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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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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两三日,日番谷从未走出房间。齐旭欢几次相邀,都被日番谷以身体不适拒绝(前面打斗受的伤)。这里是南方隐藏的势力,那个首领既然说了此地所见所闻不要外泄,那么知道越多以后与南联盟的关系也就越理不清,所以日番谷看着身体痊愈,便想着尽快离开。
告诉齐旭欢自己的打算,意料之中遭到挽留,无奈日番谷去意已决,齐旭欢最后只好答应了,不过非要日番谷与他去后山一趟。日番谷怕又是什么机密要地,想要拒绝。齐旭欢再三保证只是后山,景色优美一点,想带日番谷去看看而已。
跟随着齐旭欢行至后山,地势豁然开朗,没有了参天古木,也没有了密密麻麻的小树,温暖的阳光照得人醺醺欲醉。放眼望去,丘陵起伏,斑斓的野花开遍了绿茵茵的山坡,远处茅屋数栋,徐徐飘动著几缕炊烟。如此宁静安详。回头望向来路,那南联盟早已无从寻觅。日番谷不得不感慨实在是隐秘。“那里是我的家。”身旁的齐旭欢望着远处的炊烟,突然流露出安详的神情,“有我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日番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小村庄,此情此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最朴素最自然而真实的。“我要保护他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即使永远不相见。只要我能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就可以。”身边的少年轻轻地说着,脸上的向往与温柔却夹带着一丝痛苦。日番谷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个世界的确很不公平,但是到目前为止,日番谷并不想去参与,所以只好沉默。
“呵,冬狮郎不要介意,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冬狮郎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带冬狮郎来这里看看。”齐旭欢突然回头,对着冬狮郎笑笑。说不定今日一别,再无缘相见了,冬狮郎。
“没有关系,这里很漂亮。”日番谷看着少年,想起相遇以来的这一路相伴,少年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自己的性子冷淡,很少开口,少年也总是迁就自己,一路上很照顾自己,“那个,很抱歉。没帮上什么忙。”
“冬狮郎说什么呢,冬狮郎是我的救命恩人呢。”齐旭欢认真地看着日番谷,“与你相遇的这几天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谢谢你,冬狮郎。我想,那个,我们应该是朋友吧?”说着,微微偏了目光,不敢直视日番谷的眼睛,却又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看着有点紧张的少年,日番谷微笑,“当然。放心好了,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这几天也是我来到这个世,呃,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最开心的日子。”
齐旭欢看着对面银发的男孩突然微笑,碧眸清澈透亮,不禁有点晃神。淡淡的笑容,如春风抚慰大地,瞬间春暖花开。相遇以来第一次看到男孩的笑容,男孩总喜欢蹙眉,以冰冷掩饰自己。如此清新而纯洁的微笑,此刻注定弥留心灵,将瞬间化作永恒。
齐旭欢不知道的是,这个微笑也是日番谷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真心的笑容,饱含朋友的祝福与承诺。
第十天,日番谷离开了南联盟,继续没有目标地上路。站在森林之外,谁又想到这里就是南联盟的所在。古木参天,遮掩阳光,烟雾缭绕,一片迷茫,如诺无人带领,只怕是要迷失于森林的。
“国王有令,南联盟反叛,久剿无果,望刑宫暗宫相帮。天下一切资源,任两宫调用。”
“四宫入世,竟是帮助那不得民心的无良暴君。”南联盟议事厅内,大汉凿齿愤愤不平。
“四宫实力不测,各位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主位上的男子不无担忧地说。
“首领,听说刑宫宫主在半个月前买了一只宠物。”齐旭欢站在男子侧首恭敬地报告说。“四宫入世,与这位刑宫宫主只怕脱不了干系。”说道后面,语气恨恨。
“四宫虽不参与国事,但光宫宫主与昏君私交听说很好,刑宫宫主是四宫之中唯一会出席一些王家场合的。四宫,终究是站在王家那边。”主位的男子淡淡皱眉,看着屋外的天空,“吾等局势堪忧。”
“怕他作甚。四宫堕落,也就是四宫而已。我们得民心,自然是笑到最后的。”凿齿意气奋发。
“四宫宫主,听说都身怀异能,各个身手不凡。我们对四宫知之甚少,首领担忧不无道理,而且特别是刑宫,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右侧一个青衣女子说道。只见这女子生的煞是美丽,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目摄人。
“瑶姬所言甚是。”又一人应道,此人坐于女子身侧,手执纸扇,似在思索,白衣轻纱,一副书生文弱之气,“不过,刑宫宫主既然买下宠物,也给了我们机会,我还听说那个宠物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我们说不定可以借此打入刑宫内部。我认为齐旭欢可试一试。”说着看向皱眉的齐旭欢。
自从与日番谷相遇,齐旭欢突然很讨厌用自己的身体去作任何事情。听到书生的建议,不自觉地皱眉,如诺是以前,只怕会直接答应,只要可以推翻那些人,齐旭欢在所不惜。
