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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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意望着魏璟单薄如玉的小脸儿，见他大大的眼里写满认真，轩辕意不由在心里轻轻一叹。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轩辕意嘱咐道：“包袱里有你爱吃的点心，在国寺想吃什么...恐也没有。”
说完，两个人双双笑了出来，颇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意味。
看着魏璟忍不住用手帕遮了困意，打了个哈欠，轩辕意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脸道：“快回去歇午觉吧，妻主有空就再来看你。”
魏璟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向僧房去了。轩辕意顺了顺自己的鸦青曲裾深衣，望着小人儿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只觉得胸中闷气无处可发。
良久，轩辕意转身刚出了魏璟居住的僧院，就见玲珑不紧不慢地对自己行礼。轩辕意眉眼一挑，不愧是父妃身边伺候的人，胆大心细，居然能猜到自己尾随僧人寻到魏璟。
“瑞王殿下此举是否不妥？”玲珑芒寒色正，颇有几分刚正不阿的意思。
“噢？玲珑公子倒是说说看，本王来看自家夫侍有何不妥？”轩辕意言语间不由带了几分戾气。
“将本王的贵侍带到这国寺来，父妃可倒是名正言顺呵！”
话说出口，轩辕意竟是迁怒玲珑，隐隐要发火了。
玲珑低头劝道：“贵妃也是一片苦心，殿下还是不要再来国寺探望了，且不要说贵妃知道了如何，只看圣上还在京中施压，殿下也该收敛一二。”
轩辕意脸色低沉地看着玲珑，道：“今日就当本王没有来过，若你走漏半丝风声——”
玲珑听见轩辕意恐吓的话语不以为意，心里想着这事必得让贵妃知道。
轩辕意一天的怒气仿佛终于有地方发泄，突然勾唇邪气地一笑，上前两步轻佻地挑起了玲珑的下颌：
“想必你是知道本王要纳正夫了，既然如此，也不在乎多纳一个。”
轩辕意话锋一转：“今日之事若是让父妃知道了，本王就将你迎回王府做个贵公子。想来父亲身边的人，伺候人原是比旁人更周到些。”
玲珑听得这话中的冷意，脸色一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瑞王殿下莫要开这样的玩笑！玲珑自知卑微，承受不起。”
轩辕意挑眉，痞气中又带着邪魅。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既然如此，那本王的夫侍就拜托给玲珑公子照顾了。”
玲珑颤声应下，他打小就在德贵妃身边侍奉，自是知道德贵妃对瑞王殿下的宠爱，别说是要他，只要瑞王殿下想，这天下，德贵妃也愿为殿下谋来！
若是瑞王殿下真是一时兴起向德贵妃讨了他去，他知冷知热又知根知底，德贵妃肯定没有不允的，可只看这位殿下对璟贵侍的上心程度，就可想见自己的冷遇了。
“瑞王殿下放心。”
轩辕意见玲珑想得明白，点了点头走了。
*****
京城中，六皇子轩辕阳与嘉阳郡主霍朝阳在七夕宴会上还是众贵女趋之若鹜的对象，如今不过刚刚一年，两位都定下了婚事。
圣上有旨：户部主簿沈辛平和宽厚、人品卓然、克己奉公，特擢升为户部侍郎，堪为皇子佳配，待六皇子适龄即赐婚于与沈侍郎，婚期择日。
嘉阳郡主霍朝阳，才貌双全、内外兼修、至真至纯，今赐婚于瑞王轩辕意为正夫，着礼部选定良辰吉日，行礼册封。
轩辕意刚回到王府，就有管家上来询问。
自家王爷当初娶的是个贵侍尚且那样用心，如今眼见圣旨将下，迎娶的可是正夫，如何操办、什么排场，必得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看着管家呈上的礼单册子，轩辕意斥道：“这点小事还要本王来拿主意，王府养你们何用！”
管家一大把岁数苦不堪言。殿下啊，当初迎璟贵侍入门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霍司马府上。
霍朝阳接过将他赐婚于瑞王的圣旨，眼底激动之色难掩，黑曜石一样的眼眸流转出耀眼的光。
霍司马跪在一旁却是眸色一暗：她初回京时百般请求圣上，圣上都以朝阳年龄小将话撂在一旁，如今齐王风头正盛，她有意与齐王攀亲，圣上却给朝阳和瑞王赐了婚？
霍司马只道君心难测，不过虽是不合她心意，瑞王殿下也总归也是皇女中的佼佼，相信有霍家的助力，不日也定能有一番成就。只是之前皇家和轩辕意的再三推拒，实在让她不满。
圣旨赐婚不多时，就有官员携同家眷前来拜府贺喜。这一日，霍家的门庭外车水马龙，来客络绎不绝。只是往日霍司马的后府都是霍朝阳当家，如今霍朝阳待嫁，不好于外迎来送往，一时竟也没个主事的男眷。
