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年的梦会是粉色的》无邪白丁

10、父子狂欢

　　“那只是因为你回过神来了不是吗？刚刚你破坏那个人的眼球的时候，难道你心里不畅快吗？”
　　梦灵轻轻的诱导声无孔不入。
　　诚二捂住头紧紧闭上眼尖叫：“别说了！”
　　别说了．．．．．．
　　＃＃＃

　　原素想把跌坐在地上的黑人拽到角落，无奈对方实在太重，黑人死死抓住原素的手臂。
　　“我先去报警了。诚二你．．．．．．”原素用脚踢开黑人的手说道。
　　靠。那个该死的诚二。原素对跪在地上深陷演戏的诚二默默竖中指。

　　黑人的惨叫声渐渐减弱，然后一下没了声。他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缓缓挪到墙角。从鼻中呼气，然后嘲讽诚二一样低喃。
　　“Cut it out．．．．．．Get over yourself.”

　　“什么意思？”
　　“相当于‘省省吧，别自以为是了’的意思。这人嘲讽地真是一针见血啊。”
　　“自以为是．．．．．．？”
　　“对啊。明明已经赢了，还在那里无痛呻吟，难道不是自以为是吗？”梦灵说，“别人看到你这样，一定很痛恨你。哪怕你真的很痛苦纠结，输的那一方也会不屑一顾。他不会也不想理解你，毕竟胜负是绝对的。”
　　“更何况是假的．．．．．．”梦灵小声BB。

　　诚二站起来。环顾四周，突然笑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是真的很讨厌眼睛受伤。刚刚刺入他眼睛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可怕的，就像是自己的眼睛被扎了一样。”
　　“我觉得我像一个不顾后果拼命的疯子才会做出那种事，可我不是．．．．．．”
　　“然后呢？”
　　“你也知道的吧．．．．．．我有点迟钝。”
　　“迟钝也没有像你这样慢这么多拍的。你是不大感觉得到吧。”梦灵说。
　　对啊。从中学开始，周围的人热衷的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并不觉得多么兴奋。
　　别人讲到的热血动漫和电影，为了迎合他们也去看了几集。但是即使看了，也很难参加到别人的讨论里去。因为觉得他们讨论的东西没什么好讲的，动画里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在几天前讨论“喜欢女孩的类型”也是这样。

　　所以，在妈妈很生气的时候被说“冷血”，那应该就是自己的错。
　　真的是天生冷血？诚二沿着酒柜看了看。
　　我的心里应该感受到过更丰富鲜活的情感，但从某个时候起，突然像是被包裹了一层透明的纸。能够通过这层纸看到那么多感情，但是它们进不到心里，本身没有什么感觉，只有模仿别人的样子来做出开心，难过，兴奋的样子。
　　现在透过酒瓶看到的脸，虽然五官挑不出毛病，但面无表情。
　　＃＃＃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到现在也活地好好的，从来不觉得无聊空虚。”诚二整理了一下衣服，“刚刚原素说报警？”
　　“对。”
　　“．．．．．．”这样伍荏治会被揪出来吗？
　　如果那样，就结束了。

　　这个地下室已经很脏了。地上泼满了酒和碎玻璃块。空气里洋溢着一股混杂的酒香味。
　　“看上去好贵。”
　　“你没有想过伍荏治在哪里吗？”
　　“啊？”
　　“他．．．．．．应该在某个角落等黑人？”

　　地下室的小门慢慢开了，诚二猛地回过头。

　　在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将右手放在腰侧，抽出了长刀。
　　刀才刚刚出鞘。
　　“原素呢？”
　　伍荏治不回答，沉默地走过来。

　　可恶啊！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来！刚刚和那个黑人大叔已经把所有力气花光了！
　　诚二紧张地迈不开步子。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被认为是“NPC”？

　　“诚二！报完警啦！”
　　原素便推开小门边说。
　　这又是谁．．．．．．原素完全没有接收到诚二的疯狂暗示，径直走向被酒染色的地板。
　　等等，手上那是刀？
　　原素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男人。
　　诚二他爸？
　　今天的经历让原素对奇怪事件的接受度成倍上涨，原素扯了一下嘴角。

