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9、九

　　日番谷独自一人走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不得不感慨这个名叫“戒”的国度的繁华。从日番谷的记忆中搜寻，这个“戒”其实很像现世和流魂街的结合体。大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贩在吆喝着自己的货物，而路两旁的店家则又很安静，有如同现世一般的超市，也有餐厅，还有摩天楼，至于其他很多日番谷并不认识的商店，更是琳琅满目。大街上的人穿着如同现世的衣服，来往穿梭，急急忙忙。
　　在刑宫的时候，渴望出来。等真正出来了，日番谷现在反而觉得没有目的地了。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上午，日番谷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像那个男人说的找一家叫“旅店”的商店去住宿，顺便可以吃饭休息。
　　在出来前，夜给日番谷大致介绍了一下戒。也大致告诉他应该如何生活，其实跟现世差不多。夜给了日番谷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一个字也没有，但夜告诉他任何有门面的店都可以使用，不仅可以付钱，还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至于外面的摊贩之类的只能用钱。
　　日番谷正在两边的店里搜索旅店，突然听到一声“啊”的惨叫。日番谷将视线调到前面一堆人围着的地方，考虑着要不要去看看。“啊。

　　啊。”一声声惨叫声更加凄厉，日番谷皱着眉考虑再三，还是向那人群走去。
　　那是一个比日番谷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声的哀嚎。“继续跑啊，继续叫啊，你这个贱人！”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一边骂着一边对地上的少年拳打脚踢。“居然敢偷东西，敢偷你主人我的东西。”
　　日番谷皱眉看着那个少年两边手臂上刻着的“宠”、“物”。少年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只是一味地抱着头蜷缩和哀嚎。日番谷听着少年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变得虚弱，而身边的人一个个只是在看热闹般，还嘻嘻哈哈，甚至对那个少年嗤之以鼻。在日番谷想着要不要管这种事情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够了。”日番谷用冰轮丸挡住了男人的拳头，并没有拔刀，“你再打下去，他就要被打死了。”
　　那个中年男人明显楞了一下，居然有人会出现阻止自己。打量着拿着一把长刀的孩子，银白的短发，碧绿的眼睛，很漂亮，如果是宠物……男人仔细搜索却没有看见这个拦住自己的男孩身上有任何印记。在戒，主人对宠物有绝对的控制权，生杀予夺，为所欲为。但是如果是其他人，伤害或杀害都是要判处很严厉的刑法的。“关你什么事？”男人冷冷地开口，很不高兴被人打断了自己的怒火发泄。“它是我的宠物，我让他死就得死。”
　　其实，日番谷在出手的刹那就后悔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淌这些浑水。是啊，关他什么事？他又能做什么？“不要太过分。”日番谷皱紧眉头，好吧，既然已经出手了，这个少年我今天救定了。
　　再次打量男孩，中年人很讶异，在戒是不会有人来干涉任何惩罚宠物的事的，这个孩子到底想干什么呢？“你到底是谁？这个贱人可是我花了50个铜板买来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过饿他几天，他居然还敢偷吃我东西，看我不打死他。”说着又愤恨地踢了两脚。
　　“你！”日番谷皱紧眉头，说不出话来。其实，日番谷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国度，宠物是完全没有任何地位的，就跟私人物品一样。日番谷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救下这个少年。
　　“你难道看上他了，想买？”看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一身衣服价值不菲，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只要你出的起钱，卖给你也无妨。不过，我买了他，又养了他这么久，好歹你也得给我100个铜板。”男人一脸市侩地说。
　　“什么？”日番谷惊讶，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没人性，就不能别这么……
　　“嫌贵？价格免谈，你也别吵。要不然我把你送到官府去，说你干涉别人的家事。”男人误以为日番谷嫌自己出价太高，恨恨地说，一边撩起衣袖，又想对少年动手。
　　“等等。”日番谷皱着眉，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少年。买就买吧，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不过，100铜板是多少钱？那个男人倒是给了自己一些钱，说是可以去摊贩上用的，但自己完全不认识。行了，行了，日番谷解开包裹着冰轮丸的布袋，里面有夜给的钱，“这些够了没？”
　　“够了，够了。”男人两眼突然放光，赶紧把钱捞起来，笑呵呵地飞快跑掉了，就怕日番谷后悔。日番谷看着已经空掉的袋子，想着男人的嘴脸，那个男人给了自己多少钱呢？不过，现在好了，自己已经分文不剩了，呃，不，还有一张卡，那个男人说过卡不可以离开自己，所以自己都贴身保存的。
　　回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的少年，日番谷的眉头更是绞在一起。“喂。现在你自由了。”日番谷奇怪地看着地上的少年一点反应也没有，突然发现少年早已昏死过去了。“切~麻烦！”日番谷低叫一声，果然不该搭理这件事。伸手把冰轮丸系好，日番谷将少年背起，朝刚刚发现的一家旅店前进。希望那张黑乎乎的卡片真的能用。

