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慢慢恰

7、第七章

　　片儿警小杨赶到时，萧灞正捡回书包龇牙咧嘴一副奇怪表情。

　　“你这是，干啥呢？”

　　他埋怨看向他：“警察叔叔，您来得可太及时了。”

　　庭战：“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小杨指着萧灞笑：“问他。”跟他一块来的警察同事也笑了：“还挺聪明，故意告诉我们崇阳街道呢。”

　　萧灞嘿嘿笑，抓着书包肩带：“就来得有点迟吧……”

　　四人站了会，片儿警小杨说：“走，我送你两回去，老郑你先回署里吧，一会儿送完人我再回。”

　　“噢，那行。”

　　萧灞盯着他那辆摩托车问：“这能载两？”

　　“嗬，想什么呢，警察哥哥护送你们回家，摩托车不让载两人。”

　　“噢，我就说。”萧灞心想，那你说什么护送。

　　等拐出巷子口，萧灞立马说：“那什么，杨哥，你把庭战送回家吧，我就不用了，我还有事。”

　　庭战跟他并肩走，听他这么说问：“去哪？”

　　“私事。”

　　片儿警小杨在前面停住车，庭战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微信，三人在巷子行着，巷边的路灯照在三人身上。

　　“叮—”

　　庭战把手机搁他眼前，系统自带的灰色聊天背景，聊天对象的名字叫‘男主’，左边唰唰一排男主发的消息，右边寥寥几句回复，最下方是刚他发过去的消息。

　　—在哪
　　—还能在哪，当然在家呗，嗨，战哥你不知道，新来那校霸就是孬种

　　萧灞嘴角抽动，指着聊天记录问：“裴钰那傻逼呢？”

　　“回家吧。”庭战说。

　　小杨：“你俩墨迹什么，走啊！”

　　他把书包单肩一挎，扯到胸口刚挨那一棍，痛得龇牙咧嘴嘶嘶喘气，庭战站在他另一边伸手抓他，萧灞到抽口气，痛得嗷嗷直叫。刚他为了保护庭战这个手无寸铁的瘦弱男同学，左手可挨了一棍！

　　“别碰我！嗷！痛死哥哥了！”

　　片儿警小杨忙问：“哪儿受伤了？”

　　庭战皱着眉从他手里抢过书包，语气不容推辞：“先去我家。”

　　“不去。”

　　“去。”

　　“不去。”

　　“去。”

　　“……”

　　片儿警小杨笑：“行了行了，让小战给你擦点药揉揉。”

　　萧灞：“我就想回家。”

　　“回家自己擦药吗？”庭战问。

　　沉默一秒后，萧灞啧了一声：“赶紧走啊。”

　　……

　　三人走了几分钟到一条熟悉小巷，萧灞恍惚记起那天遇见老太太那天，巷边的路灯照着，老太太抱着保温杯搬了凳子坐在街道外边，片儿警看见她喊了句：“杨奶奶。”

　　老太太忙站起身，眼神穿过两人往庭战伸手看：“小战！”

　　“奶，我没事。”

　　“噢。”

　　三人走近了，萧灞盯着上边广告布打印的‘庭庭杂货铺’看了几秒，往里一瞧，原来是家小超市，里头两排货架，门口各用两根长凳和一块平木板铺了，上面摆着小时候常见的那种小零食、小玩具，一毛两毛三毛那种，不过过了这么些年，也该涨价到五毛了吧。

　　“小杨，这是怎么了？”

　　庭战扶着老太太起身：“新同学迷路，叫我撞见了。”

　　“啊？”迷路？我什么时候迷路了？

　　“啊，是啊。”小杨看了眼时间：“行，就送你们到这？我这也到轮班时间了。”

　　庭战：“嗯，谢谢杨哥。”

　　萧灞看这两人演完全程，站在杂货铺门口不知进不进，书包还挂庭战身上，他只好跟着进屋，顺带打量杂货铺，两排货架擦得干干净净，没半点儿灰尘，就是摆的东西不太齐全，一边摆的酱油、陈醋、老抽、蚝油这些厨房调料，底下一排方便面、筒面……

　　“小孩—”

　　“啊。”萧灞转头看两人。

　　老太太亲切招手：“先去小战房间坐会，我给你俩切盆苹果。”

　　“这就……”看见庭战的眼神，拐了嘴说：“麻烦您了。”

　　庭战单肩背着他书包指了指前边，于是他只好跟着庭战往里走，走到第二间房，远远看见里头视线直角亮着灯的厨房，往右一瞧，庭战开了灯，脚旁是排阶梯，还是木质那种，有点破烂，扶手也是木质。

　　这不会踩空摔下来吧？

　　“房间在二楼。”

　　“啊，噢～”

　　萧灞抓着木质扶手跟着他上到二楼，一左一右两间房，庭战打开左边那间让他进屋，他往里一瞧，唔，空间比他那间大多了，居然还带个飘窗。

　　灰色被套平铺床上，书桌上还散着作业册和笔，一沓书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架隔间，往旁边一看，衣柜还挺大，中间还有个一米的小沙发，房间地上还铺着灰色圆地毯……

　　他知道这是得换鞋了，这就有点不想进屋，谁知道庭战会给他丢双哪个穿过的拖鞋？

　　庭战换了室内拖鞋进屋，看他站着没动，把书包往地上一丢，弯腰从门口小鞋架找出一双包装完好的拖鞋递给他。

　　“新的。”

　　他满意了，乖乖换了鞋往里走，看庭战在书桌下翻东西，等他翻出一瓶药水，萧灞后知后觉这是给他找的。

　　“那个，真不用，我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差不多了。”

