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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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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儿,你要去哪里?”雪梅坐在椅子上,敛了笑容,冰冷地注视那个正偷偷准备离开自己房间的人。
“小,小姐。”绿儿的声音颤了颤,“呵呵,我,我去如厕。”
雪梅点亮了大厅里的灯,绿儿的脸色在灯火下一片惨白,“如厕?我这不也有吗?干嘛要出去?”
“小姐,我,我只是习惯了下人的……”绿儿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看着雪梅,脸色越来越苍白。
“绿儿,不要再去了。”许久,雪梅长叹一声,声音里竟藏着一丝恳求。“他也不会理你的,你不要再参与了。”说着,雪梅站起身,抬脚,却是晃了一下,似有些不稳。走向呆立的丫鬟,“我们也算是姐妹,你来城主府三年,我从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也不想你出事。回去睡觉吧,我说了以后你和我一起住这里。”
“小,小姐,”绿儿一惊,“我,我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雪梅淡淡一笑,“我知道很多,绿儿。”雪梅停了一会,幽幽的开口,“史二夫人,还有你。我甚至知道你不知道的。但是,我不想你出事,绿儿。”
“你。你。”绿儿愣一下,一会忽的笑道,“好。我听小姐的就是。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小姐,你最近吃得越来越少了,精神也总不好。”
昏暗的房间,不,说是洞穴之类的可能更恰当一些。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直直地注视着前方的大容器。身后一个男子恭敬地垂手而立。
那是一个很大的透明的容器,就像一个大水缸。容器里甚至也盛满了绿色的液体,一个个气泡正从底下的一个圆鼓鼓的物体上窜出来,置顶又消失不见。那是一个银色的线团般的物体,不大,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容器的四周,摆放着四个凳子样的平台,现在有两个上是鲜红鲜红的,另两个却很洁白。
“司马,史家,还差席家和上官。四元的真正鲜血,很快你就会消亡了。”淡淡的声音从青铜里传出,转过身,“零的汇报我已经传达给了上封,但是,零这次受罚,只怕最近是不能出任务了。席幕那个老鬼,就有你负责。”
“是。”身后的男子恭敬地回道。
“唉,你若有零的能力,我也不会如此亏待了你。”淡淡的叹息从面具中传出。
“属下的能力虽不及零,但属下的忠心天地可表。”大声地说着,男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带着青铜的面具的男人,伸手虚扶,“我明白的。零有时候会让我失望,不像你,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男子抬头,坚定地看着扶起他的人,“属下一定帮主人完成心愿。”那黑暗中抬起的脸,竟是……史金!“不惜一切!”
“小姐,人我已经带来了。那,七杀和西城……”
银发的女子一身银白雪装,脸蒙轻纱,看不清容颜,“没有伤着吧。你放心,西城最后总是你的,你即帮我,也就相信我了。不要心急,且看看这出闹剧。”
枫溪可能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张了口,望着眼前的女子,终是转身退下去了。
日番谷慢慢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看不见了,不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连是白天黑夜也分不清。因为眼睛上蒙着一块布。日番谷让自己冷静下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脚也被人绑了起来,不是麻绳没有什么粗糙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柔和的质感,甚至带些冰凉,倒是更像丝绸一些。更让日番谷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下还是软绵绵的……好像是垫子之类的东西。这是被谁绑架了?日番谷实在想不出来,这是什么绑人方式?思绪回转,日番谷突然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情景。枫溪!居然被他摆了一杠!不过,他到底想干什么?
“哟,很漂亮的娃啊。”尖尖的细细的声音,穿过耳膜异常的刺人。
这是谁?日番谷讨厌这个声音,非常的讨厌。枫溪,到底把他送到了哪里,又想干什么?
