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被人欺负的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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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睡到多久！”
愠怒的女人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还在睡梦中的乔浟湙赶忙打了一个哆嗦。
女人撒完气后，也没有再去管他，冷哼一声便摔门离去，而乔浟湙也从床上爬起，习惯性地摸到了床边的眼镜。
刷牙，洗脸。
镜子前，他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不过正好可以遮住他的眼睛。
穿好了校服，就走去上学。
说实话，他的家离学校并不远，但今天他起得迟了，小跑着没出几步，便喘起了气。
途中走过一条马路，就在每日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他被一群造型独特的小混混围住了。为首的是一个花臂大金链烫头胖子，据说是这西街一霸。
“今个儿见到老大，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红毛青年将手臂往电线杆一撑，就拦住了乔浟湙的去路。
“老大好。”
那人话音刚落，乔浟湙就听话地朝那烫头胖子鞠了一躬。弯腰90°，模样十分地恭顺。
这躬也鞠了，烫头胖子也不好去为难他什么，拿胖手往他肩膀上拍拍，招呼他起身。但随着少年扬起那张干净的脸，这胖子心中又有了别的主意。
“啧啧，第一次觉得你这小子，脸还挺干净的。”烫头胖子如获珍宝般地摸了把乔浟湙的脸，似赞叹的一番夸奖，继而语调一转，冷言冷语道：
“但是，我看着不舒服。”
说罢，那胖子随手就接过小弟递过来的一根烟，在墙面上掐灭了，然后搓起一小撮烟灰混着唾沫，就在乔浟湙白净的脸颊上涂抹开来。
他先是画了一个大圈，里面一笔一划写了个“贱”字。
“别给我洗了，我要是放学后没看到这个字，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
可跑到学校的乔浟湙，第一时间就是走进卫生间，趴在水池前直接冲洗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处理得驾轻就熟。说白了，这不过是他年少不懂事时招来的恶果。一群只要被咬上就绝不松口的毒蛇，全都是他罪有应得。
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在教室里晨读，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却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潮湿的水台上反射出那些人的倒影，乔浟湙立刻戒备起来。果然从外面陆续走进来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乔浟湙。”
“岩哥。”乔浟湙马上停下了洗脸的动作，转身朝一个高挑少年哈腰，谦卑的姿态亦如之前。
高岩是他小时候最要好的玩伴，却因为他投靠混混而逐渐疏离，又在旁人的闲言碎语下，对他逐渐厌恶起来。
如此讽刺，昔日的朋友，成为了今日的宿敌。
水池里的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乔浟湙的脸也没有干透，晶状的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有序地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
可高岩却没有满意，抓着他仍有些潮湿的刘海，硬生生抬起了他的脸。
“脸上哪里弄得这么脏。要我帮你？”
他的话语低沉温柔，犹如情人间耳鬓旁的呢喃，可他眼神冰冷似刃。拇指指腹在乔浟湙泛着水光的粉唇上轻轻摩挲，说是挑逗却更像是一种威胁。
“不用了，我自己来。”
乔浟湙本想要拿开他的手，却见那人嗤笑一声，“你们给我按住他。”
高岩便一把拉扯起乔浟湙的头发，把他拽倒水龙头下。然后转动水闸，就着乔浟湙的脑袋直接冲淋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乔浟湙被冷水冻了个激灵。下意识就是反抗，可他越是反抗，高岩就越是扯着他头使劲按。最后他索性也不反抗了，任由冷水冲刷着他愈加混乱的脑袋。
他想着，这样的报复方式，高岩应该是满意了。可乔浟湙没想到的是，高岩所满意的还不仅如此……
此时，少年身上的校服早已湿透，而里面那件过分褶皱的白色衬衫，也在水的作用下，紧紧贴服在他细嫩的皮肤上。散乱的头发中显现出一张惨白至极的小脸，可他的唇却像是沾染晨露的娇花，鲜艳而水润。
就是因为他这副凄惨无助时展露出来的凌虐美感，让高岩的心悸动非常。
很早以前……也许是见到乔浟湙的第一眼起，高岩就喜欢上了这个干净内敛的男孩子。而他越是喜欢，就越是想要欺负他。
