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21、第二十一章

　　我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凉，我看看身边熟睡的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了呢？我不知道，他一定也不知道。
　　我忽然想到了成朗，想到和他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还有我们的爱与恨，情与仇。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已经让我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是爱还是恨，当初疯狂的逃离也并不全是因为他，只是彼时混沌的我此刻依旧混沌着。我想到他为我弹琴的样子，他轻轻地把我头发别在耳后的样子，他笑着把我搂在怀里的样子，他决绝地看着我拿枪指着我的样子，他黯然失落泪流满面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胸口疼，看看外面的天才蒙蒙亮，我穿上衣服离开了，我不知道该对李家扬说些什么，或许我只会逃避，对不起……
　　我裹着大衣走在村里僻静的小道，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当我自认为很冷静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想不明白。我的满脑子都是成朗，李家扬，还有Ben……对了，还有Ben，他是我最不敢想的一个人，我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还有我们共同的父亲。他说他爱我，但是他没有爱我的资格，他是我哥哥，他曾经用我换了自己的一条命……越想越混乱……我走到学校用冷水拍了拍脸，准备给孩子们上课，却忽然想起学校现在正在放假，我便坐在教室里发呆，一呆就是一个上午。
　　卫生所离学校很近，李家扬就住在所里，我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他，我自欺欺人地以为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中午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方老师，我走出去看见安安开心地跑过来。她兴奋地跟我说她妈妈刚刚给她生了个弟弟，又胖又可爱，她现在好开心，就想马上告诉我，看我不在家就猜我会在这里。我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恭喜你啦，也恭喜你妈妈。聊了一会之后我送她离开，看着她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忽略了什么，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之后我狂奔到卫生所，我顾不得心妍诧异或讥讽的目光，跟她要了一大盒紧急避孕药……
　　我慌忙地跑回家里，倒了满满一大杯水……

　　当李家扬用力撞开我家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瘫坐在地上的我，还有我手上的好多颗避孕药，还有吐了一地的药和水……我再次往嘴里送药的时候被他拦住，他打掉我手上的药和水杯，看着我未干的泪痕和苍白狼狈的脸，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李家扬，你告诉我，我不会怀孕的是不是？一定不会的是不是！”他摩挲着我的背点点头。“那为什么我吃了药会吐啊？我一直吃，一直吐……为什么……”我的声音空洞又慌张，我害怕想起关于那个我和成朗的孩子……他轻轻地告诉我：“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没事的，没事的……”他就这么抱着我，我们一起在冰凉的地上坐着，直到我平静下来。
　　他轻拍着我后背的手渐渐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睛，不带一丝情绪地问我：“昨天的事，你后悔吗？”我的眼神飘忽着，最后落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上，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平静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冰冷：“你知道吗，我有多么害怕。我不能怀你的孩子，不能，真的不能。”他点点头，说我明白。然后他把我的冷冰冰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手掌包起来，小声地问：“那，你爱我吗？或者，喜欢我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把手快速地抽出来，慢慢站起来，“你走吧，让我静一静。”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坏，不管对我，还是对他，似乎我永远都只会逃避，不敢面对……
　　他也站了起来，用力一把把我按在墙上，给了我一个绵长又用力的吻。他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我却麻木的像个木偶，他一言不发地走了，我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把避孕药之后忍着呕吐的欲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着黑暗的来临，也期待着明天的阳光。

　　假期就在我混乱的思绪和无力的等待中结束了。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我不敢面对李家扬，不敢直视简心妍，不敢回望我的过去，原来过去一年的粉饰太平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也只是我的自欺欺人。存在的矛盾依旧没有消失，我的心结越来越紧，勒的我要喘不过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该不该过下去。
　　哪里都不是天堂，哪里都不是世外桃源，没有一个地方能真正让人忘记所有的伤。直到今时今日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