“那是啊,尝起来味道一定更好。”一个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日番谷昏过去。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不如,我们先撕掉他的衣服看看?不如先让我们尝尝,洗洗干净,再转手卖出去,一样的大价钱。”仍然是那个细细的声音,把日番谷吓得不轻。
你们敢!日番谷很想大声恫吓他们,可是,嘴上蒙着封带,却是只能呜呜地出声。自己真是跟这个戒犯冲!日番谷在心里咒骂一声。眼睛被人蒙着,日番谷尝试着用力气挣断手脚的束缚,却一无所获,明明感觉不到什么很结实的绳子,怎么就不能挣断呢?而且,自己身上的灵力还似乎被封印掉了。手脚被绑着,可以活动,却很巧妙地不能让手碰到脚上的绳子。还有自己嘴巴上的封带,真是狼狈到极致了。
“好像醒了呢。”那个尖尖的声音突然靠近了日番谷的耳朵,日番谷甚至能感受到那湿湿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垂。
战栗,不可抑制的战栗。那只手,沿着日番谷的脸,慢慢的划过,像是成心想看日番谷无助的挣扎似的,缓慢地移动,抚过床上人儿的一根根寒毛。渐渐靠近脖子,衣领……忽的,就那么钻进了衣服里,贴上日番谷此起彼伏的胸膛。
混蛋!刹那间,屈辱与不安铺天盖地。日番谷只能不断地挣扎,却是一无所获。
“嘿,嗨。算了啦,这种事,要做,你自己一个人做,我没兴趣当观众。”紧要关头,那个悦耳的声音突然叫了停。
日番谷依旧无法平静自己的心境,却听到了身边的男子“啧啧”了两声,而后似是离开了自己。不一会,果然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安静下来的房间,变得异常的诡异。日番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脑里已经乱成一片。枫溪,那个枫溪怎么会,把自己卖了?看上去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但也只是爱吹嘘,啰啰嗦嗦的而已。怎么会这么坏呢?
日番谷冬狮郎,你真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日番谷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让自己敬佩的老将军对自己的警告,半年多了,而且西城的所见一点不像自己以前看见的,日番谷便也忘掉了那些悲惨可怜的宠物。不行,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必须逃走,一定要想想办法。
“很给面子啊,幻碧。配合得不错啊。”偞逻夜奸笑。“说实话,我真半年没碰过那只小宠物了。”
幻碧都懒得理此刻奸计得逞,正得意洋洋的某只,“被他知道,你这么玩他,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凉凉地说道,成功看见那个一脸兴奋的人脸色变了变。
“哼,不管。”偞逻夜突然孩子气地翘起嘴巴,“那是他欺骗于我的惩罚。”说完,登时觉得自己的样子太恶心,忙着自己啐了两口。
幻碧失笑,“你啊,也就对着这个男孩有这么孩子气的表情,真难得。”
“呵呵。”偞逻夜干笑两声,算是回答了。千年来,独自一人,从也未觉得怎么样。自从那一眼看见他,心里就有他的影子,从他离开,却又生出一种寂寞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不讨厌。
“唉。”幻碧却是叹一口气,“其实你倒错怪了他。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他对你的爱而已。当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们的感情,所以也可能是对别人的爱。”末尾又加上一句足以让偞逻夜跳脚的话。
偞逻夜却很安静,“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深邃的目光里有着无法释怀的疑惑与探究。
幻碧便没有躲闪偞逻夜的目光,“你自认是离他最近的人,你本该最早发现这件事,可是现在,你就快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到底什么事情?”偞逻夜有点烦躁,这么天下来,他也隐约感觉地出来,幻碧知道一件很大的事情,而这件事还和小狮郎有关。
“呵呵,你不要着急啊。”幻碧慢慢地说道,“你可记得西城是什么地方?”
偞逻夜一愣,西城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嗨,你不要又转移话题好不好?”
幻碧摇摇头,“你的视线一直在你的小狮郎身上,自然是不知道其他事。可即使如此,为什么你也发现不了你的小狮郎身上的秘密呢?”
偞逻夜这会真是急了,“拜托讲话讲全好不好?”
