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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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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的赶路,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京城,马匹停在兴荣酒楼楼下,小二颠颠的跑过去牵马,笑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正要说住店,迎面来了位彪型大汉,面目凶煞,一把扯住小二的衣领,哑声道,“大爷我要住店!”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到乞一吃惊状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怎的?没见过大爷吗?”
小二见世寒要找人麻烦,忙开口劝道,“这位客官是外地人,不知您寒爷的规矩,不知者不怪罪。房间一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请。”小二手轻抬。
小陌火大了,不就是地痞流氓吗!?她才不怕他。这么嚣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以为她小陌是吃素的、
“诶。你这人....”小陌上前,“这么不讲理,先来后到,不会是这个都不知道吧。”
“客官,你等等,”小二压低声音对小陌说。神色很是不安。
小陌双手抱胸,轻哼,没理小二。
"没事儿,等等也无妨。”小乞对小陌笑道。看向集市那边,灯火如昼,喧嚷热闹。平朝的夜市也是如此热闹。拉了小陌的手,往那边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姑娘来这看看吧,”音色饱含沧桑感,让人听很舒服。
小乞转头,才见年迈的大爷,手里握着一根桃木簪,“您要看得上,就随便给几个钱。”大爷干裂的唇,一张一合。
小乞接过,没看出簪子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有股桃花香,不似现代香水和古代胭脂水粉的味道。“您开个价吧。”小乞道,东西能卖自有它的价值,她觉得不错,送人是不错的。
大爷颤巍巍的伸出五个手指。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呢??”小陌道,不屑的看看簪子和普通的没甚区别,这样的木簪五两能买一大把了。
“姑娘错了,老朽的意思是五十两。”老人面色平静,完全不觉得开的价过分。
“它有什么奇特地方吗?”小乞听言,仔细瞧瞧簪子。
“这个....”大爷神秘的笑笑,“不便奉告。”
‘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江湖术士之言不可信,大人我们走。”小陌最不喜人卖关子,她觉得若是真有用处,如今的商家还不大肆宣传,怎么会不说呢。
“小陌,我想把它买下。”小乞看着簪子轻声道,然后看着小陌,“这簪挺好看的。”小乞笑笑,将钱给了大爷。
“姑娘果然识货。”大爷收下钱笑笑。
楼上打斗声传来,其中掺杂着谩骂和杯盘破裂的声音。天香楼二楼护栏掉下来一位女子,浑身是血,可是眼睛还是睁着的,迅速被人群围住。
楼上华衣女子紧搂住一个挣扎也要跳下去的男子,场面混乱。
官府有人来了,看到楼上女子,纷纷跪下,态度恭穆,一丝不苟。
华衣女子没理来了什么人,也不管她们在做什么。只是将怀里的人紧抱住,小声吟哼什么歌。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慈儿,好好睡吧,睡醒了一切就没事了。”
小乞眼里有丝痛苦,一闪即过,她迈开脚步离开。无意间从手袖中落下一张鲜红色的喜帖,小乞苦笑的拾起,打开,上面的日期正是今晚。
“大人要去吗?”小陌看看小乞。