　　伍荏治听到报警两个字，皱了一下眉，但还是从容地把手伸向衣服夹层。
　　拿手机？
　　“快，诚二，趁现在把他拿下。你现在无论怎么打鸡血也打不过他。”
　　诚二觉得很有道理，从旁边酒柜拿出一瓶红酒。没想到伍荏治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
　　“他怎么回事？”诚二微微紧张，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他在利用你啊诚二，他抓准了你作为他儿子不会主动进攻这一点．．．．．．你想想在现实里你敢这么拿酒瓶对着他吗？快点，他在解锁手机！”
　　原素很想替诚二砸了这个人，但是好像诚二还没有下定决心。
　　算了，如果再不砸，就替他砸好了！原素从地上拾起碎片，酒顺着碎片的轮廓光滑地滴下来。
　　这个世界里只能遵循本心，不论对错。如果之后诚二恨他的话，也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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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诚二动了。
　　他飞快地逼近面前的人，先举起右臂用酒瓶把伍荏治的手机挑开，然后在伍荏治头的侧面方向稍稍使劲，用力抡过去。
　　伍荏治倒了．．．．．．

　　诚二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到信息是编辑给“司机”的。还好，并没有发送。
　　“终于下手了。”梦灵说。
　　“不然你觉得我会让他杀了我？”
　　“不是啦。就算你不动，原素也会帮你。我只是说，你终于意识到在这里应该分清．．．．．．”
　　“原素？”
　　诚二抬头，果然看见原素正对着他摆摆手，笑的有些轻松，然后把手上的利器扔到地上。
　　诚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这到底是怎么了！诚二深呼吸一口气。原素为了自己的安全，会选择这么做也是没毛病的。
　　然而视线一转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伍荏治的目光。伍荏治头上留下来的血已经流经眼睛。此刻那只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凿出一个洞，目光还有些发直。里面夹杂了恼怒，震惊，还有点点的．．．．．．畏惧。
　　“你．．．．．．”伍荏治开口。
　　“为什么要杀我？”诚二打断。
　　伍荏治让他凑近些，这次诚二并没有犹豫地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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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啊．．．．．．诚二心想。
　　伍荏治自从那次被骗之后差点破产。但事实是他既痛恨那人，又拿他没有办法。
　　那人名叫盛霄，是某个合作老板的亲戚，和伍荏治的认识纯属意外中的意外。他哄着伍荏治入了赌场。伍荏治就此和他相识，才有了后面的一堆事。
　　数次赌博之后，伍荏治竟然还赢了不少钱。盛霄在这个时候向他借钱，伍荏治答应了。但是在这段期间里伍荏治赌输了很多。“赌博”这种玩意儿，魅力就在于它让你有了一种坚信“说不定下次就赢了”的错觉。那时候伍荏治已经戒不掉了。
　　然后兜兜转转，又是打官司又是怎样怎样。盛霄消失一段时间后竟然又出现了，还了伍荏治二十万。虽说伍荏治知道他只是在做给法院看“我有在还他钱”，也还是去赌了。
　　伍荏治赢了很多，也有了很多欠他钱的人。因为生意单子不好接了，“赌博”从偶尔的娱乐上升成为副业。
　　诚二觉得自己母亲的感觉还是挺准的。
　　赌债不被法律接受。伍荏治接下来开始想办法怎么催人还钱，但是那些混混经常躲，不是躲就是正面打。久而久之被华芸知道了。
　　然而这段话，伍荏治只用“催赌债不还，被你妈妈知道了”这句话应付。
　　以自己母亲的性格一定会极力劝伍荏治放弃。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伍荏治拒绝了。之后伍荏治就很少回来了。
　　“拒绝？”诚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么说，你最近还是在赌？”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杀我？”
　　伍荏治叹了口气，别过头。

　　诚二站起来，眼睛控制不住扫视整个房间。
　　那种感觉又来了。
　　伍荏治最近还是在赌，这说明了很多事情。但是因为缺少信息而没法得到结论．．．．．．
　　母亲是不是他杀的？
　　诚二摇摇头。
　　但是这个猜想一旦蹦上头脑就忘记不了。华芸因为缠着他劝说放弃赌博而让伍荏治心生厌倦，来到这个梦境之后伍荏治决定杀了华芸一劳永逸。但是这样诚二就得由他来带，于是准备直接将儿子也解决了。
　　这一切听起来非常荒诞，但是加了一个“梦境”的条件，就像自己刚刚对父亲挥动武器那样，伍荏治也可以对着华芸和自己那么做．．．．．．

　　诚二感觉这个酒库越来越冷。
　　“你有没有和我妈提过离婚？”诚二蹲下来大声质问。
　　“她．．．．．．没同意。”