无论是他吃痛而发出的颤声，还是无力反抗时认命的模样，都是他最想看到的。
可以说，乔浟湙从小到大受到的很多恶意，都有好友高岩的一半功劳。
高岩所秉持的，保护珍宝最好的方式，就是独自占有，在上面刻上自己的印记，让惦念他的人无法染指。必要时给之附上铁链，挂上枷锁。
“这样就干净多了，记住了下次躲远点，不要再让我看见了。垃圾。”
高岩走后，乔浟湙也慢慢从冰冷的地砖上爬起。冰水浇得他脑袋发懵，刚起来时头晕目眩，勉强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就不乏对他充满恶意以至于拳脚相向的人。
他反抗了，也求助了。可是没有用。
向别人反抗，会受到更大的惩罚。
向别人求助，那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唯有妥协。
疼痛只是暂时的，伤口终会愈合。
只要毕业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就可以重新开始。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在乎他的身份，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知不觉，放学的铃声响了。
为了不再遇上那群混混，乔浟湙特地绕了条远路。只不过他一天下来穿着湿衣服，脑袋里就像塞满浆糊，浑浑噩噩地也不知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只是等他再有意识时，他已经站在了一座古老的石拱桥上。
看着桥下浅绿色的水面，就像一面望不见边界的巨型镜子。里面倒影出所有伤害过他，和被他伤害的人。那些人不堪入耳的指责，犹如一串串看得见的经咒，在他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我要是死了就好了。】他突然想着，瞬间背脊生寒。
古老的拱桥上坠落一个人，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水面也很快恢复平静。
紧接着一人从不远处的岸边跳了下去，拨开一层层涟漪。
没过多久，河面上露出两个头颅，一点点朝岸边挪去。
乔浟湙是被人吻醒的，准确来说是那个人在为他做人工呼吸。
“你没事吧，为什么要想不开。”少年清朗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失去了眼镜，乔浟湙看不清那少年的脸，却也能从这充满雌性的好嗓音中生出几分好感来。
刚从水里出来，他的头发全散在了脑后，再没了土气的眼镜遮挡，让他本就好看的，能反射着水润光泽的脸，就像是出水的芙蓉，让看着的人心中一动。
“谢谢，我没事。”乔浟湙谢过那少年的好意，无意瞥见他身上的蓝白校服，原来是樱高的学生。
可是除了谢谢，乔浟湙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他从那人的怀里起来，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男孩子从后面叫了他一声，可乔浟湙没有听到。他把所有的思绪全放在了落水前。
就在他下落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那时桥上一个人也没有。可又是谁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呢？
一步一个湿脚印地回到家，母亲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不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问他为什么浑身都湿透了。乔浟湙已经习惯了这种透明人的生活。有时，他也会想父母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或许他就是那个所谓的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孩子吧……
这样的日子过去几天，这一日，烫头胖子哥俩好地搂着乔浟湙的肩膀，教导他如何抽烟。烫头胖子显然是把乔浟湙当成真正的小弟了。为了能跟他们画风一致，就必须要学会抽烟喝酒和烫头。
今天就从最简单的抽烟学起。
既然要学会抽烟，那么首先你就应该有一根烟。
然后点烟，吸烟，吐烟。三个步骤循序渐进，循环往复。
“像这样……”烫头胖子用他的小胖手夹起一根烟，然后怼着香烟，深吸了一口，接着陶醉无比地“嗯～”了一声，最后再将所有的烟全部从两个鼻孔里喷了出来。
“咳咳……对不起……”用着同样的方法，可乔浟湙却被呛得咳嗽不止。
“没事儿，劳资我刚开始抽的时候也跟你小子一样，多抽几次就行了。像这样……”说罢，烫头胖子又怼着香烟吸了一口，然后又一脸陶醉地“嗯～”了一声，不过最后烟没有从鼻孔里冒出来，而是由他从嘴里喷到了乔浟湙的脸上。
“咳咳咳……呕……”
“你是不是嫌弃劳资。”烫头胖子顿时脸就沉了下去，比起画风不同，他更在意的是小弟的忠诚程度。很显然，乔浟湙刚刚那个呕吐的动作，深深刺痛了胖子那颗埋藏在千层肥肉下的，脆弱的心。