入夜，霍朝阳只披了一件单衣坐在凳子上，小侍桐叶和槿叶在一旁清点礼单。圣上下旨，郡主心想事成，终于能成为瑞王的正夫了，他们两个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得亏如此，不然以主子的脾气，怕是有的闹。
“郡主，吏部尚书府礼单后还附有一封拜信。”槿叶的声音惊醒了独自思索的霍朝阳，霍朝阳接过这一纸书信暗自称奇。
里面只一纸海棠红笺，不过二三字句，字迹却力透纸背，仿佛无尽心绪都在这一纸信中了：
严氏清棠，恭贺嘉阳郡主，终得偿所愿。
*****
临近年关，圣上下旨派贤亲王轩辕悉到地方访察民情，察看江南一带的年账。贤亲王日前圣眷正盛，眼看就要被封为太女，却近年关封赏之时，带着已有身孕的正夫远离京城。
朝臣们虽心思各异，但都谨言慎行，明里也不敢妄自站队。
德贵妃在国寺祈福未归，后宫由皇后掌权，宫中的年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也不见慌乱无措。都道皇后身子不好，难以统领六宫，此时看来竟也全然不见得。弹指之间，就要到了瑞王殿下大婚的日子。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魏璟在国寺的这些时日，听了许多关于佛家好生之德的典故，每隔三五日，也会跟着寺里的僧人在国寺周边施粥。
冬日将至，许多百姓的日子尚不如他在魏府的生活，连用秋日剩下的果子充饥也不能。
婚期前几日，瑞王府的马车一早就停在了国寺外，魏璟得了消息，照常向德贵妃处行礼。
国寺的檀香气更古朴厚重，德贵妃一身素服坐在僧室之中抄写经书，玲珑在一旁沏茶。此时早课已下，这些日子以来，德贵妃常与主持讲经论法、静气打坐，呼吸绵长，心境也更为平和了。
听得瑞王府的马车已在寺外，德贵妃不由感慨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看着魏璟跪在蒲团上，默默地等自己抄完这一卷佛经，他望着魏璟年轻姣好的面容，沉静的心上也有了一丝波动。
良久，德贵妃放下手中的笔杆，接过玲珑递过来的苦茶。“水为天下至清之物，茶为水中至清之味。”
德贵妃放下茶盏：“茶遇水舍身，而成茶饮，你在此一月，想来亦受益匪浅。”
魏璟不知德贵妃何意，只见德贵妃阖上双目：“既是瑞王来接你回去，你便去罢。人生百味，终须一尝。你的性子是极好的，本宫放心。”
魏璟不敢接话，抬首看向德贵妃道：“父妃虽出宫祈福，可国寺终归是太清净了些。”
德贵妃看向外头道：“各人自有缘法，我已许久没有如此清净了，玲珑，好好送魏璟出寺去罢。”
玲珑起身，为魏璟包了一包国寺的茶叶，将魏璟送出寺门道：“贵侍的福气还在后头，此次回府万不可逞一时意气，负了贵妃心意。”
魏璟暗暗记下，也一并谢过玲珑这一月的照拂。轩辕意并没有来，忍冬已在马车旁候着了。
魏璟有心问忍冬王府的近况，忍冬却是觑了觑魏璟的神色，捡了些他知道的京中之事来说。
入得王府，有管家迎上来问安，只是言语间有些闪躲：“贵侍安好。”
魏璟笑得随和从容，不紧不慢地道：“管家可是有事同本贵侍说？且待我沐浴更衣。”
言毕，魏璟扶着忍冬回了松梨堂沐浴更衣，心底却有一丝慌张，他急于打断管家的话，就是不敢听管家的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已经发生了。
简单地用了碗碧梗粥和一些膳食，眼见着避无可避，魏璟才着人唤来候在松梨堂外的管家。
管家小心翼翼地道：“圣上下旨，将嘉阳郡主赐给殿下为正夫，婚期就定在五日后。”
魏璟在手里擦拭的热帕子毫无征兆地落地，数九寒天，松梨堂已经生起炉火，他却感到通身的寒意。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要栽倒下去。
“贵侍——”幸得忍冬手快，在一旁扶住了。
魏璟缓了一阵子，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向下落，魏璟忙用帕子掩了，别过眼去，他早知会有这么一天！
半晌，魏璟扯出一个笑来对管家道：“辛苦管家了，这可是...莫大的喜事呢，还要恭喜殿下。”
想到轩辕意，魏璟强忍了一腔伤怀，哑声道：“我回府还未向殿下请安，殿下...可在府中吗？”
管家也心有不忍，道：“殿下去陆侯府上了，道晚时才归。”
晚时才归...魏璟看见从国寺带回的苦茶，想到德贵妃将他带去国寺这一月，又想到玲珑送他出来说的话，心下了然，面有悲戚道：“谢过管家了。”
瑞王府娶夫这样的大事，他作为府中的贵侍，也需在场忙前忙后：“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衬着的，管家尽管开口就是。”
“是...贵侍宽心。”临了，管家也只得说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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