“你真的忘了吗?西城是什么地方?”没想到,幻碧却执着于这个问题。红色的眼睛里,异常的认真。
看着幻碧认真的表情,偞逻夜把当初暗给自己的西城资料给背了一遍,“西城,是极寒之地。终年处于冬季,梅花数度,常开不败,所以又是梅花之都。”忽的停了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偞逻夜的脑袋低下去,半晌,抬头复杂地看着幻碧,“岐山?”
“西城是我诞生的地方。”幻碧点点头,幽幽地说道,“你们呐,自认是她的儿女,却亲手将她送上了绝路。她却一次次原谅你们,一次次帮你。”
岐山是世界核心,西城是千年前唯一一个与之并存的地方。世界荒芜,一切蒙蒙茫茫时,岐山与西城便已存在。千年前,岐山的伟大缔造了戒,有了后世的繁华与快乐,西城却依旧只是一块冰雪之地。
偞逻夜自是明白幻碧口中的“她”指的是谁的。母亲,的确他们都是不孝的儿女,自私自利。
幻碧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话语,“岐山与西城,是相应之地。”幻碧再一次看向偞逻夜,那鲜红的目光,却让偞逻夜抬不起头来,他已经可以猜到幻碧要说的事情,自己身为儿女,却还远不如一个外人。“这个世界,是由她支撑。那一夜,她的消亡,却没有带走这个世界的一花一草。”
幻碧的每一句话都似一条鞭子打在了偞逻夜的心上,他们对母亲有太多的歉疚,太多的不应该。忽的明白过来,幻碧话里的意思,偞逻夜惊讶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母亲她没死?或者说,她再以另一种方式……保护我们?”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越说偞逻夜越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就在这西城?”
“她死了,不可厚非。”幻碧笑笑,自己很记恨她,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却也会这么帮她,“但她留下了这个世界。这就是命运,命运注定千年前,我被她折磨,受尽痛苦,却在千年后的今天,帮她。”
“幻碧,如今你没有事了,那么,黄炎,幻碧,我觉得没有关系,不,怎么说呢,你们如此相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幻碧不是青幽。”幻碧轻轻地摇头,笑了笑,“不说这个了。”青幽幻化,再也不是那只荆棘鸟。千年前只求比翼双飞,却让自己飞灰湮灭,也让这个世界承受了千年的苦难。“命运,即将重演。”
偞逻夜手中的茶杯就这样跟这个世界作了告别,“你,你说什么?”
“命运注定,她必须消亡,命运却又注定,戒还存在。所以核还在,她还在。命运轮转,自会聚集所有,推动自己的脚步。在这西城之中,有她的守护者存在,只为千年后这场浩劫,让戒留存。”幻碧幽幽地叹气,谁都抵不过命运。“想知道所有的事吗?千年后的今天,所有的事情。”
偞逻夜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不能拒绝。
“那一天,皇陵之中发生了剧烈的打斗。有两个人在争抢核。”幻碧认真地开口,看着偞逻夜眼中的怀疑,“我醒来的时间的确不久,这些记忆是她给我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恢复,只知道自己最后被人抛离了岐山,后来,怎么的落于一个人的体内,却穿越了时空,带来了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生灵。”
偞逻夜霍地站起来,“不可能!”看着幻碧认真的神色,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核,核,需要很纯洁的容器,小狮郎,小狮郎他……”
“冰雪系的纯净,至阴也至寒。”
“不,”偞逻夜依旧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这个事实代表了太沉重的责任。“没可能,我与小狮郎之间……核的宿主不能不是处子不是吗?”
“他不是人类不是吗?”幻碧轻轻地道,“她很喜欢那个男孩。她说她在那个男孩的身体里,恢复得很好。她说,她甚至想去那男孩的世界看看,那样的灵力,那样的羁绊。”
突然“嘭”的一声,从稍远处的一间房间里传出,打断了幻碧的说话。幻碧一笑,“剩下来的,你自己去问你的小狮郎吧。他啊,可不简单啊。核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