“去,怎么能不去呢?”明晰殿下亲自来请她的,不去岂不是太失礼了。“小陌,你先回客栈,我一个人去便可以了。”
小乞朝相府的地方去,每走一步,便觉得空气越加稀薄,使她压抑的难受。
相府门口停遍官轿,做官的相互作揖问好。小乞官职卑微,穿着朴素,自然不会有人理她,门口收贴人正眼也没瞧小乞一眼,冷漠的说,“鸿县知府乞一到。”里面的热闹早将这句底气不足喊话淹没。
小乞整整衣襟。
“什么?乞一来了、”明凌卿听到手下侍卫传报,乞一来了,太激动忍不住说得大声的点。意识到失误,她捂住自己的嘴,幸好没人听到,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溜了出去。
“乞一。”她拍拍低头走路的乞一的肩,“想不到你能来啊。”
“微臣....”小乞要对她行礼,她皱皱眉,略想了想,又嘻嘻笑道,“这里没人,不用做表面功夫。”谁想乞一还是给她行了一礼,她心里老大不痛快,不过心里觉得欠乞一的,便随乞一做什么,谁叫她利用乞一让自家弟弟嫁给不喜欢的人。话说要不是用乞一威胁明晰,婚期定不会这么快。
“乞一,你既然来了,就吃杯酒再走。”早有人捧了两杯酒上来,明凌卿端起一杯,一干而尽,把另一杯给乞一。
乞一没料到明凌卿会说这样的话,惊愕之余,眸中雾气升腾,是啊,喝了酒就走吧,她本是想见明晰一面,哪怕是远远望一眼,也是好的。
“微臣,只希望明晰帝卿能幸福,别无他求,若能做到,便是要了乞一的命,乞一也决无怨言,”乞一闭眼将酒送到嘴边,迟疑一下,酒尽数落肚。酒的辣味抢出小乞压抑的泪。
脑后起凉风,巨大的钝痛传到个神经,黑色的夜,渐渐被妖冶血腥吞噬。
“徐韶里,你莫要太嚣张!"徐韶里明目张胆从背后用木棍偷袭乞一,显然不把明凌卿放在眼里,明凌卿第一次怒吼徐韶里,她以前对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是这次明凌卿显然很不满徐韶里的做法。她知道徐韶里会对小乞下手,没想到这么快。
“明凌卿,你别忘了,没我娘,你休想当皇帝。”
“你,”明凌卿说不出话,“哼,卑鄙,”
“说到卑鄙,你是我师傅,你那次对女皇下药栽赃陷害给五皇女比我卑鄙多了。”
“说好了这是谁也不许提起,你怎么?”明凌卿怒瞪她,无计可施。被人抓着尾巴呢,能干吗??
“是殿下的做法让臣想起了,是不是事实臣记不清了,殿下若说是便是了,殿下若说不是那便不是了,就看殿下怎么做了。”
“我。”明凌卿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一直在前厅喝酒。”明凌卿没看小乞怎么样了,盯着徐韶里似是哀求的说,“她已不剩下什么了,不必伤她性命,”徐韶里不屑的勾勾唇角默不作声,明凌卿忧伤低下头缓步往前厅走,她如今自身难保,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徐韶里,性格倔强而且残忍。
明凌卿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徐韶里冷冷的嗤笑,用脚狠狠往小乞膝盖跺去,咯吱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小乞面部扭曲痛苦。浸满血的头发,耷拉下,盖住眼睛,形容怖人。
苦痛颤抖着神经,乞一觉着眼皮沉重,她觉得很累,当她想就这么睡了去的时候,画面从后往前推,定格在月老庙那个受惊的眼神中,想不起那个人的面容,但是那个轻缓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乞一在心里呐喊,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她想念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一种依赖和眷恋。
徐韶里想在对乞一做什么,却被前厅一声高喊制住,“三小姐!”徐韶里恨恨的踢了乞一两脚,“老娘先去拜堂,回来在收拾你。”
阵阵凉风吹来,许久之前的凉意冷到心坎里。她黯淡无神的眸子映出喜庆的颜色,她无声的发笑。笑到最后,竟有咸咸的水流进嘴里。