“我没有……”
烫头胖子越想越生气，为了找回失去的面子，他毫不犹豫地挥起了胖手。
眼见那个巴掌就要落在乔浟湙的脸上，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挡住了。
这是乔浟湙与虞烨的第二次相遇，而原本不该相连的两条线，就此打上了结。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比划比划。”
“又来了一个爱管闲事的傻大个，大家打他。”
随着烫头胖子的一声令下，场面渐渐失控起来……
可无论周遭多么的危险，乔浟湙始终都被保护在虞烨的身后。而他也是第一次那么专注地看着一个男孩子，眼里像是蒙了千层滤镜。少年的身姿如同一个插着光翼的救赎者，让他移不开眼。
这个人怎么可以……可以这么耀眼，明明那是他一直追求的，想要成为的样子，却被他轻松地达到了。
感动之后就是失落，是相形见绌时的遗憾，是自惭形秽后的逃离。
“你等等……”虞烨从后拉着他的手臂，有些好笑道：“我又救你一次，怎么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还有你的脸……没事吧。”
那人的手顺势摸了上来，想要仔细查看乔浟湙的脸，却被后者一把拍开，“谢谢，我很好。”
“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虞烨对着乔浟湙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乔浟湙常年冰封的心房有了瓦解的迹象。
那个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又如初阳般明媚和温暖。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又那么似曾相识。
因为他心之所往，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地被其笑容所吸引吧。
而事实证明，虞烨就是这样一位“一见误一生”的少年。他的身上像是装了吸铁石，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聚焦过去，继而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可他不同，人们看到他的第一眼，本能就是鄙弃，这源于他的卑微与不自信。
乔浟湙清楚的明白，虞烨就是他的另一面，活出了他所向往的自己。在此后相处的过程中，他也一直站在了弱势的一方，理所因当地享受到了来自强者一方的保护。
为此，学校里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就连班上的高岩也不敢动他。
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嫉妒与歆羡并存。
不知不觉乔浟湙与虞烨已经度过了三载春秋。而在高考后的那个夏夜，他们一起躺在星空下，虞烨枕着手心就躺在乔浟湙的身侧。
乔浟湙看着身边的男人，而男人则看着漫天璀璨的繁星，繁星也同样闪耀在他的双眸中。
这几年，生病时，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危难时，他奋不顾身的挺身而出。久而久之，他们的友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浟湙，毕业后你想去什么学校。”
“我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和我一起……”他像是憋了许久，然后背过身竟然是害羞了。
“我喜欢你。”夜风也凉，他低低的声音从青草缝里漏出来，却让乔浟湙听了个真真切切。
“我也……”乔浟湙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在蹦出两个字后，咬紧了牙关。
“继续说下去，说你也是喜欢我的。”虞烨立刻翻过身，期待得像一个渴望糖果的孩子。
“不说。”
“不说是不是？”
虞烨直接跨坐在乔浟湙身上，然后开始挠起他痒来。后者不甚痒力，只能一边大笑，一边求饶。
这么一番打打闹闹，两个人渐渐也都累了。
虞烨看着身下青年好看的眉眼，在星光下布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虞烨高大的身子坐在乔浟湙略显瘦弱的身子上，那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就能感受到的温度，让虞烨莫名的心动。
也是见乔浟湙不反抗的样子，虞烨才有勇气将快要跳脱而出的心脏压下，然后朝着那片心慕已久的丰泽之地慢慢俯下身去……
而乔浟湙看着越靠越近的虞烨，也将眼睛闭上。
只不过，等待已久的甜蜜没有到达，反而是逐渐逼近的陌生气息，将乔浟湙全身的警戒拉响。
他慌乱地推开了那个靠近来的身体，目光所及之处被烫了一下。
“对不起。”
“没关系，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虞烨从他身上退开，紧接着神色黯淡下去。
