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15、十五

　　下午，那个督察又来了。笑着询问房间是否舒适、可否习惯之类的，又送来各种物品，看着在床角安静坐着的男孩，又委婉地表述了是否需要其他特别服务。偞逻夜客气地表达对督察的感谢，对如此待遇表示很感激，谢绝了所谓的特别服务。而后，两人又坐下来，讨论了一下南联盟的事情。南联盟是一群宠物的乌合之众，不知道首领是谁。但是却几次袭击贵族，暗杀高官，实力不可小觑。而南联盟的所在，只知到总部在南方，却不知具体位置，以前派兵清剿，一来没有目标，二来过于轻敌，三来对手有备而来，总是我方损失惨重败兵而归。督察表示有人见过，南联盟的人最近在本城活跃，自己会加派人手调查。聊完正事，不免又是一些官方套话。偞逻夜以旅途劳顿为由，拒绝了晚宴，表示在房间和自己的小狮郎吃吃就好，又表示承蒙照顾，来日定当在王面前报告督察的良好作为。
　　桌上香味四溢，偞逻夜没有让督察作陪，打发了要伺候用餐的众仆人。回头看着一下午都缩在床角的男孩，不得不再次叹气。很后悔让小狮郎离开刑宫，不过自己不在，而且最近刑宫也不安全。唉，无论如何，还是跟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日番谷一直坐在床上，靠着墙，将自己蜷缩起来，两眼无神地望着床面。好恨，好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好恨自己居然这么弱，这么差劲……这一路上令人心疼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悲惨的哀嚎，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耳旁，眼前飘过齐旭欢那日在后山的表情，大娘热情的招待……一幕幕，一声声……
　　“小狮郎，吃晚饭了。”偞逻夜心疼地对男孩叫道。可惜，没有回应。一下午，男孩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没有说话。偞逻夜走上前，“吃饭了，饿坏了可怎么办？”坐在床边，偞逻夜耐心地劝导。
　　男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理会眼前的种种。
　　“够了！”偞逻夜把男孩从角落里拖出来，“别一副弃妇样。自怨自艾，什么样子!”把日番谷按在饭桌前，偞逻夜蹲下身，看着那双失去光泽的翡翠，“别把这些事情都背在自己身上。小狮郎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再叹气，偞逻夜揉揉男孩柔软的头发，“相信我，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回归圆满。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狮郎要相信，这个世界并不是无药可救的。今日的所有伤痛，今日所有人的牺牲，明日总会回报的。”
　　日番谷看着漆黑的双眼，广阔如星空浩瀚，不禁想起了齐旭欢说的愿意牺牲一切的保护，那个少年总是坚信有一天宠物会消失。“真的吗？”
　　偞逻夜心中舒一口气。“嗯。只要小狮郎相信，一切都会实现的。”笑着摸摸男孩的头，“吃饭吧。这些都很好吃噢。”

　　“父亲大人，我今日在紫凝楼发现了一只很棒的宠物。”男子向着坐在书桌前的督察说道。
　　“近日，刑宫宫主住在家里，你也要收敛一点。他那只宠物，你绝对不要打主意。他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桌后的督察一脸严肃地说。“你右手废了，可千万莫再出事。你要好好表现，让他对你满意，以后你也好仕途平顺。”
　　男子看看自己包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我知道的。父亲。我说的不是我自己，那只宠物我想说可以送给刑宫宫主。他一定会满意的。”
　　“昨天，他就说了不需要这些。也是，他那只小宠物虽然小不过异常漂亮，高位就是有这些好处，什么都比我们好。”督察一脸感慨。
　　“父亲大人，你没看见这只宠物。他可是我花了一千黄金买下的。不仅样貌不比那只小宠物差多少，而且歌舞一绝。没人会拒绝那样的宠物。只要他满意了，父亲大人我们以后的生活不是更加无忧了？”
　　督察没有说话，陷入沉思。“人在哪里？带进来，我看看。”
　　男子轻抚掌，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少年，恭敬地对督察鞠躬行礼。少年穿着彩绣，一身轻纱，脚步婀娜，恍若神妃仙子。一双灰色的眼睛含波，两弯柳叶眉轻扬，橘黄短发耀眼，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丹唇轻启，“见过督察大人。”声音空灵自带诱惑。
　　督察愣愣地盯着少年，听到少年酥软的声音全身都先酥了。果然是一尤物！许久，督察大人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好。”
　　“父亲大人，我就说一定没问题的吧。”男子看着自己父亲发呆，暗暗得意。只可惜如此尤物，不可以自己享受。妈妈的。
　　“不过，要以何名目送过去呢？宫主说了不需要，我们要怎么做才好？”督察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眼前的少年，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父亲大人，不是说，明天王都的军队就到了吗？我们可以借此洗尘，犒赏三军，想必刑宫宫主势必要出席宴会，而后再在宴会上……”
　　“不错不错。”督察听罢，亦是喜上眉梢，看来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你叫什么名字？”又对着少年问道。
　　“奴家宠欢。”少年恭敬而媚惑地答道。
　　“真是尤物。倒是便宜了刑宫宫主。明日好好表现，好好伺候刑宫宫主知道吗？”督察板着脸说。
　　“奴家明白。”果真在此。“奴家会好好伺候宫主大人的！”绝对会好好伺候的，还有你们！

