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27、二十七

　　隐隐觉得不对，齐旭欢一个箭步冲去拉住瑶瑶的手坐在自己身边，“瑶瑶，瑶瑶？”有点着急有点疑惑地问着，“瑶瑶，你怎么了？”

　　却是一片安静。被唤作瑶瑶的少女，任齐旭欢拉住自己，却是歪着头不言不语，眼睛更是空洞。

　　这是怎么回事？齐旭欢着急地转头看向桌旁一脸哀伤的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会这样，我可爱活泼的瑶瑶怎么会这样？
　　日番谷不自觉地皱紧眉头，看着痴痴的少女，眼中掠过悲哀……

　　“三年前，”许久，老人叹口气，看着瑶瑶缓缓说道，“村里路过一批官老爷。当初，”老人歉意地看了一眼齐旭欢，“官家信守承诺，再也没人来叨扰，村子里很平安地过

　　了几年。因为那几位是官，我和村里的几位老人战战兢兢地接待了他们，因为我们家屋子大，所以把他们迎到了我家吃饭休息。只是，只是没想到，刚好碰上了打水回来的瑶瑶……那班禽兽，那班禽兽……瑶瑶才十岁啊……从那以后，瑶瑶再也认不得人了……”枯涸的眼中已经泪如雨下，再也讲不出话来……齐旭欢身边的少女却是安静地伸手，轻轻抚上父亲的脸，迷茫地擦拭着泪水，灰色的眼中渐渐带上不解。

　　老人更加伤心，笑着开口，“瑶瑶，这是小欢哥哥，你最喜欢的哥哥啊？”

　　少女歪着头，茫然地看着齐旭欢，许久，愣愣说，“哥哥……”，却只是重复……

　　齐旭欢的的手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将瑶瑶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

　　“不说这些了，看，让小欢朋友看笑话了，呵呵。”老人突然呵呵笑道，转头看看静坐在一旁的日番谷，“小欢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买点菜回来，家里就我们爷俩，也没什么储备的，呵呵，那个，我去厨房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坐着聊，聊啊。”说罢，起身就往屋里去了。

　　“爸，还是我去吧。我带了食物的，我去吧。今天我做给你们吃。”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又带上了哭音。拉住老人的手，站起身，将瑶瑶安置于桌旁，拿起带来的食物往记忆中的厨房走去……“冬狮郎，你也在这里等会，陪我父亲聊聊天吧。我很快就出来。”哀求的语气。

　　看着齐旭欢灰色的眼中盛满悲伤，日番谷一路走来，少年总是那么兴高采烈地讲述，此刻物是人非……“嗯。”轻轻应一声，世界就是这样的玩弄人。

　　天道何其不公，如此待我！当真是天道不仁！久别重逢，多少艰辛，多少心酸，都往肚里咽。当初，为亲人，毅然踏上不归路，万千屈辱，我只愿你们平安。可再相逢，两鬓霜白，不复往昔，痴傻如斯，何言活泼青春？！厨房里，齐旭欢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落，紧紧攥着拳头，我一定要你们以命相还的！

　　屋外，日番谷陷入了尴尬……虽说答应齐旭欢陪他父亲聊聊天，可是，以日番谷的性子，他哪里会什么主动聊天？看着对面苍老的老人慈爱而怜惜地抚摸着少女的头发，一脸悲伤还未褪去……日番谷也感染了伤悲，想要开口安慰，可是，自己又该说什么呢？任何话都是再度揭开老人心里的伤疤吧？可是，就这样沉默？……
　　还在日番谷纠结于如何开口，说些什么时，老人主动开口了，微笑地望着拘谨的日番谷，“冬狮郎，齐旭欢这孩子就是任性些，认死理，一条道上走到黑，也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你跟他在一起，要多迁就他，他是很善良的。要不是七年前……都是我对不起他，那孩子受了很多苦，我知道的，我，我从未指望他还能回来看我，没想到，没想到，上天终究待我不薄啊……啊，又扯远了，人老了，话就多，你别放在心上。”
　　“啊？不，齐旭欢一直都很想念你们，只是因为事情耽搁了，到现在才来。”日番谷想起那日在后山齐旭欢温暖向往的表情，“齐旭欢人很好的，也很照顾我，我还要谢谢他呢。”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日番谷，外表还是一个男孩子，跟瑶瑶差不多大，山里人心境澄明，老人自认自己识人的功力不差，这孩子，目光澄净，气息内敛，隐隐带着清新，小欢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的确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老人微笑地点头，小欢终于可以放心了，“冬狮郎，你和小欢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很久了吗？”
　　“呃~”日番谷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在大街上碰上的，说了几句话，后来就成了朋友，也没有多久就一个多月。不过，齐旭欢是个很好的朋友。”想了想，还是不说南联盟的事情了，模糊地带过。
　　老人看着澄净的眼睛，“小欢那孩子，估计跟你起了冲突吧，你不用在我面前说他好话，我知道的。你是个心胸宽大的好孩子，不要跟小欢计较啊。那孩子，以前性子就烈，这几年又受了苦难，偏激一些，你要多多包涵。”
　　“呃`”日番谷有点慌乱地应着，这个老人的目光很慈爱，可是好像把他都看穿似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长辈的请求。
　　“不用那么拘谨，都是自己人。你们都大了，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这样的小村庄是留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的，去外面闯一闯也好，只是外面危险丛生，你们要相互扶持才好啊。”老人看着日番谷，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的，伯父。”这个，怎么觉得话里的意思怪怪的？
　　“其实呢，外面真是乱世，不过，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以后啊，你们还是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居。你们还小，不知道平凡才是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就好，其他什么都是身外物。”
　　日番谷皱皱眉头，“伯父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和齐旭欢只是普通朋友，而且隐居什么的……”
　　“呵呵，当然当然，你们才认识一个月嘛，老头儿心急了。”老人笑得灿烂。
　　日番谷现在那是汗呐。为什么要这么理解他们的关系啊？怪不得刚才老人看他的眼神总是有点怪怪的。“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伯父不要多想了。”
　　“嗯，嗯。我知道了。年轻人害羞。”老人继续笑着，抚摸瑶瑶长发的手也越发疼爱，终于还是有一个有好的归宿的。
　　晕倒。看看老人这么开怀的笑容，日番谷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估计他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齐旭欢，很好，这下你死定了！

