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37、三十七

　　“不行，不行。”光宫里，斑着急地踱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居然说要把小狮郎送给王？！”
　　“是啊，我也很奇怪，夜明明那么喜欢那只宠物，怎么会想着把他送人，还要废了他的灵力。”暗也奇怪道。
　　“我就说，夜回来后不对劲。可是，没有伤啊，我明明检查过，没有问题啊。”
　　“算了，别想了，斑。说不定，真是夜厌弃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也算了，夜和那只小宠物，自然是夜重要啊。”暗撇撇嘴，大有惋惜之意。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夜，明明那之前还跟我说他爱上了小狮郎，怎么会……不对，一定是这半个月出了什么问题？半个月，半个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夜什么都没有变啊，可是却对小狮郎这样，或者说，只是对小狮郎的态度变了……啊！难道说……”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惊慌地叫道。
　　“怎，怎么了？”暗被斑的叫声吓了一跳，“别乱叫，你们女人的叫声最吓人了。”
　　“不是的，不是的。”斑喃喃着摇头，“不可能的。可是，半个月，的确时间是够了的呢，还有小狮郎说的黑色图腾，不会吧，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会呢？这种事情……”挚爱的呼唤……真的会有人会吗？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暗疑惑。
　　斑抬头，忧郁地看着暗，“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救不了小狮郎，也就救不了夜了。暗，你还记得黄炎的事情吗？黄炎当初为何自杀？”
　　“黄炎？”暗惊讶地听斑提到这个名字，突然了悟，“你是说，夜他，夜他和当初的黄炎一样，现在是想毁了自己最爱的人。可是，可是，这个，这个术法只有母亲会啊，当初母亲是……难道我们的对手是母亲？！”
　　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两人都陷入了沉思的迷茫。如果对手真是母亲，母亲的报复，我们又该如何对待？……

　　“你，你们说什么？那个刑宫宫主要把冬狮郎送给王？！”齐旭欢突然冲进客厅，不敢置信地质问俩个人。被斑治好后，就想和冬狮郎离开，可是却听说冬狮郎回了刑宫，随斑来到这里，本是想早点见到他，却听到了这个消息。
　　沉思的两人回头看着震惊的齐旭欢。最后，还是斑开口道，“是的，就在今天，估计一会以后夜就会带小狮郎去见王了。”
　　“怎么，怎么会？你不是说，刑宫宫主很爱冬狮郎的吗？”齐旭欢一脸怒容地质问斑，“你们怎么可以对冬狮郎做这样的事情？！”冬狮郎是多么骄傲的人，他怎么能够接受被当做物品一样送给其他人？！而且，而且是送给那个人！
　　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前天自己还刚刚让小狮郎叫自己姐姐，今天就看着夜把他送给别人……
　　“你们干嘛都不说话？”齐旭欢生气地看着斑和暗，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这些贵族从来不是好人。他早说过，他宁愿死也不要冬狮郎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们不可能去阻止……”斑歉意地回答。夜啊，我们怎么可能去阻止？
　　“你们……你们！”半天，齐旭欢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跟这些贵族根本不能沟通，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怎么会有其他人？许久，齐旭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帮我进宫，让我见到冬狮郎，我来交换冬狮郎。”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冬狮郎，那么纯净的孩子，怎么可以把他送到那个人手上？！
　　斑吓了一跳，细细地打量面前的少年，不像是开玩笑。不可否认，眼前的少年是一个美人，虽没有日番谷的清新纯净，却透着成熟妖娆……
　　细看来，斑和暗突然都觉得这个少年有点眼熟，曾经在哪里看见过。暗卫曾经调查过，这个齐旭欢是南联盟的高层人员，可怎么会眼熟？
　　“调换？这个可不简单。”暗瞥一眼齐旭欢，“虽然你是长得很漂亮，王也没有见过夜那只小宠物，但是，夜不会答应的。”
　　“我不需要他答应，我要你们帮我瞒着他，你们只要带我去见冬狮郎，在他被王见到之前，然后把我送到王面前，就说我就是刑宫宫主的宠物，之后王的事情我来做，你们帮忙放了冬狮郎。你们放心，我会让王喜欢我，而且不会说是你们的。”说罢，齐旭欢巧笑嫣然，极具媚惑，双目水波粼粼，自带风情……
　　斑和暗相视一眼，越发觉得这个齐旭欢在哪里见过，却是一时想不起来。也罢，齐旭欢和小狮郎，他们心中自然可以选择，本来就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竟有人这么出来，那也好。
　　“那好，我们即刻进宫。”斑说道，“暗，你不方便在白天行动，我和这少年去拦下夜，你在这等我把小狮郎带来，然后你安排他离开京都。”
　　思量一下，暗点头，“好。”