“对不起……”乔浟湙又轻轻说了一声。
那晚的不欢而散，乔浟湙同虞烨的联系也跟着断了。
这意料之中的失落，冲淡了高考分数出来时的欣喜。而母亲突然告知的搬家，更是让乔浟湙无所适从。
以前他想逃离这座城市，是因为他毫无留恋。可是直到遇上那个人后，他就不想离开了。他是真正的“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了一座城”。
“怎么你的小男友不在了啊。留你一个人啊。”
搬家前夕，乔浟湙跑出了家门，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虞烨，却被那几个造型独特的一伙人拦住了。
因为有虞烨的保护，他彻底脱离了这个混混组织。然而这群人却没有就此放过他。
“你们要做什么？”
乔浟湙一边在前面应付，一边在背后打开了手机准备报警。许是被保护的太好，他早已丢下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伪装。强打的镇定，在力不从心下，身子也会微微的发抖。
他的手机被一个眼尖的小弟一把夺过，摔在地上。然后他也被拖进了幽黑的巷子里。
“给我打！”
好久没有过的虐打，让乔浟湙回想起了曾经夹缝里生存的日子，而那个可以带他逃离苦海的人，却被他亲手推开了。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浟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还未清醒时，清晰地传进他的耳里。
“你有没有事。”
乔浟湙想要摇摇头，可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抓住那人伸过来的手。
很幸运，手是真的。
夜深了，医院也关了，只能去24小时营业的药店。好在都是些皮外伤，一只药膏就足以搞定。
酒店里。
乔浟湙坐在床边，而虞烨就真实地蹲在他的面前，为他小心翼翼地上药，手指娴熟地涂抹，如一杯慢慢冲泡开的咖啡，苦涩却让人愈发沉醉。
触目可及的温柔，那抹他见过就不想要放掉的温柔。心便跟着再度失守了。
这回是乔浟湙主动，尽管他全身已经伤痕累累。可那副可怜的小兽模样，真叫人想要狠狠凌虐一番，但虞烨不会这么做，他会好好的保护好他，保护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将乔浟湙轻柔地抱上床，抚着他柔顺的头发，滑至他耳侧的脸颊。在他额头清浅地落下一吻后，离开。
“赶紧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你要是再抓下去，我就不保证了。”
“我想做。”
“噗！！”
在他舌头探入的那一刻，陌生而又危险的气息瞬间侵占了他的全身。那种莫名的情绪让他肌肉绷紧，呼吸紊乱。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排斥掉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可手上突然加重的力道，却更像是他动情后的欲拒还迎。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虞烨并没有放过他，而是一只手牢牢禁锢住了他的手腕，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不断加深了这个吻。
同一时间乔浟湙全身的攻防系统彻底沦陷，身体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能大睁着眼，面前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嗜血凶狠的屠夫，而他宛如那人刀口下等待肢解的牲畜。
不知哪里涌出来的力气，他一把就推开了身上这个人，第一时间就是跑进卫生间里干呕起来。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他还打开了淋浴器，让冷水不断地往他头上喷洒。
明明他的心已经属于虞烨，但是跟同性接吻的这个行为，让他产生了极大的生理不适。
这是他的本能。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
然而，这样的身体本能让乔浟湙厌恶，更因为他再三地玩弄了一个真情实意对他好的人，令他无地自容。
只是胡乱抹了一下脸，乔浟湙便逃了出去。而呆坐在床上，后知后觉的虞烨这时才回过神，也立刻追了出去。
可乔浟湙跑的飞快，又经这夜间的冷风一吹，他的精神就更加恍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前面车辆横行的大马路。
就在冲出去的那一刻，他被一辆呼啸而来的面包车撞飞，又陆续被三四辆轿车碾了过去……
“浟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个被人欺负的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