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变老鸨》蔚蓝的海

2、第一章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一个粉衣少女抚着镜子，喃喃念着，似感慨得摇了摇头，“嗨，杜甫老头子，你可没有我幸运哪，你在唐代繁霜鬓哪繁霜鬓，我在这里贴花黄哪贴花黄。嘿，年轻真好！以前我年轻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你说对吧，小笙歌？”
　　少女自言自语着，忽而笑笑，忽而皱皱眉，对镜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念头悠悠在心里念道，嗯，真像那个……对了，月月你说的那个叫做神经病的，可不是在说自己的么！
　　“恩？敢说老娘是神经病！不想活了你！”柳眉竖着，少女吼道，没一点气质可言，“马上老娘就把这你的漂亮脸蛋给毁掉，哼，毁掉！”
　　……现在是你的吧？念头又出现了。
　　“哼，也对。小笙歌，你说，我这样好看吗？”少女气呼呼的仍在自说自话，很不协调的摆弄着如花一般美丽的容颜。
　　我的脸！哀叹一声，念头里叫做笙歌的女子不说话了。
　　名唤月月的少女却不在意，嘿嘿咧嘴一笑：“呵呵，谁叫我运气好呢，小说里穿越时空的桥段竟然在我身上上演了。想到我一个三十而立的大女子就这么华丽得回到了十六岁，梦里都要笑醒了！”说罢，又皱着眉头：“可怎么偏偏上了这么一个身子，脸蛋还算不错啦，身材嘛，还算可以，但为什么…你这个身体的主人还赖在这里，你不应该华丽丽的挂掉然后等着我来接替你吗？太煞风景了！”
　　笙歌则一脸冷汗，是你抢占我的身体啊，好端端的一觉醒来却发现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还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吓唬人，什么现代啊，穿越啊，华丽丽啊，完全听不懂。更可恶的是……
　　“哼！要不是我，你能当上这舞月楼的花魁吗？”月月终于妆扮好了自己，满意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说。
　　……可我并不想做花魁。笙歌的语气里有隐隐的哀怨。
　　“哎呀，没关系啦，只有每月十五这一天，其他时候你不只是一个小厮而已吗？”月月笑的有些尴尬，糟糕，说错话了。
　　说来这件事确实怪她，由于对古代青楼事业孜孜不倦的渴望，她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像飞蛾扑火似的跑到这舞月楼高歌一曲，当场把吴妈妈给震住了，并且满含着泪要求她留下，当然了，她拍拍胸脯就答应下来，没想到笙歌坚决反对，甚至以死相威胁，才造成了现在每月十五她月月在当花魁鸣云，其他日子则是这位大小姐在做小厮的状况。
　　“嘿嘿，就这样吧。我今天早点收工，晚上让你看书成不？”月月讨好的说。
　　嗯，不许耍赖！笙歌想着。
　　“好！我走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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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明媚的春日，笙歌捧着竹简靠在园中的小树下。青色的布衫映衬着她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睛，美得让人不忍挪开视线，长长的睫毛优雅的向上卷曲着，阳光使它在她小小的面颊上投下一小簇阴影，如蝴蝶扇动翅膀一般轻灵。此时的她，空灵如空谷幽兰，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全因着手中的一捧竹简。
　　“没想到呢，月月诵给我的诗竟是这样好！听她说，是一个叫做李商隐的唐代诗人写的。唐代？那很遥远吧。”笙歌的心中有小小的喜悦，又有小小的失落，混合在一起，不知是个什么味道。
　　正在发呆，只听一个含着笑的中年妇人声音道：“笙哥儿，吴妈妈唤你哪，又啥站在那儿干嘛？还不快去！”
　　笙歌抬头一看，是洗衣服的程婶，忙笑着答应：“唉，程婶，我知道了，这就去。”边说边向前堂跑去。
　　“哎，这孩子，长的这么个水灵相，不知是福是祸啊！”程婶见笙歌跑开，回味着刚才她的那一笑，悠悠说道。

　　这时候，笙歌已经来到了舞月楼吴妈妈这里。
　　“吴妈妈，你叫笙有何事？”她的脸蛋因为快速的奔跑而呈现一抹红晕，气喘吁吁的说。
　　吴妈妈是一个年约三十七八岁的少妇，许是由于长期精心的保养缘故，看起来要更加年轻些，并不像一般的妈妈那样浓妆艳抹，她只是淡淡擦了些粉，整个人的风韵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笙哥儿，你，唉……你若是个女子，我必将你扶为台柱子！可惜啊……”吴妈妈看着笙歌晶莹的笑脸，淡淡说。
　　难怪她会这样想了，笙歌聪敏伶俐，勤劳肯吃苦，小嘴又甜，长的也娇俏，可是却是以男儿身份在这里做事，只说家里遭遇变故，想找份包吃住的工作。
　　笙歌纠结地咬着嘴唇，心里把林月月早已骂了一百八十遍，都是为了配合月月做花魁的虚荣心啦，才会在这里当个小跑腿的，至于什么见人先要笑三笑，见着阿姨喊姐姐，见着大爷喊哥哥，挨训时垂着眼睛摆弄衣角，被欺负时要哭的梨花带雨的“礼数”全是她教的，还说什么适合笙歌的“气质”，全是骗人！她才不要当什么台柱子呢！
　　吴妈妈看到笙歌这副样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看把你吓的，笙哥儿你放心，妈妈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是……”
　　迟钝如笙歌，也知道了吴妈妈找他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却不好开口的事，于是连忙说：“笙哥儿知道妈妈待我好，妈妈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那我就说了。”吴妈妈略一迟疑，接着把脸转向了窗子，“妈妈的确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就是，和鸣云姑娘齐名的优伶弄风，想在咱们这儿寻一名贴身小厮，我琢磨着，只有你最合适，你看……”
　　笙歌送了一口气，笑着说：“妈妈，我当是什么大事情，不就是让我过去吗，没问题。笙哥儿答应你了。”
　　吴妈妈没料想到笙哥儿这么爽快的答应，刚想松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你知道弄风是谁吗？”
　　“不认识，是主子就是了。”笙歌答得干脆。
　　停了一会儿，吴妈妈缓缓开口：“他是邺城最有名的小倌。”
　　“……”
　　“你，还愿意吗？若不愿，妈妈也不会迫你……”
　　“我去。”回想起这两年吴妈妈对自己的照顾，又想到两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不管怎么说，也要出去闯一闯。想到这儿，笙歌扬起小脸，坚定的说，“妈妈，我去…”
　　不断地重复着，是告诉吴妈妈，亦是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