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欲》月千莲

5、第 5 章

　　沈浩炀觉得最近第一军团的主舰上气氛大不相同。如果一定要找个形容词去修饰这种氛围，大概是“荡漾”。
　　是的，虽然看上去非常不合时宜，但的确是“荡漾”。

　　第一军团的军人都知道元帅有个铁血规则：第一军团不出则已，出战必胜。第一军团自沈浩炀执掌以来，未尝一败。除了这条大家都知道的铁血规则，元帅还有一个公开的秘密，不喜欢和首都星的官场打交道，所以一般首领打完胜仗都热血沸腾地空间跳跃恨不得马上回到首都星，只有元帅懒洋洋地胜仗回航，坚决没有别的紧急情况下严禁空间跳跃。
　　但元帅缺什么都不可能缺少任务，事与愿违，第一军团的回航通常还是会用上空间跳跃，但不妨碍第一军团的回航效率是全军倒数第一。

　　这样没有效率的回航，一般情况下都是第一军团军人最焦躁的时候，这一点沈浩炀从自己的副官，号称第一军团阎王脸二号的李星航身上也非常容易观察得出来。
　　然而这一次回航，李副官一点都没有以往的反应不良。送早餐给沈浩炀的时候，难得赞叹道第一军团的伙食，终于脱离了压缩粮食，阎王脸二号甚至破天荒地使用了“美味”这个高级词汇。
　　沈浩炀看着托盘中的咖啡和舒芙蕾，不得不同意李副官使用的词汇非常准确。
　　“就他们爷孙两，军舰的伙食做得出来吗？”沈浩炀难得关心。
　　光是主舰上军人就近千人，一天三餐不重样的点心，神仙也忙不过来吧。况且送过来的点心，看着都是需要花心思和时间的。
　　李副官解释道：“校级以上的军官的点心是小原做的。校级以下的人数比较多，以面点为主，是老原做的。”
　　沈浩炀点点头没说话。
　　李副官继续道：“小原挺能干的。我认识的Omega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呢。”
　　沈浩炀瞄了他一眼。李副官没有注意到，报告了军舰的日常事宜便告退。

　　沈浩炀把咖啡一饮而尽，便往休息室走去。
　　他的休息室在高级军官休息区的尽头，也是人员密度最低的一条走廊，除了那天老原小原刚安顿到这里聚了一群人，日后便恢复冷清的样子，除了高层军官睡觉的时候会光临，其余时间都是空荡荡的。
　　走廊中间是公共盥洗区，经过门口的时候，沈浩炀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把糯糯的声音在嚷：“哎呀，你怎么能把袜子和内衣一起洗呢，脏着呢。我教你，要这样……”
　　“水凉，我来我来，你教我就可以了。”年轻Alpha的声音。
　　沈浩炀记得，是那天赞原圆可爱的声音，来自主舰最年轻的中校，信息部的二把手。
　　沈浩炀看看手表，上午十点一刻，一个中校在洗袜子内衣。

　　踱进盥洗区，沈浩炀低声道：“张石中校。”
　　年轻Alpha条件反射地立正：“到！”
　　“第一军团需要马上进入跳跃点，请问作为信息部的负责人之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Alpha惊疑：“什么，要跃迁？”
　　“没收到通知？就在十五分钟前，我发布了跃迁的命令！”
　　张石僵直，冷汗直冒。
　　“还站着？不执行命令？”沈浩炀冷冷地反问。
　　张石敬礼：“马上执行命令，元帅！”匆匆离开。

　　沈浩炀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衣角被一个轻轻的力量扯住。
　　原圆在衣服擦干双手，才敢拉住眼前高大威严的男人，“长官对不起，张大哥是来送通讯器给我和爷爷，才会离开岗位的。我和爷爷在早午餐之间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张大哥好心教我们使用通讯器。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就不懂，所以就，所以就……”
　　沈浩炀低头睨了他一眼，擦干净的脸圆圆的，下巴尖尖的，身高才到他胸口。
　　他心想这小孩子就是呆，教用通讯器还教到盥洗区洗衣服呢。
　　脑内十万字，沈浩炀却一言不发，但看到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为帮助自己的人解围呢，于是勉强施舍了一句话作为这件事的句点——
　　“通讯器附带131页的说明书，不会看吗？”
　　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