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柏霖

5、第五节 含山 恍惚间，他

　　男人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点白光，光里有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他朦朦胧胧的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杜先生……怎么回事？……是之前的……”
　　周含山？他有些恍惚的想，怎么会呢？我是做梦了，居然听到了周含山的声音。
　　他漠然的睁开眼睛，还是那间漂浮着灰尘的地牢，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梦中看到的人。只是空气中氤氲着清苦的药香，有药汤滚涌的声音、小药炉烧木料的噼啪声和轻轻的碗碟碰撞的声音。
　　男人挣扎着起身，碰到了趴在床边睡觉的小朋友。
　　小朋友揉着眼睛有些迷糊的看向他，忽然大叫一声：“啊！啊啊啊！小舅！杜先生！阿叔醒了！醒了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的碗碟声忽然停住，紧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门口进来，是藏锋的老医师杜先生。杜医师身后跟着一个青年，一身黑衣，正是他梦中的那个人，现任藏锋庄主周含山。
　　“公子此次晕倒是平时思虑过多，忽又经历情绪剧烈起伏的缘故。此时已无大碍。我给公子配两副药，喝着调养就是。”杜医师把着男人的脉，冷静的说。
　　他抬眼看着杜医师，老人的态度并没有丝毫的改变，就仿佛回到了他还是藏锋的少爷时。
　　只可惜，时过境迁，他再也不是那个藏锋山庄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了。
　　很快，杜医师就收拾好东西，带着小阿瑾离开了地牢，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周含山两人。
　　地牢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周含山率先开口：“阿白，你……”
　　“阿瑾就是我姐姐的孩子，对吗？”薛念白慢吞吞的整理着袖口，声音看似平静，却藏着许多纷乱的情绪。
　　周含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说道：“杜先生说你切忌大喜大悲，这些时日就不要想这些东西了，安心养病才好。”
　　念白只定定的看着周含山的眼睛。
　　周含山垂下眼睛，避开了薛念白的视线，说：“我听阿瑾说你用饭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你身子顶不住，总该……多吃一点的。”说着，声音也渐渐没了底气。
　　房间里又只剩下一片沉寂。
　　再也没人肯开口说一句话。
　　最终，周含山只能留下一句“药在隔壁，记得喝。”便匆匆走了，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