　　“好了，久等了。这是爸爸和瑶瑶都爱吃的。”齐旭欢终于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碗冒着热气的佳肴，摆上桌，“冬狮郎也尝尝看。”却意外地接收到日番谷不满地怒瞪，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么看着我？
　　“嗯，好吃，好吃。”老人吃得很开心，颤抖着夹了菜小心地喂给旁边的瑶瑶，“瑶瑶，这是你最爱吃的，是你哥烧的噢。”
　　看着少女迷茫地张嘴咽下，大家心里都是一阵难过。
　　“啊，冬狮郎，也吃吃看。”老人赶忙招呼日番谷，把菜往日番谷碗里放。
　　“好的，谢谢伯父。”这菜怎么总是带点涩涩的感觉呢？不过真是很好吃。
　　“小欢啊，你也坐下来吃吧。别忙活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冬狮郎啊，他比你小，你可不能欺负他啊。”老人吩咐道。
　　日番谷差点把饭喷出来，“咳咳。”
　　“怎么了？慢点吃，慢点吃。你们年轻人呐，总是那么急。”老人语重心长的说。
　　“没，没事。”日番谷瞪一眼齐旭欢，你等着！
　　齐旭欢回以无辜的眼神，我什么都没有说啊。拍拍日番谷的背，给他顺气，“爸，我知道的。我不会欺负冬狮郎啦。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咳。”日番谷再怒瞪，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一副“相亲相爱”的画面，老人心里乐开花，欣慰不已。“那就好，那就好。吃饭，吃饭。”

　　“齐旭欢！”日番谷狠狠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你刚才跟你爸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吃完晚饭，帮忙收拾了一下，再聊了会天。三人在一起收拾了一下这个房间，可是日番谷想起刚刚老人的话，太阳穴就一跳一跳的。
　　“小欢啊，我再去搬一床被褥来，你们也没打招呼，房间什么的也没准备，我再把那张床也铺好。”老人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爸，您说放哪，我去拿就好。”齐旭欢急急地说。
　　房间里站在一边，一直歪着头看着的瑶瑶，突然开口指着那张铺好的床，说，“床，床好了。睡，可以睡了。”意思是，床好了，日番谷和齐旭欢可以一起睡啊，为什么还要铺床呢？
　　日番谷看看少女，又看看床，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想到老人笑呵呵地说，“瑶瑶啊，还小，不知道啊。小欢，你们现在应该还是分床睡的吧？”
　　听到这句是是而非的话，日番谷手里擦拭的茶杯险些脱手掉下去……
　　“嗯，我去拿被子。”门口的齐旭欢笑着出门，留下一脸愤怒的日番谷和自家的老爸和瑶瑶。

　　“什么话啊？”齐旭欢眨眨眼睛，奇怪地问道。
　　日番谷咬牙，“什么叫'嗯'，还分床睡？！还有晚饭的时候，你那些话！”
　　齐旭欢偏了偏头，“有什么不对吗？我们是分房分床睡的啊。晚饭，嗯，我说我不会欺负你，对啊，我怎么会欺负冬狮郎呢。”说完，还满脸疑惑地看着日番谷。
　　日番谷咬牙再咬牙，“那些话，模棱两可，会让你父亲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啊？”齐旭欢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笑着说。
　　日番谷瞪着齐旭欢，良久，“哼，不说了，我睡觉了。”说着，钻进自己的被子。
　　“好，冬狮郎晚安。”

　　第二天，日番谷起来的时候，发现外面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吗？环视一下，发现什么时候齐旭欢已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