　　日番谷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想着那张卡片还真是好用。一出示，那个旅店老板就屁颠屁颠地亲自跑来，还亲自将什么最好的客房给了日番谷。日番谷其实很纳闷，一张黑色的卡片而已，上面一点记号也没有，那个老板是凭什么这么好客啊，而且也不问自己是谁，直接就迎进去了。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算了，能用就好，其他的，管他呢，那个男人的东西一向都很诡异。
　　“呜”，床上的少年似是醒转过来，略带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银发的孩子，迷茫地回忆，终于想起来，他就是那个将自己买下的人，是自己的新主人了。少年自嘲地笑笑，本来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死掉了呢。
　　“你醒了？那个，你在这里住一晚，呃，至于你身上的伤，我不知道该找谁，我想你醒了，自己应该知道吧。那个我可以陪你去疗伤，呃，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找医生，那个，总之，你自由了。明天，我还要启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这个房间留给你。”反正是那个男人的钱。
　　少年惊讶地看着孩子有点闪烁的碧绿眼睛，听到断断续续的话，愣了好一会，才消化日番谷的意思。“我，我自由了？”
　　“嗯。”
　　“你不想我做你的宠物吗？”虽然讶异这么小的孩子也想要宠物，不过这世道什么事情不可能？！
　　“不需要。”日番谷蹙眉，他本身就很讨厌宠物这个词，自己也深受其害，“你也别这么自甘堕落。没事做什么别人的宠物。”
　　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皱着眉头，表现地很老成的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你，你。”半响，突然，哈哈笑道，“我难道在做梦吗？”
　　“你差不多一点。你就这么喜欢做人家的宠物？”日番谷生气地问，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少年再次打量着孩子，半响，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愿意？我们有什么选择？你以为我没有反抗过？你不是宠物，你怎么知道成为宠物的屈辱？我宁愿死去，但是我不能，我要他们……”少年的眼中突然露出凶光，而后意识到什么嘎然而止。

　　日番谷看着眼前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橘色的短发，有些破烂的衣服，却遮掩不了清秀的面容。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望着自己。“既然如此，现在，你已经自由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站立起来的少年看着面前的男孩，碧绿的眼中毫无波动，冰冷的话语带着疏离和冷漠，但是，却救了自己！“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如此精致的容颜，漠然而冷情却是完美的结合。到底是怎样的身份能让一个男孩具有这样的冷然却圣洁的感觉？贵族？看男孩的衣着很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是少年记起男孩的那把长刀，这可不是贵族少爷会有的东西，何况居然会出手救自己，难道是平民？更不可能，平民哪有那么多钱还要放了自己？
　　日番谷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现在你自由了，以后好好生活就是了。”依旧是冷漠的话语，不再关注少年，径直收拾起自己的铺位。这里的环境很好，的确是很高档的客房，走了快一天，又带上了个陌生人，今天真是很没意思。好在，明天就走了。
　　“你，你……”少年实在猜不出来面前这个装冷情老成的男孩的身份。不久以前，还徘徊在生死线上，现在却自由了，这是什么反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看着桌上那把刀，这么个孩子居然有这么一把刀，他既然救了自己，如果他也恨那些贵族，如果他有实力，那么让他加入……不，不行，他还是孩子，而且救了自己，怎么可以把他推到那个火坑去。“我叫齐旭欢。你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才好？”
　　日番谷回头，注视着少年，习惯性地蹙起眉头，“日番谷冬狮郎。不用想那么多，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了。”
　　“啊？你要离开这个城市？你在旅行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少年有点惊讶地看着男孩，“你要去哪里？方便告诉我吗？”
　　“我还没想好，算是旅行吧。”也许是看在对方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份上，日番谷竟然回答了对方。只有20天，出去走走。可笑而可怜的礼物。
　　“既然如此，去南方吧。”少年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舌头，哪有这样说话的，还是陌生人，这么带有意图的说辞，他要是疑心地话……而且，刚才不是还不想把他卷入纷争的吗？
　　日番谷奇怪地看向现在有点懊恼的少年，南方？
　　“啊。那个，因为，因为我的家在南方，你救了我，这样要求实在不好意思，但，但是，你知道宠物在这个国度是没有地位的，我，呃，我是想，既然，你在旅行，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我，我会做很多事，也不会给你添麻烦。”少年显得很无措。天呐，我这是在说什么啊？少年看着皱眉的男孩，他好像比我还小吧，天呐，脸都丢尽了呐。少年尴尬地低下头，突然瞥见自己手臂上的印记，瞬间，浇熄所有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我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了，这么久了，今天怎会突然有这么多奇怪的举动？
　　“这样吗？”日番谷沉吟，直觉地想拒绝，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不要接近他人，也不要让别人驻进自己的心。
　　少年抬头，脸上透出了然，淡淡地笑说，“没关系，不方便就算了。”
　　日番谷看着少年有点失落的表情，“那好吧，反正我也没打算好。不过，我只有，那明天一起去南方吧。”算了，反正只是送他回家，顺便看看南方，应该不会需要太长时间。
　　“好的，谢谢你。”少年笑得很开心，“那以后，请多关照了，冬狮郎。”早已没有了感情和自我，我有的只剩下复仇……
　　日番谷蹙紧眉头，这个人总觉得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