　　庭战：“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哎，我伤在胸口呢，这不好吧，要不你给我，我自己来吧。”

　　“不揉化了明天更严重。”庭战拿着药看他。

　　萧灞犹豫了，脑补明天胸口一记棍伤，半犹豫半纠结：“那……”

　　“小战！”老太太端着切好的苹果和两罐牛仔房间外敲门，庭战把药水往书桌抽屉一丢，起身接了水果和牛奶进屋，萧灞接过红罐旺仔牛奶有点怀疑人生。

　　“谢谢杨奶奶。”

　　“啊，你们玩，差不多就让小战送一送你。”

　　“嗯，好。”

　　等老太太走了，庭战关了门从抽屉拿出药水：“脱吧。”

　　一字一句，恍若渣男。

　　他咬牙把衬衫脱了，勾着贴身穿的T恤，庭战皱着眉伸手一捞，行吧，这下是真脱了，胸口一道红痕，左手手臂也一片红，他长的白，这会儿看起来更明显了，庭战盯着他胸口的伤皱眉，萧灞抓着T恤有点儿后悔。

　　“要不，我还是自己弄吧。”他硬着头皮就要套T恤，右手被庭战抓住。

　　“我来。”

　　他拧开盖子往手上倒药水，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庭战往手心倒了点揉开，萧灞望着他骨节分明的白皙指尖，突然不敢跟他眼神交流。

　　“靠，你下手轻点！”

　　庭战双手握着他手臂揉伤，面上古井无波。

　　隔着门外边的电视声传进来，房间里气氛沉默。庭战松开他手，拿着瓶子又往手心倒，萧灞左手火辣辣的，又酸又疼。

　　“把手拿开。”

　　萧灞一惊，捂得更紧。

　　“你这样我怎么擦药？”

　　“你……”

　　庭战用手背把他手拍开，照着胸口那伤按上去，激得萧灞嘶了声，见他扭曲表情说不出的逗，他揉着伤乐了，笑了出来。

　　“笑个屁！”萧灞恼羞成怒。

　　“谁让你来的？”

　　“哥哥还不是为了救你！”

　　庭战盯着他看，收了笑嗯了声，萧灞颇不自在任他揉着，眼睛往屋里乱扫，这个角度比站着矮多了，刚没看见的那些角落现在全看见了。

　　比如说，他看见他书桌下还放了一个医药箱和影碟，另一边放的居然是零食，飘窗上挂起的窗帘还他妈是…小碎花图案？嗷，不愧是有点儿秀气的好学生，符合他人设，就是一个大男生的，哈哈哈。

　　转了转眼看向开了一条缝的大衣柜，里头漆黑一片，看不出明目，视线又挪到床下。

　　啧，团起的卫生纸。

　　“嘿……”

　　庭战手上重重一按，激得他又喊了一声。

　　“你他妈故意的是吧？”

　　他没答话，萧灞为避免尴尬，只好接着看他床底。

　　靠！

　　瞪大眼睛，萧灞一言难尽看庭战，一副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的，少年人嘛。

　　庭战：“嗯？”

　　萧灞叹了口气，问他：“差不多了吧？”

　　他的手贴在伤处顿住，带着温度的掌心贴着一动不动，萧灞仿佛透过他掌心感受到其他，五根手指比他身上的皮肤稍黄，中指所在位置还有点儿小尴尬。

　　“那个……”他抬头看庭战。

　　庭战的目光投向更下一点儿的地方。

　　萧灞：“……”

　　“靠！”萧灞把他手拍开，抓起丢沙发上的T恤往身上套，庭战转身进卫生间，哗哗水声响起，两人的尴尬逐渐消散。

　　等庭战从卫生间出来，他忙道：“不是，我，我其实…这也算正常反应是吧。”

　　“嗯。”

　　他见庭战没反应，燥着脸指向他床底：“谁让你乱放？”

　　？

　　庭战顺着他目光勾头往床底下看。

　　一个……飞机杯？

　　“……”两人一齐沉默不语。

　　庭战：“不是我的。”

　　“啊，不是。”

　　庭战：“……”

　　萧灞：“你就没……要说的了？”

　　站着的少年想了想，开口说：“这次和上次，谢了。”

　　萧灞视线扫过他手指，瞬地收回目光：“好像没刚刚那么疼了。”

　　“嗯。”庭战看向下方。

　　“你他妈往哪儿看呢？”

　　他收了目光，说：“要去卫生间吗？”

　　去你大爷！

　　气冲冲抓起地上的书包，他闷声说：“爸爸回家！”

　　谁料庭战跟着喊了句：“灞灞？”

　　萧灞瞪着他：“你、灞、哥。”

　　想到上回导航走了快二十分钟，他把书包往肩上一挎：“行了，从这回去还远着呢！”

　　庭战开口问：“新建的楼盘还是？”

　　“不是，就旁边那栋旧楼。”

　　他说完，庭战用看傻瓜的眼神望着他。

　　“干嘛啊……”

　　庭战：“从这穿巷子，也就五分钟吧，挺远的。”

　　“什么？”萧灞叫了句：“那我上回导航走了我快二十分钟！”

　　“都说了是巷子，导航没有也正常。”庭战说完，单膝跪地伸手把床底的飞机杯拿出来，又回卫生间了。

　　萧灞坐在沙发上等他一会儿指路。

　　等他空着手出来，他不自在咳了声，指着床底说：“还有用过的纸……”

　　这会儿庭战脸色已经说不出难看了。

　　萧灞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偏偏强迫症加洁癖让他就忍不住。庭战把门窗打开，冷淡地看着他：“先把你送回去。”

　　这是在逐客了。

　　噢，行吧。

　　他想，反正也不是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