　　“刺客！有刺客！”屋外突然想起惊慌的喊杀声，“是南联盟!快，快保护宫主大人！”
　　“把小狮郎吵醒了。”偞逻夜看着怀里睁开的眼睛，“没我们什么事。真是的，第二天就出这样的事情。”
　　日番谷皱皱眉头，刚才没听错的话，是说南联盟。
　　“叮、叮”，“啊”，“快，快报告大人！”，“啊！”惊慌的叫声响成一片。“大人，这里危险。”“快，加派人手，一定要保护好宫主。”督察的声音。
　　声音很近，感觉就在门外。虽然不知道外面的具体状况，不过看来暂时是南联盟占上风。偞逻夜将身边的男孩放到里侧，盖好被子，看着紧皱的双眉，伸手抚平，“不要出来。”
　　“彭`”一声，房门被人踢开，进来的却只有一个黑衣蒙面的人，看体型还很娇小。“你就是刑宫宫主？”冰冷的声音质问。
　　偞逻夜坐在床头，刚好挡住了身后男孩的视线，“你是南联盟的人？”偞逻夜可没有忽略刚才这个人说话时，自己身后小狮郎的颤抖。
　　“放下武器。”门外突然响起了大片的弓箭拉弓的声音。来人顿了一下，“撤！”听到了同伴的撤退命令。“今日算你运气好！”恨恨地说一句，来人突然一闪身，蹿出窗外。
　　偞逻夜没有追。很快的，督察带着一群人进来，“宫主，宫主大人没事吧。下官失职，竟让南联盟冲到这里。让大人受惊了。”一脸惶恐地道歉。
　　“无碍。刺客已经逃走了。大人辛苦了。”
　　终于再次清静下来。偞逻夜看看外面的星空，唉，被搅得完全没有了睡意。起身到窗边吹吹夜风，欣赏漫天星斗，终于一切都已经开始了。
　　日番谷一直在想刚才的蒙面人，虽然没看见，但是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齐旭欢的。他，他要来杀偞逻夜吗？视线回到窗边的男人身上，齐旭欢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小狮郎认识刚才那个人？”偞逻夜转身发现日番谷一直在盯着他看。
　　“不，不认识。”日番谷偏头，躲开偞逻夜的注视。
　　“你啊，把什么都写在自己眼睛里。这么单纯，怎么骗人呢？”偞逻夜笑着走近，“终究是小孩子，不懂得掩藏。”
　　“谁是小孩子！”日番谷不甘心地叫道。怎么老把我当孩子啊？
　　“呵呵，睡觉吧。这还不是小孩子。”偞逻夜笑道，“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参加宴会吧。你一个人在房间我不放心。”

　　晚宴终于到来。由于昨晚的闹剧，督察府前前后后仔细排查了一遍，戒备瞬间加了三层。酒桌的气氛很好，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刑宫宫主、士兵军官、督察府高层都喝得很尽兴，谈论国事，高亢激昂:戒必将蒸蒸日上，南联盟必定被一举拿下等等。对此次行动，大家都很有信心。
　　日番谷坐在偞逻夜身边，皱着眉厌恶地看着场中的一干官员，惺惺作态，妄自尊大。
　　“宫主大人，久闻宫主身边有一只异常漂亮的宠物。今日一见，果然并非凡品。”一位武将举杯笑着说。
　　日番谷蹙紧眉头。偞逻夜看一眼身边的男孩，笑着回话，“将军过奖了。”心下却暗道不好。
　　“宫主莫谦虚。本将到目前为止，出席各种宴会，出入各，呵呵，还从未见过比宫主大人身边那只更加漂亮的宠物。宫主大人好福气啊。”武将继续说道，由衷地赞叹偞逻夜的运气。
　　这边日番谷已经接近爆发的怒气，“啪”一声，终于完全暴涨。拍案而起，日番谷指着武将，冰冷地注视，“你说谁是宠物？！”咬牙切齿。
　　一瞬间全场寂静。那名武将张大的嘴巴都可以塞鸡蛋了。这是，怎么回事？
　　偞逻夜轻叹口气，错误决定啊，错误啊。伸手将一脸气愤的男孩拉入怀里，你怎么就这么爱惹事呢？看着不断挣扎的男孩，“放……”，直接低头，吻上那红艳艳的嘴唇，让讨人厌的声音消失在唇齿之间。一番热吻，直到怀里的男孩停止挣扎愣愣地注视偞逻夜，轻轻地在耳边低语，“乖一点，不然我就自己动手让你乖乖的了。”
　　这个男人，居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那不是昭示着，我就是宠物吗？“你！你……”日番谷的声音和挣扎全部消失在自己身体感觉到的灵力的侵入。日番谷没想过的是，其实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没当日番谷是宠物。历来也只有他自己坚持不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