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步阳谋（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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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二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右手。对复杂全局的不可把握，还有对所有蠢蠢欲动的另外九个人．．．．．．
对那个女孩儿的担心与疑惑渐渐被几点焦虑覆盖。
“诚二？怎么这么晚回来？”伍荏治探出些身子看向诚二。
诚二在玄关处弯下腰将鞋脱下：“没怎么。和同学一起出去做作业。”
今天的灯光有些暗啊。诚二的手摸到开关。他不是很喜欢类似于暖橘色的暖色光，总感觉那种亲密的气氛不适合他家。
小时候全家亲热地凑在一起吃饭和看电视的时候是很喜欢的，但自从父亲魂不守舍之后，母亲越来越懒于在他面前掩饰和父亲的口角，那种气氛于他们而言就越来越远去。
毕竟已经这么大了，那样也好。
“那么现在一切要从头开始了．．．．．．你为啥不早告诉我？”
梦灵正想解释，诚二却直接打开本子，嘴里自言自语。
．．．．．．
“对了！差点忘了。我妈跟我说过的，明天就要有人来杀我。”诚二轻声说着。
被杀是什么感觉？他没有概念，也就没有恐惧。总觉得和受伤是不一样的，
十个人．．．．．．他活到现在一直安安稳稳，既不是惹事的性格，父母双方也都没什么特点。一句话，普普通通，不然也不会对日常“痛恨”如斯。
难道母亲曾经和凶手有过纠葛，所以，恨屋及乌？这也没什么必要。另外那个凶手应该是和赌博有关的吧。
赌博．．．．．．
几年前的画面重新跃上脑海。
“爸爸又回去了？”三年级的诚二装作不经意间问到，实际上很关心答案。
他觉得每次爸爸回去，妈妈都不大开心，如果再表现出一副“我想让爸爸留下来陪我”的表情，妈妈会更难受。
“嗯。”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的华芸简短地应了声。
最近丈夫为了一单生意很焦躁。伍荏治在上次被人借走了将近两百万。对方借完后决口不提还钱，等伍荏治意识到被骗时已经晚了，人家早已将钱转移账户，说没钱。
本来算得好好的，和这个人约定的还钱时间正好是在眼下这个生意需要钱的时候，即使对方不能一步还清，分期也可以。这下子买建筑工地的钱不够，伍荏治只能借。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还钱，告他就是；自己借的钱，靠根基和人脉也能花点时间不费力还了。
但那只是对于伍荏治一个人而言。伍荏治出身农村，靠自己自学苦干，终于换来成功的结果。遇见华芸时正是伍荏治生意春风得意的时候。
等诚二出生到了进幼儿园的时候，伍荏治意识到他现在有能力让他儿子接受好的教育。他就是吃够了没文化的苦，所以决定把诚二送到Ｓ市上学。
Ｓ市的经济发达，物价房价什么都高。华芸对教育孩子绝不含糊，拓展班从小学一年级一直上到现在。伍荏治存款几近被骗光，目前的工程又急需钱，经济一时陷入紧张。
更烦人的是，那个骗钱的人，在伍荏治之前就有前科。债主好几个，估计一时半会还真轮不到伍荏治的份。对方逍遥自在，借来的钱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法院迟迟不判决。冻结对方账户的条件也没达到。
诚二看见母亲撑着沙发，叹了口气。
＃＃＃
画面转换——
那是诚二五年级的时候。家里总算渐渐宽裕。但之前那段灰暗时间，家里的压抑气氛，让诚二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喘不过气来。
母亲终于不用睡不着觉。但父亲好像并没有几分高兴。
他就是从那个时候不对劲的。
回家次数从一个月一次，变成随机；和母亲通电话，母亲总怀疑他有了什么事瞒着家里，又因为不同城没法找他讲清楚。
那次伍荏治回来，带着给诚二的礼物。他好像塞给母亲的生活费，是一张支票。
母亲怀疑钱的来历。现在建筑工程越来越难做。已经很久没接单。
倒也不是怕伍荏治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纯粹因为“隐瞒”，家庭关系开始越发分裂。
那些钱哪来的？
诚二一下清醒。他焦急地转着笔，笔飞出去发出不小的响声。
伍荏治也是梦境里邀请对象之一。几个信息点疯狂暗示着什么，但因为缺少了点东西而无法继续猜想推测下去。
“诚二——没事吧？刚刚怎么了？”楼下传来声音，且有朝这里靠近的趋势。
“不用上来了！就是东西掉地上而已。”
伍荏治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
不对劲！父亲自从五年级那次开始，就没这么关心过他．．．．．．
心跳从没这么剧烈，原来这就是害怕。
不不不，伍荏治再怎么说也是他爸，为什么要害怕？
“他可是在梦境里啊。在他眼里你就是虚幻的而已。”诚二听见另外一个自己如是冷静说道。
越来越近了。诚二僵硬在原地。
“哐！”
快离开这里——
伍荏治静静站在门口，注视着弓在窗边的少年。
诚二微微颤抖地紧抠着窗沿。他看到了。看到伍荏治右手握着一把长刀。
尽管心里反复暗示“一旦他动，就跳窗！”，但身体已经僵硬动不了了。
这名为“恐惧”“难以置信”。
伍荏治的刀却已经逼了上来。
跳！
诚二双手使劲一撑，一跃而下。只不过两楼距离。地面蹭过手心疼痛，而现在已经顾不上回头，站稳后发疯地跑向门口存放自行车的地方。
身后传来落地声，诚二咬着牙，几乎是扯着自行车转了向，骑上去，飞速地蹬。
他不想被杀！
诚二的双手像铁一样紧绷在车把上。
不要光想着怎么逃，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对付对方更有效啊！
诚二速度不减，但尽挑宽阔，最好有路灯照亮的街逃。伍荏治拿着那种刀，不可能来街上招摇过市。好在他家就离小区门口不远，不然伍荏治肯定在那种阴暗的角落就把他杀了。
他的体能比不上伍荏治。以前初中跟他打过一架，虽然并不真正是打起来，但伍荏治推搡他的力度是他现在这个还没发育完的学生完全不能比的。
诚二回头一瞥，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他在马路边停好自行车。
“你爸不会就这么放你走。小心还有其他人。”梦灵优哉游哉的声音响起。
诚二犯了个大白眼：“我可真谢谢你。”
现在是在哪？刚刚直出小区正门左拐上马路之后，一直直行到了路口，诚二又右拐了一次才敢下车。
好像离原素家挺近了。但诚二并不想给原素惹麻烦。说到底还是害怕所有事情纠缠在一起，无法理清。
“你追求的是这种感觉吗？”诚二突然问。他沿着人行道，和不知名的路人一次次擦肩而过。夜晚下的道路冷清，但是还有匆匆的行人。
“什么感觉啊？”
“把这么多人搞进来，是想看事情能发酵成什么样？”
“对啊。”
诚二顿感一个头两个大。这种脑力活根本不适合他．．．．．．
“去找你那个朋友吧。既然这是梦，你这种客气就完全不需要了。”梦灵提议。
“反正事情总要复杂起来是吗．．．．．．”诚二向空气比了个中指。
“算啦！快刀斩乱麻！我反正不介意！”诚二放下手，朝着那个小区的方向奔起来。
然而他的神经实际上一直紧绷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步阳谋（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