他会饶她一命，我苦笑着说她的生命我做不了主，我只能让你杀了我。他带走了她，走的不留痕迹，没有人知道这场订婚宴的背后发生了什么，回席之后他依旧是那个温柔深情的新郎，紧紧握着那个女人的手……
没有她的日子是平静的，平静的像一滩死水。我重新找工作，赚钱，为未知的明天劳碌奔波，却不知道有什么追求的意义。闲暇的时候我会在这座城市里寻找我们曾经共同留下的痕迹，很少很少，少到让我发现之后会狂喜不已。我又会压抑着自己不去想她，学会适应新的生活，接受别的感情。
我的女朋友赤裸着身子躺在我的怀里撒娇的时候我接到了方若的电话，她恍恍惚惚的，问我爱不爱她，问我还要不要她，然后让我一定要幸福。我说了我爱她，这是实话，即便她不爱我我依旧爱她，我想说我要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但是发生了太多事，我不知道她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快乐，甚至我都无法保证给她平安的生活，我的沉默代替了回答，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伤心。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又暖暖的，她说完之后没等我说再见就挂线，之后再也打不通。我无法平静下去了，不管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我都要知道。
我去找成朗，我问他方若怎么样了，他什么都不说。我拦他的车，狠狠地揍他，他都不反抗。后来他忽然流了一滴泪，抹了一把跟我说：“她走了，我不要她了。”我掐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掐死他。方若，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这样？我把他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愤恨地离开。
我想过和之前一样平静的生活，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连涟漪都久久无法退去。我想过去找她，但是终究没有。我恨她，恨她把我对她十年的感情当作一场空，她当初早已做了选择，是她不要我。所以她过的再苦再痛，也与我无关。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出乎意料和无可奈何，很多人很多事越是想珍惜却怎么也抓不住，也有很多人很多事越是想忘记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让你措手不及。
那次我到西北出差，中途汽车抛锚，我们一行人在一个叫凌川的小镇留宿，傍晚的时候他们说出去到处转转，大家就一起到街边吃小吃。
凉风不及你的面庞清爽，阳光不及你的微笑明亮。
这是我再一次看到方若时的感受。她和一个男人带着一群孩子上车，她笑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低头的温柔，一浅笑的娇羞，都刺得我生疼。她过的很好不是吗？我狠狠地骂自己，我真他妈的是个傻瓜，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男人就是我！可我无法抑制自己去想她，我想见她，我想知道她过的好。人说女人多爱得卑微，男人又何尝不是？
我辞职了，在镇里找了个工作，从来来往往人流口中的只言片语揣测山上的那个方老师过得如何如何。我曾经想过，她在山上过一天，我就在山下守一天。我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只为能远远的看着她，很傻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我甚至从未幻想过她站在我面前对我说：“Ben，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因为我知道这不可能，她从不后悔，即便做错了，她也不会回头，你看，她就是这么固执，多么讨厌。
她离开的那一天我在房间里喝酒，喝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天没有塌，只是我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不知道方若到哪里去了，我也不想知道。就让她彻底在我的世界消失吧，如果我们注定缘散了的话。
我到山上去了，作为一个不速之客。我揣着跟成朗要来的一大笔投资款，成了当地的农民企业家，多么讽刺呵。我守着那些淡淡的回忆和小小的遗憾，开始了创业新生活，心妍，也就是我的未婚妻，从那个时候就跟着我，内外兼顾，所以我不能负她。
热热闹闹的婚礼，在我的酒店里举行。心妍的父亲是村长，自是宾朋满座，觥筹交错。我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席间周旋穿梭，忙的晕头转向。忽然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窜到我的面前，她穿着粉嫩的小裙子，中长的头发柔柔顺顺，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朝着我笑，那温柔的样子似曾相识。我一把把她抱起来：“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吐吐舌头咿咿呀呀地说：“我叫李樱，美女樱的樱。”
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小姑娘回头口齿不清地叫：“妈妈，我在这里！”方若，原来你还是喜欢用那个牌子的洗发水。她面色有些苍白，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对我说：“Ben，恭喜你啊！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我放下她女儿，握上她的手，冰凉的渗出了细细的汗，我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李家扬端着一杯热水拿着一袋饼干颠颠跑了过来，那样子，滑稽又温馨。方若不经意间放开了我的手，然后放在了李家扬手心里，他一边暖着她的手一边喂她喝水，一边宠溺地说：“就说让你吃晕车药嘛，你看你，就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赶紧喝点水，要不再吃点饼干？”她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看得出，她好幸福，她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那些被宠坏的小女人，而这样的她，我从未见过。
李家扬跟我握手祝贺的时候新娘出场了，我走过去牵起心妍的手，她那么美。她微笑着，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昭示着她的幸福快乐，我轻拥着她的腰，给她一个绵长的吻，我爱你，我会好好爱你。台下的宾客纷纷鼓掌，我看到方若一家三口微笑着祝福我们，小丫头啪啪地拍着小手掌。
心妍，方若，李家扬，成朗，年佳音，我们都会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