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相皮影戏》杜鹃雪

16、调查

　　叶颖看了一眼楚衍，发现他没有紧张，一看就觉得自己没有危险，松了一口气。

　　她试图和陈思雨交流：“我们还要他配合才能查清楚真相，你现在让他醒来，等真相大白了之后再弄死他也不迟，我们不拦你，真的。”

　　楚衍扯了扯嘴角。

　　师妹别这样。

　　陈思雨不打算相信她的承诺，但是真相的诱惑力于她而言明显更大，一时她也不知道如何抉择。

　　这个时候，邵贤插了一嘴。

　　他问：“既然你怀疑自杀的记忆有问题，那为什么不怀疑秦孟飞欺辱你的这段记忆有问题？”

　　陈思雨愣住了。

　　她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裙子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入湖水中，湖水中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邵贤接着说：“能怀疑自杀是假的，陈小姐真是令我钦佩，可是为什么不再多怀疑一层？时间，地点，人，缘由，过程，既然你连记忆都会怀疑，还有什么是不能质疑的呢？你不怕滥杀无辜吗？”

　　陈思雨张了张嘴，最终怅然一笑：“也对。”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邵贤。

　　此时红色的血迹在她的裙子上扩散开来，青黑色的尸斑在她面部浮现，眼角也开始渗血。

　　她冷冷道：“那我便让他醒来，静候各位佳音。”

　　黑雾消失，好像从没存在过。

　　楚衍被松开，利落着地，朝众人尴尬一笑。

　　“这次，可能是个大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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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是我干的！人不是我杀的！”秦孟飞坐在医院病床上，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极力嘶吼。

　　叶颖悄悄在楚衍耳边说：“我觉得这个秦孟飞不太对劲，他一醒来就知道陈思雨死了，虽然不能排除陈思雨已经跟他打过照面了，但还是很可疑。”

　　楚衍对叶颖暗暗摇头。

　　然后，他冷冷对秦孟飞说：“我就直说吧，不能查明这件事，你肯定是陈思雨第一个报复对象，活不了了。”

　　秦孟飞喘了几口粗气，又大吼一声：“我没强迫她！她自愿的！！”

　　啊……这熟悉的台词……

　　陈思锦甩了他一巴掌，眼神冷得好像淬了毒：“你在说什么鬼话？”

　　秦孟飞面对她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大声说：“我没说错！当时她是被被人介绍来我这的，我付了钱的！就算这样违法了，我也不该死啊！”

　　陈思锦的又想打他一巴掌的手停在半空。

　　秦孟飞的话好像一记重磅炸弹，屋里人的眼神古怪起来。

　　什么？

　　叶颖打开了测谎的符咒，盯着丝毫没有变红迹象的符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变红，就说明是真话。

　　邵贤突然俯下身，盯着秦孟飞，直到他盈满笑意的眼神让秦孟飞有点发怵，才微微笑着说：“介绍你们的人是谁？有兴趣让我们认识认识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实名的，而且我找不到他们好几天了……”秦孟飞咽了口唾沫，努力向后缩，奈何他本来就在恐惧中往后退了很多，现在一点空间也没有。

　　“让他把所有事交代出来，留个人在这里记笔录，我们再去找找有什么别的线索。”楚衍吩咐，往病房外走。

　　叶颖拉着陈思锦不断颤抖的手，怕她感情失控，做出什么傻事。

　　“我觉得不能再去问陈思雨了。”邵贤跟上，又从楚衍兜里拿了根棒棒糖，边剥纸边说，“她已经在失去神志的边缘了。”

　　叶颖问：“为什么？我看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邵贤把糖塞进嘴里：“这一点好说话已经是她最后一点神志了。仇人可能都认错了，在这种冲击下，她还能理智地把他唤醒，是自制力很强，但是也意味着她已经为了真相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你们再敢去问她这种问题，就做好她失控的打算吧。”

　　“我不是很懂。”

　　“她在湖上最后的表现已经是恶化了的迹象哦，如果是我的话，就是已经认为自己做出了足够大的牺牲，不会愿意付出更多了。”

　　“我同意，不可能找她了，你们把秦孟飞的通话记录查一下。”楚衍深吸一口气，说，“剩余的人以湖边为中心，搜查痕迹。”

　　“好的。”跟着他来的一群人立马去干活了。

　　等人走了，顾崇才说：“刚刚有个护士跟同事聊天，说起去年这里也有一个女孩因为这种事投湖自杀了，叫刘佳佳。”

　　“也在那片湖，同一位置。”

　　楚衍眼神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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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秦孟飞的手机里没有线索，他们应该不是用手机联系的，他的口供也说了这些事不是固定的人来拉的，我们找不到人。”忙了一天的叶颖攥紧拳头，眼里全是愤怒，“湖边我们没再找到一点信息。”

　　楚衍问：“联系她们的父母了吗？问问她们有没有线索。”

　　“联系了，还没有告诉他们女儿变成厉鬼复仇这件事。他们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一定要过来，我们劝不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只能安排人去照顾。”叶颖叹气。

　　楚衍接着说：“你们去查一下去年那个自杀的女孩刘佳佳，她可能和这次的事有关系。”

　　“哦，还有。”叶颖翻开手中的资料，“从去年今天开始，秦孟飞开始不断去找所谓的大师驱邪，他说自己总是做噩梦，觉得自己中邪了，才去找人给他驱邪。”

　　“那几个大师联系上了吗？”

　　叶颖又叹气：“没有，都是江湖骗子，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号码，哪里联系得上。”

　　“陈思锦呢？”

　　“在湖边。”

　　楚衍猛抬头：“什么？我去找她回来。”

　　他一路狂奔至湖边，看见陈思锦背对着他，脚踩在湖水里。

　　一阵阵涟漪荡开，她的背影无端让人心悸。

　　“你……别做傻事。”楚衍的脑子一下子全变成了空白，下意识伸手拉她。

　　陈思锦转身，勾起一抹笑容，美艳动人：“楚先生。”

　　说完，她向后倒去，躲开了楚衍拉她的手，在碰触湖水的那一刻，化作黑雾消散。

　　黑雾又一次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顾崇和邵贤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切。

　　顾崇的手里也浮现出鬼气，他搜寻了附近，根本找不到一点两姐妹的踪迹。

　　能躲开判官的搜寻，这厉鬼到底有多深的修为。

　　顾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

　　“我查了生死簿，上面没有刘佳佳，也没有陈思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