　　王的寝宫内，日番谷被放到中央硕大的床铺上。王还在朝堂上议事，一时半会还不会来。
　　琴看一眼依旧昏睡的日番谷，再看一眼坐在中央，悠闲喝茶等王来的偞逻夜。动了动嘴唇，看着床上显得异常孤单而脆弱的男孩，终于是上前问道，“主人，真的要把这只宠物送给王吗？”
　　偞逻夜有点惊讶地看着琴，什么时候琴也怀疑自己的决定了？“嗯，有什么问题吗？”
　　“……”琴看着偞逻夜不在乎的表情，张了张口，终是说了句，“没有。”
　　日番谷其实一直醒着，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甚至“看得见”发生的事情，知道早上是琴把他抱到了这里，也知道这里是王宫，甚至听见了琴和偞逻夜的对话。但是，他睁不开眼睛，浑身动弹不得。他知道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却又那么飘渺……他记得自己打开了手环，但是，再也没有熟悉的寒冷漫上心头……有那么多的瞬间，日番谷想站起来，却无法动弹一下……不仅仅是身体被药物掏空，更有一种放弃般的思想渐渐将自己拉入黑暗……
　　可笑，埋葬了所有的过去，却发现拥有的这段记忆也是虚假，也是梦境，究竟什么是真实？
　　可悲，自己居然还深陷这个幻觉，将那个名字一笔一划地刻在自己心头，却将那颗心弄得支离破碎……
　　可怜，自己居然没了反抗的勇气，失去了斗争的锐气，甚至丧失了一个人的尊严……
　　昨夜，偞逻夜那么无所谓地喂他喝下那瓶药，那么嘲弄地要了他一次又一次……日番谷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即使听见偞逻夜那么无所谓地说要把他送给王。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就那么冷静地看着那个紫发的男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甚至失去了对床上这个男孩嘲弄的心情……

　　“夜。”斑走进寝殿，看见床上的男孩蜷缩地昏睡，那样的单薄，那样的令人怜惜……不再有那日的活泼，就那么蜷缩在床上，安静地了无生气……
　　“斑，你怎么也来了？”偞逻夜站起来，看了看斑身后，有点责备地说，“一个人来的？外面多危险，你怎么能一个人走动？有事，你派人叫我就是了。”
　　斑看了看偞逻夜，依旧是一母同胞的夜，依旧是关心我们的夜，却忘了自己最爱的人，却想毁了自己最爱的人。“夜，你跟我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有话这里不也可以说吗？”偞逻夜不解。
　　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王就要回来了，“呃，我不太放心，我们还是出去说吧，呃，我是说我不想让小狮郎听见，琴，也一起来吧。”
　　“他？”偞逻夜转头看一眼床上的男孩，“基本上还没有醒，听不见吧。再说……”
　　“哎，夜，你就随我出来一下嘛，琴，你也来，快点啦，不然，你们会后悔的啦。”斑走上前，拽住偞逻夜的袖子就往外拖。
　　莫名其妙地看着斑，“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偞逻夜和斑前脚离开寝宫，暗卫就带着齐旭欢出现在了寝宫。
　　“冬狮郎？”看见床上的男孩刹那，齐旭欢的心就滞了一下。着急地冲到床边，“冬狮郎，冬狮郎，你不要吓我。醒醒，冬狮郎醒醒啊。”
　　齐旭欢？这是齐旭欢的声音……日番谷幽幽地想，却依旧睁不开眼睛。
　　“冬狮郎。”齐旭欢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出现呛音，“冬狮郎，我不会让你被那个人糟蹋的，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次让我帮你。反正……”反正都是老熟人……只是，只是刑宫宫主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他怎么可以这样？
　　“请快一点让我们把他带走。”暗卫催促道。
　　再看一眼床上的日番谷，今后或许真的再也见不着了，冬狮郎。“我知道，麻烦你们，请殇宫宫主一定要救他。”
　　目不转睛地看着日番谷被暗卫抱走，瞬息消失在殿内。齐旭欢的嘴角缓缓绽开笑容，这样就好了吧。我是不能有爱的人，也没有资格再有爱，我如此肮脏，如此不堪……
　　遇见你，才让我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还没有死，可是，我知道，我是远远配不上你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该在天堂，而我只配在地狱……
　　但我依旧感谢上苍，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感激上天让你陪我走过这最快乐的日子，感谢你让我拥有这份记忆……

　　快不能控制了……只能……对不起你了……
　　淡淡透析的微光，是谁的叹息在空气中沉淀，带起无限的凄凉，却幽幽没有任何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