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魏 ...
-
魏璟在台下看得忘我，不知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点头摇头。
轩辕阳呢，正是活泼烂漫的年龄，年节的时候在皇宫中的戏楼上听过许多大戏，不过是一些歌功颂德、求风祈雨、国泰民安的情节，后宫嫔妃也是一个个严装静坐，他不怎么喜欢，也坐不住。何
曾见过这一折折才女佳人的小戏？
他如今坐在台下，感到十分新奇，虽然也听不懂她们吱吱呀呀地唱些什么，可这戏班人的扮相可真好看！那轻飘飘的衣带，手中的折扇，都是他没见过的样式。戏台上的声音宛转悠扬，仿佛要唱到人心里去！
那个粉面书生又呆又愚，竟是连女装的男儿也不识得，轩辕阳见了只想笑。原本四皇姐来请他过府时，他还想着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只为了能出皇宫才应允的，没想到如此有趣。他看向皇姐，想表达一下对皇姐的赞扬，谁知皇姐在那边同璟哥哥小声低语，根本没往他这边看。轩辕阳嘟着嘴，有些不乐意。
坐在右手处的礼部侍郎家的方公子见了，忙道：“皇子殿下可是乏了，不若吃些梅花蒸糕？”
轩辕阳一惊，这才收起情绪，拿起面前的一块五瓣梅花糕，一口咬下。咦，这糕不同于日常的点心，里面还嵌了馅料！轩辕阳来了兴致，致力于将面前小桌上的每样糕点都咬一口，尝出里面都是什么馅料，不亦乐乎。
几折越戏堪堪唱到了日中。早早来到瑞王府，众人不过是中途用了些茶和点心，如今戏台上收了声，各府的官眷和公子们都觉有些疲惫。
红日高悬，魏璟送别了六皇子和各府的公子们，大理寺卿家的荣正君还紧紧握着魏璟的手，虽许多年不见，可两人的情谊一丝都没有减，还相约着下次再见。
等回到松梨堂时，魏璟累得有些站不住了，轩辕意哼着调子坐在贵妃榻上，唤忍冬去沏一碗浓浓的苦丁茶来。陪着自家小人儿吃了一上午的点心，这会儿心里甜腻得过分。
半夏在外间清点着礼物单子，管家也已经送了戏班子出府，给了班主一包赏银后来松梨堂回话。轩辕意看着魏璟扭来拧去地悄悄拍肩膀，便知他久坐了，极不舒服。
魏璟突然道：“妻主，我明儿个也扮女装去读书好不好？”
轩辕意闻言一惊，别不是几出戏文，让魏璟起了什么想出门会会才女的心，示意忍冬给魏璟拿个软垫，道：“璟儿若想读书，就在王府，本王亲自授课可好？”
魏璟想到每次来府上的官大人们一个个谨小慎微的模样，便知轩辕意是个极严格的，眼前浮现轩辕意打自己手板的样子，不禁把嫩白的小手向袖子里缩了缩。
轩辕意犹自不知，只道是魏璟还没有打消出府读书的念头，一门心思将魏璟“扳回正道”，在贵妃榻上坐起来插科打诨：“至于这束脩嘛，也不必多了，就璟儿箱柜里那许多衣衫，每日换着给本王看罢...”
*****
这日，身着粗布的小厮在瑞王府府门处递来一封信，说是户部理事家给璟贵侍的家信。门房不敢耽搁，立即送到了松梨堂。
魏璟听到门房来报，神色不明，和半夏对看了一眼。半夏打了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出门来，接过一封平平无奇的书信回了内室。
魏璟低头摆弄茶盏，看着上面的描金花色，眼也不抬，低低对门外道：“知道了，去回了来人吧。”
说罢，放下茶盏起身，在内室的盆景前侍弄花草。
半夏是不识字的，小心翼翼道：“贵侍不看看吗？”
魏璟拿着小花锄这里怼怼，那里戳戳，叹了口气。良久，抬手接过信来，不情愿地看过。信不长，是他娘魏桓写来的，大意是说魏璟自从嫁入王府之后，一次都没有回过府，他娘让他近日回府一趟，信末又提了一句要将他爹爹的牌匾迎回祠堂的事。
魏景本不愿再回那个府邸，可是看到最后一句，不由晃了心神。
忍冬见魏璟良久不出声音，道：“可是贵侍府上有什么麻烦事吗，可要向殿下禀报？”魏璟抬手将信纸放在桌上：“不必。”
转念一想，又道：“夏儿，去我的库房里拿几匹绸缎、一些银两，再略备些薄礼，我们今日就回府看看。”
忍冬闻言吩咐了下面的人，等魏璟穿戴好出了府门，王府的车驾已套好候着了，轩辕意在出府门这件事上从未限制过魏璟，所以魏璟也不用请示，同忍冬说晚膳前就能回府，不必担心。
一路上人声嘈杂，魏璟在马车中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不出半个时辰，王府的马车就停在了魏理事府们外了。
如今的“侍郎府”已大不如前，院中繁华的摆设也少了七七八八，魏璟在半夏的搀扶下绕过影壁，看得厅堂侧假山旁的花草也是很久无人料理了，想来在绩效考核之中，他的娘亲没有少用银钱打点。
魏理事听得门房来报璟少爷回府了，已经在堂中坐着候着魏璟了。魏璟今日回府，特意换了一身素服，浅碧色的上襦，珍珠白的罗裙，盘桓髻上只戴了几支用进贡的南海珍珠钉的珠花，虽不繁复，却十分衬人。相较他嫁入王府之前，可谓天上地下。
见魏璟进来堂上，一身素服却灵气逼人。周氏和魏珠的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魏理事没什么感觉，也不起身行礼，拿起茶碗借喝茶掩饰，装作忘了这一回事。
倒是旁边的周氏起身意思了一下，礼也行得敷衍。魏珠倒是亲亲热热的，全然不见与魏璟出嫁前的隔阂、讽刺。
“哥哥可是有些日子未回府了，在王府过得可还好吗？”听得魏珠叫他，魏璟回过神来，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恍若隔世。相比瑞王府的温暖舒适，这里竟让他觉得陌生。