主位的男子看着不太寻常的齐旭欢,自从那个男孩来后,这几日齐旭欢就不再像从前了。“倦疏,此事再议。齐旭欢,刑宫的初步调查就由你负责,具体行动你自己安排。不过,万事小心。四宫,行事一定要小心。”
“是。”
不知不觉,日番谷已经走了十八天了,离二十日的期限只差两日。一路走来,日番谷都是紧皱双眉,所见所闻都是让人悲愤。其实,如日番谷这般没有目的,所见又未顺心,早也起了不再走的念头,只是这不再走,日番谷又不知该往哪里,回刑宫,似乎自己只认识那,可是,刑宫,说句实话,日番谷不想回,纵使只剩一日,只怕也是要往前走而非往回。越往南走,局势也越加混乱。像那日日番谷所见对宠物的虐待越加常见,越加残忍。南方破败,不似北边繁华,也没有北边表面上的治安有序。这里多山野村庄,少有城镇。本来山水之景,田野风光也是赏心悦目,只是恰逢乱世,残禾乱景,只添萧条,不见清净安宁。边缘的村庄还好,因为人迹罕至,倒也清静没有多少欺凌,生活虽简朴也自给自足,让日番谷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流魂街的日子。不过,终究是少数,稍大一点的村庄,特别是城镇,恶人横行,宠物的存在更是毫无地位可言。日番谷不想看到这些,可宠物的哀嚎,主人的辱骂拳脚,每日总是在眼前上演,避无可避。每每碰见这些,日番谷总是死死压抑自己的内心,闭眼赶紧离开。而后,不由自主地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进。
很难得的在太阳落山时碰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头的一位大娘看见日番谷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很热心把他招待进自己家。在简陋的草屋里,日番谷一边喝水,一边听那位大娘兴高采烈地夸自己长得很漂亮,直夸得日番谷面红耳赤。大娘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今年才三岁,丈夫出去打猎了,已走了一日,今日或者明天也就回了,热心的大娘还留日番谷在家吃饭,听闻日番谷是独自一个从北方京城来,这几日都一个人在南方这么混乱的地区走动,好心地劝说日番谷早些回家,一个人不安全,出来也该有个父母陪着方好,说到最后,还让日番谷住下,劝说明日一早动身回家。温馨的声音让日番谷想起了自己的奶奶。虽说人家误解自己是离家的孩子,但日番谷也不想解释。难得的好心情,终于将几日来的悲伤苦闷缓解,日番谷也舒缓了眉头,一晚上就听大娘唠叨自己的家庭,顺便逗逗那个小娃娃。
第二日一早,日番谷梳洗完,帮大娘干着家务算作回报时,门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呦,这村庄不错啊。”“好山好水好风光,不知人好不好啊?”不过,声音却很轻浮,直让日番谷皱起眉头。“你们是什么人?”明显不是一伙的一个男音传来,饱含警惕。
“博格!”日番谷对面的大娘突然叫了一声,起身匆匆忙忙地去开门。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抱起还在地上玩耍的小孩,又一脸沉重地拉起日番谷,“你在这里躲着,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说着,把怀里的孩子和日番谷都藏进了屋里的草堆中,看了看,又不放心地从其他角落抱了些晒干的草把痕迹盖上。“记得千万不要出来”,大娘又叮嘱了一遍日番谷。
“嘿嘿,这人儿不错啊。兄弟们,我就说吧,这荒山野岭也有好人啊。”门外十来个男子猥亵地看着刚打完猎回来的男主人,不时还有几人吹吹口哨。
“博格。”大娘从屋里出来,把门带上,一脸凝重地走到丈夫身边,看着篱笆外面那一群明显不怀好意的人。
“哟,还有老婆噢,真是幸福。”一个男人笑得猥琐,“哥们,这次有的赚啊。”
“你们想干什么?”叫做博格的屋主,站在妻子面前,举起自己手中的长矛,如临大敌。
“呵呵,你们这小村庄看样子也没什么前途啊,不过,人倒是不错,居然还有女人啊。”一个似乎是那一群男人中老大的男人走出来,“恭喜你们,现在可以走出这座荒山,见见外面的漂亮世界。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休想!”早在看见这群人时就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南边很乱,特别是小村庄里,无权无势的小农民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去成为宠物奴役,从此痛苦一生。没想到,这么偏僻的村庄今日也遭了殃。“我跟你们拼了!”
博格抡起长矛就向最靠近的男人冲去,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此刻只有靠他了。“眉,快通知其他人。”
“通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男人蔑笑一声,轻松地侧身躲过博格的攻击,又似戏耍一般右手拂过博格的背部,“噢,骨感不错,上品噢。”博格恼怒地转身,却被男人一个沉重的侧踢,“博格!”伴随着大娘的惊叫,倒飞出去。踉跄地从地上快速爬起来,博格擦擦嘴角的血迹,又向男人冲去。“还没学乖啊。”男人不耐烦地抽出了腰上的长剑,“有瑕疵的宠物,只怕要低价处理了。”说着就跟男人缠斗起来。
男人明显是个练家子,博格一个农夫,只凭平日里打猎时,练得一点身手,如何是他的对手。男人游刃有余地与博格戏耍,时不时地摸摸博格的身体,篱笆外剩下的人都笑看场中的打斗,还配合着吹吹口哨,知道是自己老大起了玩心,也就乐得配合,何况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也
是很养眼的。不一会,博格身上已经是很多的小血痕,简陋的衣着更是破乱不堪,而男人却一点伤也没有。“不想和你玩了。把你的右手剁下来,看你还怎么拿起武器?”男人突然举剑向着博格拿着长矛的手砍去。
“博格!”大娘惊呼。
“叮”。一把刀却在距离博格手臂的半寸处架住了男人的剑。一个男孩在众人惊讶地眼神中持刀而立。冷冷地看着那名拿剑的男人,“给我滚出去。”冷酷的语气伴随着刀身散发的寒气,竟让男人不禁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