明晰,有个人她喜欢你,从你抱她那一刻便贪恋你的怀抱,贪恋你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舒心的味道。明晰,今天你成亲,她来喝喜酒,却没能见你一面告诉你,她祝你幸福。明晰,有个傻瓜喜欢你,却骗你说,她对你只有仰慕。明晰,那个傻瓜不求什么,只求最后抱抱你。可你今天便做她人夫,以后没这个机会了。
乞一脑后的疼愈加清晰,她思绪混沌,一头嗑在地上,没醒过来。
“一拜天地。”明凌卿端起酒杯,眼神发木的看看那扇红漆的大木门。
“二拜高堂。”女皇今日有事没出席,只是李冰笑盈盈。明凌卿极不爽的看着这一幕,仰脖喝下酒。
“夫妻对拜。”
“啊。”一名倒酒的小侍桶被明凌卿拉进怀里,猝不及防的小童忍不住尖叫。引得众人侧目,拜堂动作停下。小童子本红了的脸被徐石靖严厉的眼色吓得失去颜色,扑通跪倒在地。
明凌卿潇洒的扬扬手,不顾李冰犀利的眼神,憨憨的笑笑,“呵呵,继续。”
徐韶里则大度的笑笑,牵住明晰白皙的手,而后者挣开,徐韶里觉得脸色无光,笑的不是很自然,这两姐弟,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徐韶里心里不是滋味,不过笑的春光灿烂,她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拉住明晰的,用力的拉住,“今儿个,就这么着吧、”她不管大家怎子回复的,拦腰抱起明晰往内室走。明晰没有挣扎的,失去以前的光彩,缺少了活力。
“徐韶里!”明凌卿摔了杯子,“把晰儿放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他说。”明晰眸里有了点光亮,探询的目光看向明凌卿。
李冰忍不住怒火,一嘭桌子,“够了,凌卿今日喝多了,胡话连篇,大家继续。”他不希望,她为了一时意气丢了性命,徐家岂是好惹的,百官在,若凌卿让徐家丢了面子,徐家便会和凌卿有嫌隙。她将如何今后的政治生活?
徐韶里放下明晰,声音含笑,“殿下吩咐,小臣自当遵从,只是殿下切要仔细考虑,莫为了无名小卒,误了殿下锦绣前程。”
“晰儿,你出来吧。”明凌卿前一步走出内室,她豁出去了,就算以后被贬为平民,跟乞一一起种田。即使又累又苦,只要心里踏实,什么都行。她和明晰做姐弟,从来都是明晰做出牺牲,她明凌卿那次不是牺牲明晰成全自己,啥时候她也能洒脱一回,不要命一回。
明晰看看李冰,得到他的同意后,出去,看到明凌卿站在一棵树下,她脚下躺着一个人,那么熟悉,多少次在梦里见过,如今真正看见了他反倒有点不信了。他往前挪了几步,在看到乞一头上的血迹后,扑过去,他轻摇乞一唤,“乞...一。”
乞一皱皱眉,手指轻动。
“晰儿,乞一是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你带她走吧。”
“皇姐,”明晰泪眼婆娑。“晰儿不怪你,就算今日晰儿嫁给徐韶里,晰儿也不怪你,皇姐答应过晰儿,只要晰儿乖乖的,听皇姐的话,皇姐就会放过乞一,不伤害她。晰儿求你救她,只有皇姐能救她。求皇姐救救乞一,她不能死....”
乞一觉得呼吸急促,她极力的吸取身边的气息。什么气味也没有,只吸入了凉凉的冷气。
“晰儿,你今日若想带着乞一走,皇姐知道徐府的密道。你带她走便是了,但是乞一伤势严重怕是熬不了今夜。”明凌卿声音轻柔。
“乞一,”明晰凑到乞一耳边轻声道,“书生,若你走了,明晰绝不独活于世。书生,你说你对我只有仰慕你骗我的吧,不然姐姐怎么说,你喜欢我。书生,明晰说过,什么也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明晰不食言。”
明晰卸下发上的钗饰,明凌卿觉着不安,当明晰举簪时,她扯下腰际的玉佩,打掉明晰手中的簪子,大喊,“不要、”簪子落地清脆。明凌卿跑过去,“晰儿,不要做傻事。若是没有了乞一,我和父君还在,你舍得我们走吗?”明晰失心似的慌忙寻找,没听明凌卿的话,他无意间看见乞一手里紧握了一只簪。他掰开她的手,拿起,是支普通的木簪。他笑笑,继而刺向项颈,明凌卿制止,可是没能制住,鲜血喷溅了小乞一脸,明晰仔细用衣袖替小乞擦血迹.......
寒风呼啸,天空飘下一层层凛寒。这个冬天,雪地里多了一座合墓。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