他心里尚抱有一丝幻想，对着上方开口叫了一声：“娘。”以他如今的身份，该是这几人向他行礼，断没有他行礼的规矩。
魏理事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言。
魏璟在一旁坐下，茶水也喝了半晌，魏璟的娘才冷冷地开口道：“你在王府数日，也不知写信给家里。如今为娘的在朝为官，仕途不顺，你也应该在瑞王面前多为娘说几句话。”
魏璟暗自称奇，此时道他嫁入王府是好的了，当日不知是谁给瑞王府下了帖子，想让魏珠顶替了他的名头。
周氏见他脸色慢慢冷下来，忙娇笑着对魏桓说道：“大人——您看小璟刚回府，还没用饭呢您就说这些”，又转身好意对魏璟道：“你娘也是关心你，她在仕途上顺利，也可保你在王府里无忧不是？”
“来人，立刻摆饭！”周氏一反常态，亲亲热热地安排。几人移步堂后，已有小侍摆好了六菜两汤并几副碗筷。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吃饭，什么事情都好说。”饭桌上，周氏替魏璟夹菜。“多吃些，府里的事情多，原是本君照顾不周，对你多有疏忽，使得你如此娇瘦可怜，想来真是本君的过错。”
魏璟的娘冷哼了一声：“你作为主夫，待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些年可曾短了他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魏璟也不将魏理事的话放在心上，瞧了周氏一眼，暗道他又打什么主意。
周氏粲然一笑，才道：“小璟，你若是顾念些兄弟情谊，能将珠儿安排进王府，哪怕是个贵公子也未尝不可”，周氏揣度着魏璟的神色继续道：“珠儿也能替你分忧不是？现在瑞王殿下身边只有你一个人，说句不好听的，等到哪一天瑞王殿下厌了，你身边也有珠儿帮衬，不会在王府举步维艰啊。”
魏璟夹了一只翡翠虾球在盘中，酥油炸过的虾球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这原是魏珠最爱吃的菜色，他以前在府中家宴上也只有看着的份。心下道，原来周氏是打着这个主意：若不替娘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升了官阶，就要将魏珠送进王府做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魏璟抬眼看向魏珠，今日魏珠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打扮的，玫红勾边的飘带绣衫，一袭百褶长裙，颜色极好。瞧见魏珠头上的首饰，魏璟想起魏珠从他手上不知抢过多少簪花，如今竟也好意思如此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
娇俏可人又善会伏低做小，魏珠从小就恃宠生娇，他那个放纵任性、不受约束的性子，若是进了王府，别说是扶持或排挤他魏璟，怕是还会闹得王府永无宁日了。轩辕意之前连严清棠那样翩翩浊世佳人的都未曾迎进府，他魏珠又何德何能？
于是魏璟摆出自己在王府冷艳于人前的做派来，要绝了魏珠的念头。
“这事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想进王府的公子如过江之鲫。哪是说进就进的呢，即使我是他哥哥也不行。”
魏璟将剩下的半只虾球放在碗里，这油腻的虾球如今吃来真是难以下咽。
“何况我现在宠爱在身，一时也未必会失了宠。”若是轩辕意在此，也不免为魏璟拍掌叫好，她每日给魏璟灌输的想法果然有成效，她的小人儿终于不再每日提心吊胆，兢兢业业害怕失宠，反而有底气说出这话来。岂不料一回生、两回熟，魏璟在王府这几个月，见的想进王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拒绝的人的话也说得越来越顺。
饭毕，魏璟对魏大人道：“娘官场上的事，我自会同殿下言明，只是我爹爹的牌位何时能迎回祠堂？”
冷不丁听了这话，周氏脸上有些青白交错，不太好看，他这一个活人刚刚扶正，哪轮得到魏璟他爹的牌位进祠堂？
“这事容后再议”，他娘冷冷地说：“若本官能官升三级，就将你爹的牌位以正君的身份迎入祠堂。”
*****
圣上今日在朝堂上已经通过了招揽皇商的主张折子，此事由瑞王全权主理，郑连郑知州与杨潜学士并户部尚书协助。几人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后面的相关程序。
轩辕意这会儿同郑知州、沈辛等人正在观茗楼上说着话，杨潜久抱病不出，今日也难得露了面。
郑知州忙上前打趣道：我说杨大人，您这是怎么回事呢？因公到君子楼里不假，可带回了一个公子金屋藏娇就是你不对了。”
杨潜闻言，俊朗的脸上一红。“莫不是你这个榆木脑袋也对人动了真感情？”轩辕意听得她们嬉笑，也插话道。
杨潜默了一瞬，心里有些迷惑，讷讷道：“我...下官并不知道是不是动了感情？”她眼前又浮现了杏秋的容貌，杏秋的温柔小意、杏秋的委屈哭泣...
“我...我既将人接回府邸，自是会负责宠着他的，何必想那么多！”
轩辕意不想听得这样的回答，眼皮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